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92 更新時間：16-06-29 15:59
當蘇培招呼達挫坐時，達挫覺得似乎有些受寵若驚，踟躕一會兒才坐下。周若坐到堂上，問道：“你是紙鋪老板？”周若又恢複了冷麵判官的樣子。
“是。”
“紙鋪與哪些地方有生意來往？”周若似乎一來就打算直接審問他們來鞍山縣的調查重點。
“大多數是漠北的商販，也和大餘的商販有來往。”達挫老實的回答，意識到他們並不是問他打兒子的事，也就規矩了不少。
“漠北哪些商販？”
“最大的是漠北的阿裏勒巴家，然後就是一些小商戶，大餘最大的是李家。”
“阿裏勒巴家占了多少？”
“七成。”
“李家呢？”
“兩成。”
“大餘造紙鋪很多，技術成色都很好，為何李家會跟你買？”
“蘇培家造的紙原料和中原有差別，紙的厚度、顏色、軟度也和中原的不太一樣，有些人就喜歡我家這樣的。”
“那你能認出你家的紙嗎？”
達挫抬頭，看到周若一臉嚴肅，才接著說：“應該可以。”
周若對宮西使了個眼色，宮西便從懷裏拿出了一封信，抽出信紙，隻露出一角，拿到達挫麵前。達挫抬手想摸信紙，周若低沉的嗬道：“不準抽出信紙，隻看這一角，不準弄壞。”達挫嚇得縮了手，一會兒才又顫顫巍巍的去摸信紙的一角。他湊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說：“對，這是我們家的紙。”
“可能看出是誰買了去的？”
達挫愣了楞，說道：“我隻能確定這是去年造的紙，不過去年李家並沒有買我兩成的貨，最多一成，說這紙銷量並不算很好。大多數被阿裏勒巴家買了去。”
“好。”
周若拿起手邊的茶碗，輕呷一口，達挫以為周若問完了，送了一口氣，沒想到周若接著問：“蘇培聽唐大人說，你說自己重活了一世？”
達挫沒想到周若會問他這個，驚訝得抬起頭。“說說，怎麼回事。”周若接著問。
“沒什麼，可能是小人做夢做昏了頭，有些弄不清楚了。”蘇培看到達挫咬了咬牙，還暗自捏緊了拳頭。
“哦？本官還聽說，你說對了幾件將要發生的事。是嗎？”周若咬著不放，繼續問。
達挫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承認，隻說是巧合。蘇培和周若都不相信，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放達挫離去。達挫離去時，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蘇培明明的在他眼裏看到了有些瘋狂的憎恨，一時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周若看蘇培發呆，問蘇培怎麼回事，蘇培回過頭看到周狐狸好看的臉在蘇培眼前，竟脫口而出：“周狐狸你是不是騙人感情了？”
"噗。"的一聲，蘇培回頭，看到聽到這話，正在喝茶的宮西被嗆到了，見蘇培看他，忍住笑說：“沒事。”
見周若臉色發黑，蘇培連忙轉移話題：“不是，我怎麼覺得達挫恨你恨得咬牙切齒，所以我想。。。”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若恨恨瞪了一眼，憋了回去。周若黑著臉，揮揮手說：“先去吃飯。”
於是他們一行四人和唐沿來到鞍山縣唯一的一家小酒館，隨便點了幾個菜。
蘇培一邊吃一邊問周若：“你以前見過達挫？”
周若有些無奈：“沒有，今天第一次見。”
“那他怎麼看我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蘇培接著說。
唐沿聽到有些驚訝，問怎麼回事。宮西也附和道：“對，我也看見了，達挫走的時候看周大人和蘇大人的眼神，確實不太對勁。”
啊？還有我？蘇培有些奇怪，問宮西：“你確定他看了我們兩個？”當時周若在堂上，蘇培在他右邊不遠處，達挫走的時候是隻看了周若，還是也看了蘇培？
“屬下確定，他先看了周大人，然後看了蘇大人，我當時還想，這人也太奇怪了，他自己主動跟我們來的衙門，怎麼走的時候像我們要害他一樣。”宮西一臉的不解。
“還有他今天在堂上說的話，似乎有所保留，特別是大人問他關於重活一世的說法，他根本就沒說實話。”衛禮也開口道。
唐沿一臉驚訝，說：“他沒承認？不會吧？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誰不信他他還跟誰急。還說自己會好好待媳婦孩子，信誓旦旦的。”
周若沉默的聽著，一會兒才問唐沿：“唐大人說達挫說準了一些事，可否詳細說說。”
