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章節字數:3148  更新時間:16-09-06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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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骨遺什麼也沒問,隻道了一聲好。他一直都很聽柳長洲的話的,就像接近太子,就像通過接客來收集消息,當然,除了像昨晚那檔子讓他不舒服的事。

    柳長洲看了他一眼,說:“那個人叫齊子雲,家住豐城,是個讀書人。”

    江骨遺略感詫異,豐城他是知道的,這是一個有名的窮地方,雖然鄰著京都長寧城,卻因為山峰眾多,少有人煙。京城四通八達,就唯獨這個方向過去荒涼蕭條。

    住在這裏的人,想必是不會有什麼大人物的,何況還是一個書生,柳長洲何必要他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柳長洲像是察覺到他的疑惑,繼續道:“既然要成大事,就算是一顆微不可查的擋路石,也得清理幹淨。”

    “今年秋試,他是最有希望得狀元的人,這便擋了我的路。”

    忽又一笑,對江骨遺說:“骨遺,今年的狀元郎我是誌在必得的,屆時我讓你看個夠。”

    江骨遺看了看那銀黑的麵具,晨光熹微,比昨夜清晰了很多,少了很多神秘感,仔細看,上麵的紋理叫人頭暈腦脹。

    江骨遺腦子裏是真的很亂,他不知道柳長洲的最終目的,也不知道他要這狀元的意圖。

    從前他隻是服從,是因為茫然、不確定。可是他剛剛接觸到了秘密,就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忍不住想知道一切計劃。就像尋找寶藏的人,找了那麼久終於看到了裝著寶藏的箱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開。

    可是柳長洲未必肯給他鑰匙。果然,看到江骨遺提問的神情,他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說:“骨遺,其他的你不必知道。”

    “你隻要知道,這個人一定要殺得不留痕跡。”

    江骨遺緩緩地點頭。借著被子裏的暖和,和黎明時的日光,他仿佛忘卻了對柳長洲的畏懼,不似平素一直秉持的言聽計從,竟再次投向柳長洲一個疑問的眼神。

    他自己尚且沒反應過來,喉管上就多了一隻手。

    柳長洲惡狠狠地盯著他,方才的微笑消失殆盡,青筋暴起的手背抵在江骨遺喉前。他果真是個陰晴不定的人,江骨遺漸漸空白的腦子裏隻有這一個念頭。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江骨遺索性閉上了眼睛。他沒有嚐試擺脫柳長洲的禁錮,隻是仰著頭默默感受著瀕死的痛苦。

    耳邊竟還能聽到他充滿不屑的聲音。

    “你是我諦聽門的一個棋子,我要用你時你就得乖乖聽話。不過對你上心一點,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了。嗯?”

    柳長洲畢竟不會真的弄死他。等江骨遺的臉漲得通紅時,他便鬆開了手,冷眼看他如岸上的魚一般拚命喘氣。

    江骨遺隻覺得剛從閻王殿走了一趟,眼前有些發黑,好久才緩過神來。

    眼睛一定,看到的就是柳長洲冰冷的眼神,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擋了瞳孔,用沙啞虛弱的嗓音道:“我知道了。”

    柳長洲不看他了,自顧自地躺了下去,閉上眼假寐,留下江骨遺滿腦子思緒亂飛。

    想一想剛才柳長洲掐他,他竟不覺得有多恐懼,仿佛篤定他不會殺他似的。江骨遺也不知道,這種篤定從何而來。

    至於為何讓他去殺一個弱書生,柳長洲不告訴他,他怎麼也猜不著。

    江骨遺是個看得開的人。柳長洲現在不願讓他知道太多,他也就不強求。沒有柳長洲,他成不了現在的江骨遺。他下定決心,他會永遠支持、幫助柳長洲,不管日後有什麼變故,他不會背棄他。

    理由麼?沒什麼理由。。。一個人生沒有方向的人,總要有一個甘願為之付出一切的信仰。硬要說的話,或許是因為多年前的那一夜,站在身邊的,隻有柳長洲一人而已。

    思及此,江骨遺湧動的心潮慢慢平靜下來,重又陷入一片死寂。

    隨著太陽東升,安寧了一夜的京城又再次喧鬧起來。繁榮奢靡,安康富足。花語樓響起鶯鶯燕燕的調笑聲,飽食之客的淫語。仿佛昨夜的寂靜從不曾存在。

    江骨遺睡意朦朧,從窗紙透過來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手往旁邊摸去,卻摸了一場空。原來柳長洲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

    江骨遺笑笑,這個人,每次都像從不曾來過一樣。

    他有些腰酸背痛,不想起來,翻個身,在陽光沐浴下,再次閉上眼睛……

    ——————————

    江骨遺一直睡到了午後,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想必戚影已經來過了,窗子是打開的。一眼看過去,滿是一片金燦燦的光,窗子四四方方的視野裏能夠看到樹梢一點桃花影子。日頭正望,房間裏也是極暖和的。

    他覺得有些口渴,便爬下床,倒了一杯水。正準備去洗漱穿衣,戚影又來了。

    見他隻穿一套睡衣褲,頭發披在腦後,儼然一幅剛醒的樣子,也不避諱,打趣道:“我隻道公子要做活神仙呢,睡到現在也不喊餓。”

    江骨遺轉到屏風後頭,笑道:“你這一說我還真餓了。廚房還有什麼吃的嗎?”

