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41 更新時間:16-08-20 11:13
春風綠了城南城北,大院門口的桃樹也在春的喧鬧中染上了粉色,似霞般暈染著大院春的生機,可是沁人心脾的嬌花卻不如花下人嬌。
寄翎身著素色長裙玉立在樹下,欣賞著桃花為春裝扮的一片片胭脂。
“怎麼又穿著單衣站在風口。”霸道的責備聲又響起,隻是這滿滿都是寵愛。
“花都開了,春天不冷了。”
“春寒知道嗎?”千暢輕輕地為寄翎披上了件泛白的呢子大衣,才與他並肩站著樹下。隻是,人家賞花,他瞧人。
“真好看。”
“是啊,滿樹和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寄翎眼眸映著桃粉,嫣然一笑百媚生。
風揚起,花瓣飛舞,落花四散一地,
浮在清瘦男子肩頭落紅一片。
“是啊,真好看。”千暢溫柔的注視著寄翎,心裏覺得:翎兒你與這桃花這是相配。
桃花性寒,人說,命犯桃花,情最涼薄,也有人說,零落成泥的滿地花香是愛情的俘虜。
“別亂動。”霸道的聲音又起。
“熱……”
“熱什麼熱,全身都是冷的。”
寄翎轉動著媚眼,巴巴看著眼前不講理的人:“我從小體寒,身子涼都習慣了。”
千暢更用力將清臒的人兒牢牢鎖在懷裏:“冷怎麼能習慣,有我在就要習慣熱。”
寄翎別扭扭動著表示著抗議,不料千暢低頭在他額頭蜻蜓點水一吻,溫柔地說到:“乖乖的,睡覺。”
這一夜,千暢看著懷裏的人氣息綿長後才安心的閉眼睡覺,隻是他不知道待到他進入夢鄉後,懷裏的人睜開眼癡癡看著他,淚如雨下。
你怎麼可以待我這樣好,千年前你能……?
如果,千暢知道一夢之後,懷裏的人再也尋不回來了,他定瞪大了眼睛,打死不睡。如果,千暢知道入夢之後,今生之事天翻地覆,他一定此生不願睡了。
鳳凰大火,一把焚醒了癡夢一場。
“你是誰?”千暢捂著心口處不斷滲血的傷口,是的,傷口在心上,猩紅的,像極了心被掏了出來。
“不認識我了嗎?陛下。”妖媚的女子著殷紅色對襟襦裙。音韻婉轉,卻不悅耳,透著絲絲魅惑。
“什麼陛下?你到底是誰?翎兒呢?你把寄翎弄哪兒了。”千暢四處張望著尋找著那個清瘦雅致的人兒,視線內卻看不到,心急地氣息紊亂,斷斷續續地質問。
“哈哈哈。”女子的一雙丹鳳媚眼,透著陰氣:“我是誰?大王,臣妾好傷心呀,你竟然忘了我。”忽而,女子嬌媚的臉龐,麵皮脫落,白骨外漏,陰深深的雙黑洞逼視著千暢,毛骨悚然。
“……你,……你不是人。”太過驚悚詭異,又太過真實的一幕驚得千暢情緒激動、動作激烈,觸不及防下,血從口中噴出,濺在了女子殷虹的衣衫上,血跡暈開,像極了散落滿身的紅桃。
“大王,不記得你的大皖王朝了嗎?不記得整個大皖國陷入火海的場景了嗎?哈哈哈,它像極了現在的火光!”骷髏頭麵目猙獰扭曲,傳出陰沉幽怨的聲音,陳述出一場千暢前所未聞的真相。
“不記的了嗎?你蹂躪了一個愛慘了你的女子,他被你淩遲而死,死後被你棄屍荒野。”扭曲的骷髏幹骨,兩行清水娟娟地從黑洞洞的兩個窟窿裏流出來,淒慘陰森,徹骨悲涼。
千年前盛世大國被一夕焚毀的冤孽,不過一場兒女情長、一世錯愛孽緣、一念情癡愛恨,卻傾塌社稷、塗炭生靈。
