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52 更新時間：17-04-11 17:45
＂桀齊！”帶著期待邊序暘迅速打開了門。
結果一看，是劉楷澤站在門口，手裏還抱著一紙袋法式長棍麵包和一些食材。
“有什麼事嗎？”邊序暘並不歡迎劉楷澤的到來。
“好幾天沒有見到你，有點想你。”
邊序暘沒有理他，而是繼續回房間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兒？”
“我有重要的事要出門。”
“你要去找路桀齊”
“是。”
“我覺得有些事情你有必要知道，你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劉楷澤急忙放下手裏的紙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有些東西，我要給你看……”
“不必了！”邊序暘一口回絕，他要去找路桀齊，這個念頭任何事都阻擋不了！
邊序暘走後，劉楷澤久久站在原地，緊緊握著手機，眼中有著不可名狀的嫉妒與憤恨，似乎在策劃著什麼……
在開車前往番對鎮的路上，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邊序暘垂眸看了一眼側窗上滑下的雨跡，心頭的氤氳也跟著蔓延開來。在路桀齊失蹤之前，邊序暘不曾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為路桀齊感到心頭發慌，甚至破天荒地做了許多不像自己風格的事。例如中了邪似地不停翻找路桀齊的各種社交賬號，以往的他隻有被關注，從來不屑去瀏覽他人的社交信息。例如，他從來不做關於桀齊的夢，卻接連幾天想念得睡不著，每天回想桀齊說過的話，以至於做夢都夢到他！真真地驗證了那句老土的話，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路桀齊那一句句簡短的狀態，也跟著浮現在邊序暘腦海裏。
下雨了……（玻璃窗上掛著濕答答的雨滴）
謝謝徐哥請吃的麵，太好吃了！（一碗油菜肉丸熱幹麵）
微笑的表情圖形。（從一輛藍色的瑪莎拉蒂裏走出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
……
終於找到你了……禱告的手勢圖形。（序暘家露台上俯瞰到的風景）
（已顯示全部）
路桀齊一直在等序暘，以至於遇到他之前微信的狀態寥寥無幾，遇到他之後，序暘便成了桀齊生活的全部。想到這裏，序暘的鼻頭一酸，握著方向盤的手也跟著攢得更緊。
大概經過了三四個鍾頭，終於到達了番對鎮，車輪一靠上海邊棧道的馬路崖子，邊序暘就躍下了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住一個路過的大媽就問，“阿姨，您有沒有看到一個又高又瘦的青年”
大媽嗬嗬一笑，“有啊！你不就是那個青年！”
邊序暘被自己問的問題蠢哭了，他竟慌張到把智商拉在了家裏，“這幾日，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陌生男子來過這裏，他很高，笑得時候眼睛會眯到一起！”邊序暘還做了個眼睛眯成縫的手勢，“他姓路！”
大媽耐心地聽完，還是說了一句，”有啊！”
邊序暘緊張地握住了大媽的雙臂，“在哪裏？”
“不就是你！”大媽一臉天真地看著他。
邊序暘木然地鬆開了手，卻聽到身後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有啊！”一轉身，就看到一個長相身形都和前者有幾分相似的大姨提著個菜籃子，指了指海邊，“你去海邊瞅瞅吧，早上買菜經過這兒，總看見個小夥子在海邊喝酒，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想不開。”
“謝謝阿姨！”
邊序暘急忙朝著海邊跑去，明晃晃的陽光刺地發痛，讓他更痛的是，海中央竟矗立著一個男子，背影是那般熟悉，隻見他身體緩緩下沉，很快海水淹沒了他整個身體……
如果世界上有奇跡的話，就讓序暘現在出現在我眼前吧！路桀齊的身體在水中慢慢下沉，他知道奢望什麼奇跡是多麼愚蠢的話，他不過是想臨死前說些話安慰自己罷了……
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像謊言一般！路桀齊不敢置信地睜開了眼睛，他的序暘就出現在他的眼前……當邊序暘一頭紮進水裏的那個瞬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當前方出現那個朦朧身影的時候，他的心十分難過，也跟著眼睛在流淚……
被邊序暘拉上岸的那一刻，路桀齊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驚詫地睜著雙眼，臉眼皮都不敢眨，他怕他看到的隻是幻覺！
“你瘋了嗎？”邊序暘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罵道，“你有病是不是？”
躺在沙灘上的路桀齊竟突然傻笑起來，邊序暘十分氣惱，“你笑什麼？誰允許你笑了？”可路桀齊還是不停在笑，笑聲讓邊序暘更加氣憤，他一把揪住路桀齊的衣領將其在沙子上抖了兩下，“誰允許你做這種蠢事？是不是揍你兩拳你才能清醒？”
路桀齊的眼睛慢慢眯成了縫，彎得像一對月芽，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這讓邊序暘十分困惑不安，“你還笑！不許笑了！”
“我開心啊，你來找我！”路桀齊慢慢舒展開飽含笑意的眼睛，幹淨的聲音就像他的眸子一般，像海水一樣涼，又像海麵一樣反射著粼粼的光。
