章節字數:4076 更新時間:16-03-22 18:59
“丹卿,你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重闕咬緊牙關,將呂丹卿癱軟虛弱的身子向上扶了扶,見他額間冷汗涔涔,忙抬袖擦去:“下麵就是水竹宮了,到了那裏,我們就安全了,丹卿,丹卿,你聽見了嗎?”
丹卿緩緩睜眼,對重闕點頭:“我沒事。”
短短三個字,就讓重闕寬慰不少。
連扛帶抱地把丹卿放到床上,重闕柔聲道:“我已下令讓人召蒙讓回來,如果立縈失敗,他是唯一的出路。”
丹卿燒得臉頰微紅,神誌卻還清明:“蒙讓?你說喀香卡蒙讓?他不是消失多年了嗎?什麼時候……”
“五仙教的毒,自然要五仙教的人來解,你現在身子很虛,不要操心太多事,於己無益。”
丹卿還要說什麼,被重闕捂住嘴巴:“還是你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而是不放心,丹卿苦笑:“那你當心。”
“嗯,我去辦點事,等下再來看你,你先休息吧。”重闕叮囑完,拉過被子給丹卿蓋好,手在丹卿唇上輕點一下,抽身離開。
“蒙讓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
“再發封信過去,讓他五日內務必趕回,四哥撐不了太久。”
“是。”
“立縈那邊呢?”
“屬下在佛像下麵壓了字條,她看到字條就會找來的。”
重闕點點頭,“去熬碗熱粥送到四哥房裏,他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飯,等下醒來會餓的。”
“是。”
“不,不要了,我親自去熬好點。”
“……是。”
“還有,去給本宮找一個人。”
“莫吟跟了你那麼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你就這麼對他?刑房……那是什麼地方,當年的賀梟都沒進去過,你竟然把他關在那裏,那是人呆的地方嗎?!”
惑影曄重重咳了兩聲:“刑房守衛呆得,他就呆不得?”
狼騰氣結:“那些守衛也算人?進了那種地方,不死也要脫層皮!莫吟犯了什麼錯,你要這麼折騰他?就算他沒按你說的去做,也是怕驚動官府惹來麻煩,你就不能看在他跟了你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他一回?”
“本座說了,他私通水竹宮人,意欲刺殺本座、謀反篡位,讓本座放了他,等於放虎歸山。”
“私通水竹宮人,嗬,你這麼說心裏不覺有愧嗎?狡兔死,走狗烹,你不過是忌憚他功高震主,想除掉他罷了,何必說的這麼冠冕堂皇?枉他對你忠心不二殫精竭慮,就算喂了條狗,也比你知道報恩!”
“放肆!”惑影曄怒不可遏,“你是什麼身份的人,居然敢這麼跟本座說話?本座是三十六路奇門聖主,想除誰想殺誰,還輪得到你插嘴?”
狼騰愣了下,心裏五味陳雜,一時也說不清是什麼情緒,連連長笑:“好!好!好!好一個三十六路奇門聖主!好一個眼裏容不下沙的曹操!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們在你眼裏都是一顆棋子,成就你天下第一的一顆棋子!惑影曄,你做的絕,你做的真絕!那我就等著,等著看你大廈傾頹的那一天!到那時,我才高興了!”
用力到發白的指節微微顫抖,晟析看著不詳了,忙喊來教眾:“左護法身體不適,帶他下去好好休息。”
“嗬,不讓人說話了是嗎?原來你小子也是這種貨色,有本事把我也給關到刑房,大家眼不見心不煩,不就幹淨了?!”
“你很想去是吧?好,本座成全你,把他拉下去!”
“爺自己走!”
狼騰丟下這句話,摔門而去。
晟析歎口氣,剛要說什麼,就聽見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惑影曄伏在枕上,口中不斷咳出鮮血,染紅了雪白裘服。
“惑影曄,”他垂下眼,聲音很輕,“我支持你,不代表我讚同你做的每一件事。莫吟對你怎樣,你心裏清楚。”
“出去。”惑影曄麵無表情。
晟析打開門,身形頓住:“總有一天,你會眾叛親離。”
北雁蕩。文筆峰。劍塚。
四象輪回,鏡華為霜。
“大哥。”
七梅點鶴直直刺出,輕靈悠長。聽到聲音,慕容逸劍花一挽看向來人:“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今天是犯了什麼邪,竟然會到這劍塚來。”
慕容羽三步並兩步跑到慕容逸身邊:“反正爹不喜歡我,這裏有大哥和蓁蓁就夠了,我今天來找你,可是要說件正事。”
“是又贏了誰幾吊錢,還是收了個大金裸子?”
