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37 更新時間：16-07-03 08:02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回來京，路上衛易也回來了，衛易沒帶回什麼消息，跟張氏接頭後從農場出來的人跟丟了。蘇培深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人的難度，也沒真指望能有什麼發現，沒暴露已是大幸。隨後衛易和衛詩便裝作達挫家的人，給李老板送了貨，打算看看這批貨最後的買家。
回到京城，蘇培便恢複了自己小王爺的身份，乘著周若回家，蘇培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樓，帶著衛書衛禮，一副自甘墮落的樣子。來到酒樓，蘇培照舊做窗邊，小二早已熟識蘇培，陪著笑給蘇培上了好酒好菜，蘇培便自己喝上了。雖然是演戲給眾人看的，蘇培卻也借此機會允許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
窗外有是一年春光好，啊不對，這都快入夏了，在幾天就要開始熱了。蘇培回想自己當年這個時候在幹嗎？母親命人準備好冰飲，等父親從兵部回來，自己在外麵鬧騰回來，就都能喝上。河岸邊柳樹枝繁葉茂，知了叫得有些吵，蘇培卻充耳不聞。蘇培喜歡夏天，夏天是熱鬧的，不似冬天，寂靜而寒冷，連心都要凍住。父親出事，也是那年的冬天吧。蘇培至今不能忘記父親走時看他的眼神，當然有不舍，可更多的是認命。蘇培最難受的就是父親為什麼如此簡單就放棄了活下去的機會，父親怎麼舍得留自己一個人。也許自己對父親來說，還不足以成為父親活下去的理由？蘇培無比的痛恨在父親死後還怨恨的自己，自己不是應該想如何給父親正名，而不是在這裏自怨自艾。母親也是，怎麼就跟著父親去了？為什麼留自己一個人？蘇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不敢想，不敢麵對。每次回京，蘇培都不想回家，家裏沒有親人，就隻是房子。
窗外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蘇培常常看著他們發呆，他們知道他們最後會去哪裏嗎？他們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嗎？蘇培覺得活著有時候真是扯淡，大多數人就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吃飯、睡覺、娶嫁、生孩子、老去最後死亡，一個一個的循環，沒有什麼意思。有時候蘇培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蘇培也不知道跟這些人相比自己多了什麼，也許自己也沒什麼不同。每次蘇培遇到那些一無所有的人，活得苟延殘喘，卻還是貪戀著生命，蘇培總是覺得奇怪，生有那麼誘惑嗎？這些人，活得沒有尊嚴、沒有目的，就是為了活著，有意思嗎？每當這個時候，蘇培都有些痛恨自己，自己仿佛是個沒有心的人，對生命沒那麼執著，甚至沒有什麼敬意。蘇培害怕自己有一天變成完全不在乎生的人，卻又找不到反駁自己的方向。
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蘇培有些不開心被打斷思路，回過頭一看，原來是一群家仆，似乎是得了輪休，其中一人得了什麼賞賜，便請供事的夥伴一起吃飯。
突然聽到其中一人道：“薑全你這次可是走運，這小姐平白無故賞你了那麼大塊銀子。”
蘇培一聽，便認出這似乎就是薑府上家仆，心想真是的來全不費功夫，便豎起耳朵，聽了下去。隻聽那薑全笑笑不說話，同伴給他敬酒，一遍道：“二小姐最近怎麼有些神神叨叨的？有時候撞見我們，我們給她請安，二小姐就想被夢中驚醒一樣，被嚇一跳，然後慌亂的走開。”