大皖國末代國君元胤年輕時為與皇兄爭奪皇位,不得拉攏大將軍,娶其女子女,立為正。初登大寶,便急忙將青梅竹馬迎進宮,立為副後。而深宮後院的爾虞我詐曆朝曆代從未停息,隻是有人為了保全、謀勢,有人為了情愛罷了。皇後癡愛的丈夫眼中卻隻有副後,孤坐宮廷,心生恨意,可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實際行動時卻天將大禍,失手殺了身有孕的副後,落罪於元胤,皇帝惱怒下,再加,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元胤欲殺大將軍鞏固皇權,將大將軍滿門抄斬。
而,對於皇後的處罰更是慘絕人寰,處以淩遲之刑,千刀萬剮後,將幹骨拋於荒嶺,仍財狼虎豹舔舐,魂魄墮為孤魂野鬼飄蕩人間。
愛得慘烈,恨得徹骨,癡女恨怨纏身,不入輪回,一把鳳凰烈火毀掉了男人的江山社稷。站在被丟棄屍骨的山崖,火光的炙熱映著眸子裏,死無全屍的殘骨血淋淋映在心尖,卻還是無法釋懷。
曆史真相被埋葬千年,流年輪回,此生的千暢早已不是前世的大皖國國君,隻不過是個平平凡凡簡簡單單的普通人。
但,執念孽緣,癡女兜轉於人世間,尋了千年,尋到了癡癡怨怨的心頭恨,可就是這個人用寬大的胸膛溫暖著他冰冷了千年的身軀,暖了心房,這個男人如今如此癡癡念念的惦記著“自己”。
“大火?”千暢已然沒有什麼大皖國的記憶,此生唯一的烈火灼心便是至親家弟的慘死,千暢眼神淩厲,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人形枯骨,咬牙切齒地說:“所以,千帆的死便是你這惡鬼所為。”千暢握緊了拳頭,恨不能替家弟報仇雪恨,“就算我真的是什麼皇帝,可千年前的恩恩怨怨你已經一場大火來了個了斷,為何還要糾纏千年,就是一場大火不能消氣,你報仇也應該直接找我,千帆又沒有得罪你,你還我千帆!”
枯骨淒慘大笑,令人毛骨悚然:“我就是將你千刀萬剮也難消我心頭之恨,你就是要讓你嚐嚐痛不欲生的滋味。”
“原來,你還是不懂,如今我隻是千暢,你說的一切對我都隻當曆史,我與該死的大皖國無關,你害我至親,我是痛苦,可我仍舊無法體會你和大皖皇帝的恩怨糾葛。一切的冤孽,已用千帆稚嫩的生命償還,現在為什麼還要將寄翎牽扯其中?你還我寄翎”千暢情緒稍緩,蒼白的臉上滿是對寄翎的擔憂。
“啊……”癡女幹枯的雙手瘋狂的掐著千暢的脖子,嚎啕地哭泣,吼叫地質問:“為什麼?為什麼?你現在還記掛著他,為什麼?”我與你愛恨糾纏千年,你怎麼能記掛著一個軀殼,一張麵皮。如果千年前你有如今千分之一的疼惜施舍與我,怎可能有這千年的執念不甘地孤魂遊蕩於蒼穹下。
眼睜睜看著千暢瞪著眥裂的雙眼,慘白的麵色一點點憋得通紅,掙紮扭動的身體漸漸被抽掉了力氣,氣息若有若無……癡女顫抖著枯手,一滴清淚落在千暢扭曲的麵目上,濺起漣漪,暈染了一顆枯朽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千年前家破人亡的淒慘還恍若昨日
明明被千刀萬剮的痛不欲生還刻骨銘心
明明那具拋於荒野的殘骨被野獸舔舐的淩辱還曆曆在目
癡怨了千年,恨意早已烙刻骨髓,為什麼會在最後致他於死地時心痛落淚。
隻要再稍稍用力,糾纏千年的愛恨就化為烏有,就能報仇雪恨,可眼前逐漸僵硬的身子,在生死邊際,輕啟撕裂慘敗的嘴唇,無聲喚著:“翎兒……”
無聲勝有聲,直擊癡女幹朽的心髒,你怎麼就至死惦念著一張麵皮?
