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75 更新時間:17-01-23 21:44
季琛原本是太子的。
南朝人都知道。
先帝尚在的時候,嫡長子季琛一直被看好。
文武兼美,品德賢良,常與先帝議政,常出妙計。
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季琛是個浪蕩性子的人。
季琛的太傅說:要循規尊禮。季琛說:太傅就是太遵守規矩,有了方圓,頭才又禿又圓。
自入朝為官以來一直兢兢業業的太傅,破天荒的提出要罷官歸鄉,七十多歲的老人在朝堂上哭的像個孩子,氣得老臉通紅。
這下子全國的百姓都知道了。
季琛整日遊手好閑,常常翻牆出宮,在京城遊蕩。賣糖葫蘆的可能是太子、偷雞摸狗的可能是太子、拿著破碗的乞丐可能是太子,整的人心惶惶的,好幾天沒人敢出門,生怕得罪了那位祖宗。
大臣紛紛彈劾太子,氣得先皇一道詔書罰他去了江南祖宅禁足。
為什麼現在的皇帝卻是季淵了呢,有人問季琛,季琛卻笑而不語。
先皇去世後,一道遺照將兩人的地位完全扭轉。
季淵登基了。
全國嘩然。
至於原因,沒人在意了。
可季琛手握軍權,無數大臣彈劾季琛。
季琛不以為然,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都是嫉妒自己有權有勢罷了。
他那副浪蕩性子越發嚴重,完全沒有奪位之心,大臣們也都安了安心。
文謹最看不慣這種浪蕩的人。
知恥而後禮,季琛就是個不知恥的人。
對於苦讀竹書禮經的人,季琛簡直就是異端。
在大殿上看到季琛的時候,文塵鸞愣住了。太像了,和那個人太像了。
心輕輕的被撩動了一下,又變成一潭死水。
想什麼呢?他自嘲。
看著那人滿臉的驕傲與不屑,看著他身上的鮮血和肅殺,看著他蔑視的眼神,文謹不禁泛出幾絲寒意。
這個人,真當是不沉穩。
還是將軍呢,那人。文塵鸞想著。看著朝堂上的暗流湧動,文塵鸞不做多表示。心底除了厭煩,還是厭煩。
沒成想,那人還到自己家來了。
果真是一副浪蕩樣子,帶著紈絝子弟的不羈和驕縱感,坐在自己對麵。
“你覺得太子如何?”
非常沉重。
文塵鸞不想進入這場旋渦,他給不了季琛答案。
可季琛那句“多笑笑吧,好看。”真的讓文塵鸞有些驚到。
太像了。連口吻都像。
想起了那場大火,想起了以前,想起了什麼零碎的東西,心裏一陣陣翻滾的痛。
有些事情,不想也罷。
踱步到院子裏,看著院子裏那顆挺拔的柳樹,文謹輕輕把手覆了上去。撫摸著柳樹粗糙的紋路,一點一點,硌得手有些疼。
韃子退兵,舉國歡慶。
未到太陽落山,京城已是繁華一片。
無論什麼時候,戰爭的停止都是百姓最希望的事情。
恰逢十五月圓夜,自是要慶祝的隆重些。
小秋按耐不住激動地心,極力鼓動文塵鸞出門參加放花燈。
文塵鸞極寵小秋,自是應了他的請求。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人們奔忙在路上,布置著夜晚的盛宴。
“不可以玩太久,”
“知道啦,戌時咱們就回去!”
皇宮內的氣氛卻沒有如此輕鬆。
左相跪在季淵麵前,將密報獻上。季淵眉頭緊皺,仔細看完了密報,隨後手執密報,點燃於銅燈上。
“左相,依你之見,在哪裏最好?”
“西黎”左相道:
“西黎。。。”季琛踱步兩下,歎了口氣。
“的確,應該是西黎。西域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如舊。”
沉默了一下,季淵握緊了拳。
“皇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左相眼中閃爍著一絲精明。
閉了眼,季淵喃喃道:
“也罷,回不去了。”
再睜眼,眼底卻隻剩下殺意。
堵上當年夢裏天涯,定要與你爭個高下。無關一切,不言其他。
另一邊,季琛收到了來自暗衛的鴿信。
關於這枚花紋,還和一個人有關——文謹。
除此之外,探不出其他。
季琛握緊了紙條。文謹?弱書生?怎麼會。兩人應該不相識吧,多年前的花紋又為何會關乎文謹?