慕容羽捶他一拳:“怎麼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了,哼,剛才不聽,現在求著我說我都不說了。”
慕容逸笑笑,坐到一邊擦劍。
他太了解這個弟弟了。
果然,慕容羽又蹭到他身邊坐下:“我剛才經過爹房間,你猜我聽到了什麼?”
“什麼?”
“閔讓下山了!”
“他在山上學藝五年,也該下山曆練了,有什麼奇怪的?”
“不是下山曆練,是拜別師門!我剛才聽的真真切切,說自己學武就是為了強勁筋骨,現在目的達到了,也該下山去了。爹倒是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哎,哥,你歡喜的說不出話來了?”
慕容羽絮絮叨叨個沒完,把閔讓從頭罵到腳,慕容逸心思不在這裏,他想到半月前自己在山下抓住一名鬼鬼祟祟的淩霄弟子,從那人口中得知惑影曄在查閔讓,便留了個心眼,奈何閔讓做事謹慎,自那日慕容逸看到殘渣起疑後就不再留任何把柄。
此人城府頗深,若是別人安插在雁蕩的眼線,可是大大的不妙。
想到這裏,慕容逸顧不上說話,拽起慕容羽就走。
他們在半山腰跟上了閔讓,一路跟到永嘉城。
“哥,哥,咱們來這兒幹什麼?”慕容羽一頭霧水,“你該不會要把閔讓勸回去吧?”
“噓。”慕容逸示意他噤聲,他們看到幾個身著紅黑苗服的青年將閔讓接進一家驛站,口中嚷嚷:“宮主派我們兄弟在這裏接著大公子,那牛鼻子老道沒為難大公子吧?”
“大公子?宮主?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小聲些,冒冒失失的,等下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慕容羽撓撓頭,閉上嘴。
閔讓問道:“這麼急著找我回去,宮裏出了什麼事情嗎?”
為首青年搖搖手:“說是要大公子幫忙解一個人的毒。”
閔讓奇道:“這世上還有宮主解不了的毒?話說回來,宮主那種清冷性子,會在乎別人死活?”
青年笑道:“對宮主而言可不是別人,聽說宮主把他抱回來的時候臉都急白了,宮主什麼時候這麼急過?我們這兩天私下打聽著,那人的身份可不簡單,是湘西呂家的現任族長呂丹卿!”
呂丹卿?慕容逸眼皮一跳,捺下心中疑問,繼續偷聽。
“我道是誰,原來是他。他行事內斂低調,這是得罪了哪家高手,要給他下連宮主都解不了的毒?”
“誰知道呢,宮主身邊的人嘴巴都緊得很。不過宮主說了句話,好像是……跟大公子家有關。”
“胡說!姆雅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怎麼會攙和到這件事裏?”閔讓眉頭緊蹙,“我回去看看,你們不要把這些話往外說,要是讓我知道是你們說的,小心你們的腦袋。”
聽到這裏就足夠了,慕容逸拉著慕容羽進了一家茶樓,要了紙筆。
“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慕容逸笑笑,在紙上寫下兩個名字。
呂丹卿,喀香卡姆雅。
“半個月前我在山腳抓住了一名淩霄閣的人,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慕容羽搖頭。
“他跟我說,惑影曄在查閔讓。”
“那跟我們雁蕩有什麼關係?哦哦,我明白了!明白了!”慕容羽一把抓過紙筆,在上麵畫了幾筆,“閔讓口中的姆雅是五仙教前教主喀香卡姆雅,也就是說,閔讓出身五仙教?那他的身份是……?”
慕容逸點頭,“先不管他身份是什麼,我們再往下想,姆雅歸隱江湖後由妹妹藍依繼位,因為什麼原因跟呂丹卿結仇,給呂丹卿下了慢性毒藥。”
慕容羽續道:“呂丹卿恰巧是那個宮主心尖兒上的人,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掉了,急召閔讓回宮為呂丹卿解毒。聽閔讓的意思,那個宮主毒術無雙……會是誰呢?”