癡女脫力般鬆開枯手,癱坐在冰涼的地上。終於,千年後還是輸給了這個男人,輸給了他溫暖的懷抱、溫柔地注視、細心的嗬護、傾覆的寵溺、至死的不忘……
癡女一雙枯手覆在骷髏般的臉上,鮮紅的血跡從指間流出,惡心、反胃的死人頹廢氣息充斥在空氣中,撕心裂肺的嚎叫驟然響起,響徹九霄,一身迤地紅衣慢慢褪色,素色長袍若隱若現……
隱約中,呢喃軟語著:“千暢哥……”如夢似幻,似水涓涓。
臉色蒼白的千暢喘著微弱的氣息,尋著聲音,抬眼便看見了那一抹溫潤的微笑,“翎兒,翎兒,你沒事吧。”
寄翎蒼白幹裂的嘴角牽著一絲溫溫雅致的笑意,卻笑得隱忍、悲傷、淒淒。
千暢拖著虛弱的身子費力地爬到寄翎身邊,緩緩伸手去觸摸著那清秀的臉龐,冰涼的一瞬間,隻見,手上沾滿了黏糊糊的血漬。
“血?翎兒,你怎麼了?”頓時,千暢撐起身子,睜大眼睛端詳著眼前人,幹淨的臉上什麼都沒有,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千暢哥,我這身素色長袍為你而穿,我所有的幹淨隻為你存在。”寄翎酥軟的聲音,透著決然,嬌媚的丹鳳眼淚水盈眶。
千暢緊握著他的纖手,費力的喘著氣,臉色越來越蒼白,強撐著說話:“我的翎兒最幹淨。”
緩緩地挪動著虛弱的身體,想要將寄翎實實在在地抱在懷裏……
可是,卻摸了個空。
千暢瞪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麵前的人兒,卻觸摸不到,心頭一緊,卻見寄翎搖著頭,淚如雨下,滴滴見血,他聽著寄翎哽咽地喃喃道:“千暢哥,對不起,對不起,忘了我。”
忘了我?
忘了你?
忘了寄翎?
怎麼可能?
一份烙在心尖的愛意,如何忘卻,除非……除非剜心吧。
隻是忘不了,便要承受心之人在自己麵前消失,魂飛魄散。
不要,不要,不要活生生、血淋淋在他麵前憑空消失,太殘忍了,他怎能承受……
千暢,對不起,十丈軟紅留你孤零零一人……
千暢,寄翎愛你……
可是,忘了我吧……
“翎兒,翎兒……!寄翎!”千暢不管心髒處的傷口崩裂,鮮血噴湧而出,本能的慌亂地狂抓一絲幽魂,那是他的翎兒,眼睜睜地看著翎兒消失,淚和著血不斷流著,撕心裂肺嘶喊著:“不要!”
直到聲嘶力竭,黑了世界……
千暢昏迷了。
四十年後,
“白骨冤魂,活著被人踐踏,由怨恨而死,殘骨化為厲鬼報仇雪恨。它用人皮裹枯骨,掩人耳目。”
“白骨冤魂?”千暢至死不忘那張猙獰扭曲的骷髏臉,心悸外,隻餘下難以名狀的心痛,“他真的不能投胎轉世了嗎?真的要永墜地獄嗎?”
眼前又一次出現那雙淚水盈眶的丹鳳媚眼,挑動眼眉,嫣然一笑百媚生。
寄翎,寄翎,祭靈……
原來你叫祭靈!
我的翎兒……你便是我的亡靈,我用一生祭奠你。
千年殘念,情長怨恨,糾纏不清,如今你永墮阿鼻,那此生我便孤苦伶仃,孤獨終老,惦念於你,可好?
或許,此後,生生世世,我都孤寂一人,才能不枉你癡怨千年,才不枉我愛你一遭。
作者閑話:
(完結)~~雖然是短篇,是想和大家打招呼的~~希望有人閱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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