一片小小的花紋,關乎文謹,也關乎西域。
季琛理不出頭緒。
抬頭望向那一輪滿月,也罷,既然理不清,那就放一放吧。
遠處放了一枚煙花,很絢爛。
多少年了,沒見過這種煙花了。
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麼在蠢蠢欲動,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出去看看吧,放鬆一下心情。季琛哼著小曲,隨手拔了根樹枝叼在嘴裏,朝街上走去。人生吧,就是那麼多巧合。一抬眼,恰好看見那一抹白。季琛輕輕笑了兩聲。真是巧,對吧。
那人牽著半天那個鬼靈精怪的少年漫步在街上,那孩子嘰嘰呱呱的說這什麼,文謹隻是聽,不做過多言語。看得出來,那孩子十分興奮,一會停在麵具鋪子前,一會兒又停在糖人鋪子前。文塵鸞也任他四處停頓,看上了什麼便買給他。
“到底誰是主子啊?”季琛有些無奈。
悄悄跟了上去,從腰上抽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朝文謹撲過去。
在快靠近文謹的時候,文謹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身。再快也快不過久經沙場的季琛,輕而易舉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別動。”季琛附在他耳邊調笑道:
“少俠,打個劫唄?”
兩人靠的太近,匕首又特別小,旁人還真沒注意到,直覺是兩個好朋友相遇,一個猛地從後麵抱住了另一個人而已。
“琛王真是好興致。”文謹不緊不慢的說。
但是季琛卻聽出了那人聲音裏隱藏的怒火。輕輕收回匕首,鬆開了文謹。
“開個玩笑唄,那麼較真幹嘛,人生苦短何不及時行樂啊?”
“歪理。”文謹冷清的眸子就像頭頂那一輪滿月般,沾不上人間的煙火。
“你們這些文人啊,就是無趣。每日文縐縐的,有什麼意思。”季琛邪氣的一笑道:
“我猜你肯定沒經曆過男女歡愛,整日一個人背書多沒勁啊,不如投入溫柔鄉酣睡一覺,管他天昏地暗,隻管芙蓉帳暖,春宵良度。”
“你!”文謹咬了咬牙,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哎,迂腐。”季琛歎了口氣,緊跟上去。
“琛王。”文謹突然停下,回頭看他。
“叫我季琛”季琛眯著眼笑著看著他。
“你還記得蘇謹嗎?”
“。。。啊?”
文謹認真的盯著他的眸子看啊,良久,眸子裏的亮光又碎成了渣滓。
“蘇謹是誰啊?”季琛眼中深了深。
“你朋友?”
文謹不在理會他。
秋兒在旁邊睜著眼睛瞅著這倆氣氛十分尷尬的人,有些想笑。
走到花燈鋪子,文謹停下了。秋兒蹲在地上挑來挑去,眼睛亮的像星星。
“琛王您有事嗎?”
“叫我季琛。”
“豈敢。”
“叫我季琛。”
“禮不可廢。”
季琛眯著眼睛樂嗬的看著他說:
“你不叫我季琛,我就不回答你的問題。”
文謹似乎在打量他,季琛就露出一副你看吧看吧看遍也沒關係的表情。
“好吧,季琛。”
“恩。”季琛笑的更深。
“你為何一直跟著我,有事嗎?”
“沒有事就不能跟著你了嗎?”
文謹的臉一黑,撇過臉不再理他。
“將軍!”小秋屁顛屁顛的跑出來。
“叫公子。”季琛摸了摸他的頭。
小秋這一聲叫的周圍的人都往這邊看,小秋自知不妥,急忙改口:
“公子。。公子你要放花燈嗎?”
“都來到這兒了,自然是要放的。”
“太好了,我們一道!”小秋轉身又回去買了個花燈給季琛。
到了汜水河邊,河麵上已經飄著不少花燈了。
文謹手執毛筆,在上麵輕輕寫下娟秀的字體。
季琛想了想,要給誰花燈呢?想了一圈,沒有什麼人了。便寫下了對先皇的懷緬。
“你寫了什麼?”季琛扭頭就要看文謹的花燈,文謹卻把有字的一麵擋住。
將蠟燭放在花燈內,輕輕放進水裏,輕輕一推,花燈便乘風緩緩前行。季琛偷瞄一眼,卻隻看見了幾個字。
悠悠明月,思念至今。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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