唐大人抓抓腦袋，有些尷尬：“我也是挺村民說的，好像是關於。。。”
“幾位大人想知道達挫的事？”此時上菜的小二突然插嘴道。五人一齊抬頭看著店小二。小二對突然插話有些不好意思。
聽小二的話，似乎對此有所了解，像鞍山縣這些小地方，什麼不尋常的事都會被百姓拿來當茶餘飯後的笑談，說不定小二知道的比唐沿這個縣官都清楚。衛禮和顏悅色的對小二笑了笑說：“這位小哥，我們除到鞍山縣，隻對這奇談略有耳聞，蘇培家主人感興趣得很，小哥可否仔細說說？”
小二見衛禮談吐頗為溫雅而客氣，不由得大生好感，覺得這桌子人看起來身份尊貴卻沒什麼架子，便也樂得跟他們聊。“這達挫原本是個老實本分的，正正經經做生意，他家祖上就是製紙的，傳了老祖宗的手藝，也就好好的開著紙坊。說起來大家還挺羨慕達挫的，跟漠北的老板做了幾趟生意，就領回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據說是漠北和漢人的女兒，在漠北老板家做使喚丫頭，跟達挫做生意的時候見過了，漠北老板有心拉攏達挫，就把這丫頭嫁給他了。這達挫媳婦不僅好看，還挺能幹，生意上常常幫著達挫，還給他生了一兒一女。看看，多讓人羨慕的一家子！”小二不由得露出些向往的神色，看得蘇培有了些笑意。
“不過差不多兩個月前，達挫去鄰縣做客，回來時由於喝醉了酒，半路上一腳踩空摔倒溝裏去了，好像是摔倒了頭，昏迷了三天，急得達挫媳婦到處找大夫，好不容易醒了過來，神智卻有點不清楚。據說剛醒來的時候看到媳婦都不敢認，看到自己的孩子像見了鬼一樣，老是說他回到了6年前，說自己重新活了一遍。開始的一兩天都這樣，整個人神神叨叨的，大家都不信，可達挫還真神了，他說孫老頭家女兒在回家探親的時候會摔斷腿，還說老謝家娃娃會掉水塘裏，但會被人救了，嘿，你別說，還真神了，這些還都給他說中了，一個月前孫老頭家閨女回家探親，半路上不知道怎麼回事，馬突然發了狂，人從馬上摔了下去，把腿給摔斷了。老謝家知道了，死死的看著自己家小孫子，可那天吃完飯，小孩子跑不見了，轉頭就聽說掉村子旁那個小水塘裏了，幸好當時有人路過，就給撈上來了。這樣一來，大家都有些半信半疑了。可接著達挫就說自己的媳婦會跑，孩子會害死自己，可把達挫媳婦氣著了，當時就要帶著孩子走，還是幾個街坊好說歹說給勸下的，一開始達挫在一邊不說話，後來才服了軟，認了個錯。對媳婦倒是更好了，天天看著，不讓媳婦做事，可也不讓媳婦出門，對他家的小崽子倒是沒以前那麼親了。”
聽完小二的話，衛禮長大了嘴，吞了口唾沫，半響才說：“那麼神？”看衛禮那麼給麵子的表情，小二有些得意，說：“那是，這是鞍山縣幾年來最大的事了，大家都樂得說道說道。”
宮西似乎有些嫌棄成癡呆狀的衛禮，對小二說：“小哥別理他，那達挫後來還說了他上一世是事沒？”
小二歪著頭努力的想了想說：“沒了，他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不宣揚了，隻一門心思造紙做生意，隻是整個人有些死氣沉沉的。”
蘇培還是不能理解為何達挫見到蘇培和周若像見到仇人一樣，直覺上蘇培認為這一定和他們再查的信紙有關係。如果上一世達挫就見過他們，那他後來就可能知道了蘇培和周若的身份和目的，他必定有所牽連，說不定還因此丟了性命，所以才如此恨他們。。。
蘇培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一會兒又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是魔障了，重生什麼的，怎麼可能？覺得自己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不覺有些氣惱。蘇培皺了皺眉頭，伸手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下一刻手就被認抓住了。蘇培抬頭一看，周若正麵無表情的看著蘇培，隻是眼底有些藏不住的笑意。覺得自己做了孩子氣的動作，蘇培有些尷尬，衛禮卻不知死活的插了一句：“主人，別把自己打傻了，照顧傻子挺麻煩。”
宮西看著衛禮的眼神像看英雄一樣，蘇培頓時怒了：“在把我自己打傻前，我先滅了你！”
“噗。”唐沿忍不住噴了茶水。
作者閑話：
重生是怎麼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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