“說到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慕容逸細細回憶,“去年曲寧發熱,我去煉丹房給她找鵲石時,在爐底發現了一些丹渣。”
“我們是道家,煉丹修道是本業,發現丹渣又有什麼奇怪的?”
“奇怪的是丹渣的顏色不是我們素日見的深黑,那是一種深到發紫的顏色,說不出的詭異,我用手沾了些聞聞,好像是種迷藥。”
慕容羽眼睛瞪得老大:“迷藥?!他居然用煉丹爐煉迷藥?!”
“我把這件事跟爹說了,爹讓我按兵不動,先看他要做什麼再說,結果……他並沒有對我們怎麼樣,迷藥憑空消失了,連怎麼遞出去的都不知道。他說他以前是先生,一個先生又怎麼會製作迷藥?現在我全都想通了。”
“那,他究竟要做什麼?或者說,那個什麼宮主要他做什麼?”
“我不知道。”
慕容羽嚷嚷起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還跟我說這麼多,這下好了,人在咱們眼皮底下消失,連抓起來問的機會都沒有。”
“也不是半點機會都沒有。”慕容逸抿唇,“二弟,你現在回山把事情經過告訴爹,就說我心裏有了主意,讓他不必記掛。順便告訴曲寧一句話:但去莫複問,白雲無盡時。”
“你呢?你要去哪兒?”
慕容逸淺淺一笑,喝幹杯中的茶。
一盆涼水當頭淋下,蘇念迷迷糊糊地睜眼。
已記不得是第幾次暈過去又痛醒了,這樣的折磨仿佛無窮無盡。
鞭笞、杖脊、暴曬,隻要能想到的法子都用過了,這次要麵對的又是什麼呢?
立縈見他醒了,笑道:“我剛想出個好玩的,正愁沒人陪我玩,可巧你就醒了。”
是你把我潑醒的,現在裝無辜給誰看?蘇念恨恨地想。
立縈見他那樣,笑的更開心:“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像極了困獸——哦,不,不應該說是困獸,應該說是關在籠子裏的小麻雀,可憐又可愛。”說罷就去解蘇念的衣服。
蘇念吃了一驚,忙向後退,他全身脫力,哪裏是立縈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脫了去。
“你到底,你到底要做什麼?”
“別怕,我的小麻雀,”骨爪撫上鞭傷,立縈玩味的笑,“這麼漂亮的身體,連血都是漂亮的鮮紅色,真是讓人挪不開眼睛。嗯……你剛才問我什麼?”
蘇念一咬牙,扭過頭去不說話。
“我的小麻雀真倔強,可把我的心都傷了呢,嗬嗬嗬嗬,”她的聲帶早在練癡絕綿骨爪時就壞了,沙啞粗噶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倔強的小麻雀,遇到老鷹可是要吃虧的,不如讓我來教育教育你,嗯?”
“唔……”
骨爪食指噗地插入蘇念肋下,冷汗涔涔而下,蘇念咬緊牙關,喉間已有了血的味道。
折磨並沒有因此結束,食指帶起血肉,向左劃去。
萬箭錐心,皮開肉綻。
撕心裂肺地疼痛讓他的身子都絞了起來,他感覺自己被拋到空中,狠狠摔在地上,直痛的五髒六腑都碎成片。
立縈似乎覺得很好玩,穿筋剔肋,深縱淺橫。
她的表情很溫柔,如果忽視眼中那一抹陰毒。
我得不到你,你也得孤老終生!你身邊的人,全部都要因你而死!
左手一痛,立縈低頭,見蘇念大睜著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猙獰,“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嗬,想殺了我,你用什麼殺了我?用你這雙毫無縛雞之力的手,還是用這副站都站不起來來的身體?落到我手裏,別說是蕭墨陽了,就連惑影曄親自來了,也救不了你!”
提到惑影曄,立縈更是惱火,刺入蘇念體內的手指猛地一抽,帶出成串血珠。
蘇念身子被高高提起,又重重落下,喉間那口血終於噴了出來,染在草上,紅的紮眼。
“蕭……墨……”
月光在蘇念麵上投下一片瓊光。
夜幕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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