    “小廚房的這夥人天天得空,你要吃什麼,我讓他們給你做就行了。”

    “煮點小米粥就好,順便要小丫鬟打點熱水來。”

    戚影應了一聲好,哼著小曲兒踱下樓去了,清脆的聲音繞過屋梁,漸漸遠去。

    江骨遺從屏風後出來,戚影的歌聲已經飄遠了。他換了一身青衫,風流之中又添了一層清雅。頭發也束了起來,用一根碧玉簪固定。

    這樣的一身,或許很適合與那個喚作齊子雲的儒生會麵。

    大約申時左右,庭院深深,後院裏基本無人踏足,戚影也不見蹤影,江骨遺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從小門走了出去,直往西北方向的豐城而去。

    一路上繞過嘈雜的鬧市,到那邊也用了不少時間。

    入眼越漸荒涼,江骨遺似乎就越悠閑,他踱著輕快的步子。仿佛這一趟出來隻是遊山玩水。

    豐城這一條路又窄又長,路上沒有鋪砌石子,江骨遺一路走一路看,滿眼的枯木斷枝,越發覺得寒磣。

    豐城雖大,人家卻很少。靠著柳長洲給他的那一點信息,江骨遺毫不費勁地就看到了那一家不起眼的小茅屋,掩映在竹林之中,隻有一條小路通向那裏。有煙緩緩飄起,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停住腳步,視線轉向茅屋旁的一個小草棚,煙就是從這裏飄出來的。

    按理說他應該早點動手的,可一來他本就是個慢性子,二來一個儒生著實沒什麼威脅,留多久都沒甚大問題。

    所以江骨遺隱在角落,淡漠地看著一個年輕儒雅的男子,蹲在爐火旁,手拿著蒲扇一下一下地扇著,上麵的像是藥壺,正咕咕地冒著熱氣。

    他身穿粗布麻衣,身形瘦削,頭發有點亂,但周身卻有一股溫文爾雅的氣息,與畫像上很像。

    江骨遺不禁皺了皺眉。即使是最凶惡的匪徒,或許也不忍心破壞這樣幹淨的人。

    可是江骨遺不是匪徒,他是瘋子。皺眉隻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無法下手,如果就在這結束了他,可能會驚動屋裏的人,雖然他並不知道屋裏是否有人。

    “娘,藥快好了,你再躺會!”男子衝著屋內喊道,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薄汗。

    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說的什麼江骨遺沒有聽清楚。

    隻看見男子急匆匆地跑進茅屋,翻翻找找。不一會兒,似乎是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又急匆匆地整了整衣服,一幅準備出門的樣子。

    江骨遺時刻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隱在竹林中悄無聲息的移動,似一條將要咬人的蛇。

    男子從櫥櫃上的一個破罐子裏掏出幾枚銅板,盡管一臉焦急,卻還是走到屋裏的床前,輕柔地對滿臉病容的老婦說:“娘,蜜餞吃完了,我這就去給你買一點。”

    又笑道:“不然,您又要苦得受不了啦。”

    他走出門,擔心地看了眼冒著熱氣的藥壺,加快了腳步。卻渾然不知危險的臨近,不知道身旁的險惡。

    江骨遺一路跟著他走,眼裏有些不經意的無聊。這樣的殺人,毫無趣味可言。他撇撇嘴,恍如一個不知善惡的小孩兒,隨意踩死一隻蝸牛。

    這樣的人很可怖,無分性善與性惡,隻是把整個世界作為一場遊戲,尋求滿意,尋求目的,不關心任何其他人的事情。江骨遺是這一種人。

    當小路漸漸彎進了荒蕪的林子裏,江骨遺拿出隨身的香包,開了一個小角。這是他自製的裝毒東西,用法他有分量。

    並沒有太多的猶豫,江骨遺就擋住了男子的腳步,沒有給他任何表現驚嚇的時間,江骨遺就將塗了蒙汗藥的布條包住了他的嘴。

    男子瞪大了眼睛拚命掙紮,可是江骨遺畢竟是練過基本功的人,他根本逃不脫。

    江骨遺冷眼看著他慢慢不再動彈,心裏竟也詫異自己居然毫不同情。年邁虛弱的老母親,前程似錦的人生,竟要被他毀了。

    這些都隻是心中的想法,絲毫沒有幹擾他不慌不忙的動作。他又從香包裏取出許多粉末,用水融了,將咕咕冒著泡的毒液一點點倒在癱軟在地上的身體。

    皮肉腐蝕的味道充斥鼻間。地上的屍體包括衣物漸漸化為一團水,一個年輕的生命就此消失。

    江骨遺殘忍地笑了,收好東西,整理衣服,大步地朝花語樓走去。

    作者閑話:

    開學很忙/(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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