另一個聲音：“對，那天我還聽洗衣房說二小姐居然自己捕了衣服，還洗了，要知道二小姐可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啊。”
“難道是要嫁人了，所以覺得要學著做這些？”
“拉到吧，二小姐嫁了人，也是住薑府，需要二小姐做什麼粗活？名義上是嫁，我看其實那董煥就是倒插門，指不定以後孩子姓什麼呢！”
“我聽說。。。”突然有人壓低聲音，“二小姐偷偷去廟裏，還問過大師什麼魂魄交換的事，屋子裏還擺了不少法器。。。”
“交換魂魄？誰和誰的魂？”有人問。
“當然是。。。那個董煥的青梅竹馬。。。董煥不是把她當妹妹嗎？”
“對，董煥挺她挺好的。”
“那跟小姐有什麼關係？”
“唉，青梅竹馬不是一般都。。。”
“啊。。。”
“不會吧，鄉村野婦哪比得上小姐？”
“這你就不懂了。。。”
“喂你們夠了！隔牆有耳！要有被人發現，還活不活了你們？”
隨後話題便被扯開了，聽了家仆的一番話，蘇培突然覺得這案子挺有意思，便想著就算沒查到關於漠北的事，這個案子也能解解悶。突然沒心思裝二世祖，蘇培便付了飯錢下了樓，逛著逛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周若父親府上。據說周若當了大理寺卿，天天審案，身上煞氣重，怕衝撞了周若身體不好的母親和剛有孩子的周大哥，便自己搬到別院去住了。不過兩個月回來，周若也應該先會回家看看。正想著，突然看見周若的大哥，周宇送周若出門，拍拍他的肩，說：“母親最近心情不好，你別往心裏去，有空多回來看看。”周若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等周府的門關上，蘇培才從牆角出來，周若看到蘇培，原本陰鬱的臉上有一絲喜色。問道：“你怎麼來了？”
蘇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說：“走著走著就到這裏來了。”
周若了然，說：“對了，你府上不也在附近？回家嗎？”
蘇培搖頭，說：“不想回，父親出事後，我就走了，最近幾年我幾乎沒在裏麵住過。”
周若皺了皺眉，說：“那現在府中之人是？”
“我小姨，和她的女兒。母親的妹妹，前幾年姨夫去世，小姨隻有一個女兒，在姨夫家沒了地位，帶著女兒來投奔我。”
周若聽了眉頭皺得更緊，道：“那。。。你住哪裏？”
蘇培抓抓腦袋，說：“別院，一處小房子，沒人知道我在那裏，偶爾才回王府。最近幾年一直東奔西走，在京城時間並不多。”
周若看了看明顯不想回家的蘇培，說：“那，我陪你回趟王府看看，然後去我那裏？”
蘇培被周若“去我那裏”驚到，渾渾噩噩的被周若拉著回了自己府上。
進門，老管家就激動的喊：“小王爺回來了。”
一會兒，便看到婷婷而來的表妹，蘇培的表妹白婷婷一直性情溫和，走到哪裏都一派大家閨秀的左派。說實話，蘇培有些怕她，蘇培總覺得白婷婷這樣挺壓抑自己的，小丫頭不是沒有省親溫和的，但過了頭，一舉一動都追求完美，就有些嚇人了。蘇培覺得白婷婷就是把生活當成了一出戲，而她是主角，必須在觀眾麵前保持完美。
硬著頭皮對白婷婷和小姨問了好，蘇培跟小姨介紹周若：“小姨，這是大理寺卿周若周大人，我的朋友。”
說罷便白婷婷便有些害羞的低了頭，小姨誇讚道：“小王爺真是不得了，朋友也一個個那麼出色。”
蘇培問了府上的情況，又說麻煩小姨幫他照顧王府，小姨連忙擺擺手說不打緊，自家人。蘇培便說晚上還有事，就不回來了，讓小姨和表妹別等。
說罷白婷婷有些驚訝，吞吞吐吐的問：“表哥回來了，不在王府住嗎？”
蘇培搖搖頭說：“我還有事，可能回不來，過兩天才能回來。”
白婷婷似乎有些傷心的低下了頭，隨機有抬頭嫣然一笑，說：“表哥忙也要注意身體。”
蘇培笑著道了謝，便出了門。周若回頭看了一眼王府，更加覺得自己不讓蘇培回去是明智的選擇。
二人一路閑聊，一會兒便來到了周家別院。不得不說，周若雖然是個冷麵煞神，生活興趣還不錯，院子裏花紅柳綠，生機勃勃，一小池荷花，一小座亭子，幾間正房，麵積不大，卻曲徑通幽，破有幾分禪意。
蘇培滿意的點點頭，問道：“你自己弄的？”
周若也不謙虛，道：“嗯，一點點慢慢改的，反正這裏小，周家其他人也不會來，就我住了。”看著蘇培“視察”得挺滿意，周若翹了翹嘴角。
別院僅有一個廚娘一個夥夫，還有幾個下人平時都在周家，偶爾來給周若洗洗衣服收收屋子。周若在亭子裏擺了酒菜，便和蘇培坐下，邊聊邊吃。
蘇培突然想起來今天下午在周府的一幕，便問周若：“今天下午是怎麼了？你大哥說了什麼？”
周若聽了頓了頓，有些自嘲的說：“沒事，我和我母親關係有些不好？”
蘇培聽了十分驚訝，道：“怎麼會？周夫人不是一向疼愛兒子？”
周若臉上的表情讓蘇培看了有些心疼，周若淡淡的說：“外人看來的確如此，不過我從小，母親脾氣就不是很好，常常發火，有時為了一些小事，母親也能把我教訓一頓，哭了要罵，所以我習慣了一直繃著臉，但母親也不喜歡我麵無表情的樣子，所以也少不了責罵。”
“怎麼會。。。”蘇培喃喃的說，他一直以為周若家必定夫妻和睦父慈母愛。
周若又勾了勾嘴角，說：“說起來也是可笑，世人都以為母親對我必定很滿意，但其實我在家過得小心翼翼，不知道母親什麼時候會發火，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惹怒她，母親身體不好，父親和大哥也都不敢忤逆母親，也一直勸我忍，不過似乎母親對我特別不滿，我尋了個緣由搬了出來，一段時間不見，母親對我會親切不少，但每次回家幾天後，必定責罵，所以我現在很少回去。”
蘇培睜大了眼睛，周若看著蘇培驚訝的樣子，笑道：“以前我一直以為所有的母親都是在人前會對孩子好，人後免不了教育，直到認識你和你的母親，你的母親如此愛你，我很羨慕。”
蘇培有些不好意思，便道：“那。。。你的母親為什麼會。。。”
周若抬頭望著天空，明月皎潔，蘇培卻看到了周若的無奈，“父親事事順著母親，母親卻還是會心情煩悶，每當這時，我便成了發泄的對象，母親總會尋個理由打罵一通，也許是覺得我小，理當管教吧，也許大了就忘記了。母親似乎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不過後來我跟母親卻是不親了。”
蘇培苦笑一聲，道：“所以我們兩個都是有家不能回的人？嗯，挺配。”
周若聽到這句話，才真正笑了。蘇培皺眉道：“含澤，我很心疼。。。”
周若不說話，卻握住了蘇培的手。
兩人喝酒喝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蘇培醒來，睜開眼，看見周若一張俊臉就在眼前，蘇培有些懵，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周若睜開了眼睛，周若的眼睛漆黑而透亮，像黑暗中的寶石。蘇培還在發呆，周若伸出手拍了拍蘇培的腦袋，勾起一絲笑，說：“醒了？”
蘇培覺得自己又被色誘了。
周若在蘇培額頭上吻了一下，蘇培趁機把頭埋在周若懷裏，道：“好累不想起。。。”
周若失笑，什麼時候見過蘇培撒嬌？也是難得。於是寵溺的拍了拍蘇培的背。兩人安靜的膩歪了一陣，周若道：“要我把早飯端來？”蘇培想了想覺得這樣的畫麵太詭異，便從床上跳起，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二人用過早食，周若道：“今日有什麼安排？”
蘇培想了想，說：“跟狐朋狗友一聚，扮演我紈絝子弟名頭。”隨後蘇培講述了昨日在酒樓的見聞，問周若：“你打算查此案嗎？”
周若道：“既然隨之想查，那就查吧，估計你現在的身份在京城破為不便。”
蘇培滿意的點點頭，道：“對對，所以要不你去見見那個馮澄澄？”
周若無語，半晌才說：“我放出風說我回來了，看薑家是否會直接找我。”
蘇培心裏翻了個白眼，道：“薑家怎麼會為這種鬼怪之事找你，這不是惹人笑話嗎？最後找你的一定還是馮澄澄。”
作者閑話：
新的案件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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