那一刻，邊序暘怔住了，他眼前的路桀齊不再是他過去心目中的那個樣子。他的臉由於海水的衝刷，皮膚顯得格外的通透，瘦削的額角和顴骨，都讓他的形神顯得格外惹人可憐！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邊序暘竟有些恍惚……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在沙灘上，邊序暘幾度想要說聲“對不起”，卻始終沒有說出口，最後隻說了句，“跟我回去吧！”
“好。”
沒想到路桀齊會回答得如此幹脆，這讓邊序暘格外忐忑，“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隻要你能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泄出來。隻有這樣我才能心安！”
路桀齊一臉詫異，他不明白邊序暘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話，“你來找我，我很開心。為什麼要打你”
邊序暘呆呆地看了他幾秒，“我知道我一直都對你不好，態度也很冷漠，對你的愛也從來沒有回應過……對不起！”
“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什麼！愛這種東西又勉強不來……“路桀齊繼續向前走著。
“那你還願意和我回去？”
“恩，我想你了……我離不開你！”
時間仿佛停止在了那一刻，邊序暘正用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的眼神看著他，路桀齊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眼裏突然冒出期盼的光亮，“你來找我，是不是代表你接受我了？”
靜默，序暘沒有再說什麼……路桀齊失落地撓了撓頭，他不想看出序暘眼裏的遲疑，勉強地笑道，“是我想多了！不說這些了，我們先回旅館換一下衣服吧，濕漉漉的怪難受的！嗬嗬……”
“這個小地方沒有什麼高級的酒店，你就在這裏將就一晚吧。”
“這幾天你都住在這裏？”
“……是……”路桀齊遲疑了一下，他似乎有所隱瞞。
為邊序暘預訂好了房間，路桀齊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更換衣物。濕漉漉的衣服附著在他的傷口上，像是撒了鹽，他急忙脫下了上衣，想確認一下腹部的傷口有沒有裂開。突然，門被邊序暘打開了。
“這麼快？”路桀齊一驚，忙扯過床邊的薄毯簡單地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傷口好些了嗎？”
“你都知道了？”
“你還打算瞞我嗎？讓我看看傷口！”
路桀齊慌忙躲開，“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還擋著做什麼？”邊序暘突然扯開路桀齊身上的毯子。一道道斑駁的紅色傷痕布滿他整個背部，讓看到的人都替他難過。雖然顏色沒有之前紮眼，有的地方還結了痂，但看上去並沒有好多少，有的痂口還被海水泡的裂開了小口子。
邊序暘看著心疼，正準備開口說些安慰的話……
“肚子好餓啊，我們還是去吃飯吧。”路桀齊倉皇地站起身，想要去衣櫥拿件衣服。
“為什麼要瞞著我？”
“你什麼時候在意過我？”路桀齊的眼神有些沮喪。
“這也是高德幹的嗎？該死的梁誌烈竟沒告訴我！我以為你隻是受了槍傷！”
“不關你的事，你不用太在意……”
“怎麼不關我的事？何況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序暘，都過去了。我這不是挺好的嗎？再說，男人受點傷算什麼，我不覺得疼。”路桀齊穿起了衣服。
“讓我看一下，”邊序暘急忙伸手按住了路桀齊的肩膀，“你這樣馬虎，傷口處理不好會發炎的！”
路桀齊將序暘的手輕輕放了下來，笑著說，“沒事……你不要這樣，你這樣隻會讓我很迷惑……”
晚風從海上徐徐地吹來，天邊的紅霞預告著夜幕的降臨。路桀齊頎長的影子倒影在提岸上，他回頭看著身後一米遠的邊序暘，指了指上方餐館的招牌——姐妹花海鮮店。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海鮮店，海鮮湯特別棒！我想你一定喜歡！”
這家店的門麵沒什麼特別，桌椅也是簡陋的大排檔風格。二人一落座，服務員阿姨就熱情地過來招呼，“你找到他啦？”說話的正是那個說“有啊，有啊”的大姨。
邊序暘很尷尬，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嗯。”
二人點完菜，熱氣騰騰的海鮮湯一上鍋，路桀齊就將早早準備好的勺子遞給了邊序暘，“快嚐一口！”
“真得不錯耶！”
緊接著，一個已經剝好通體肥美鮮紅的蝦進入到了自己的盤子裏，隻見對麵的路桀齊，手指沾滿紅漬，在認真地剝著蝦殼。“有啊，有啊”阿姨正巧把一盤鮮烤海蠣子端到了桌上，“你看，這個小哥對你多體貼啊，別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邊序暘再一次被這個阿姨的一語中的震驚道，隻好裝作聽不懂地埋頭喝湯。
“你認識這個阿姨啊？”路桀齊一邊隨意地問著，一邊又伸手準備去剝海蠣子，“她還真是個有意思的阿姨！我上次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姐妹硬說我是個模特，還非要和我合影！你說，我怎麼不知道我是個模特呢？”說完，路桀齊又將剝好的海蠣子放到了邊序暘的盤中。
“別給我剝了，我自己有手。”
“哦。”路桀齊才意識到自己的過分殷勤，十分識趣地用濕巾蹭了蹭手，低頭喝起自己的湯來。
不一會兒，序暘剝好一個海蠣子放到了桀齊盤中，“我是讓你別隻顧著照顧我，自己都沒吃多少。對不起，剛剛對你口氣很槽糕。”
路桀齊看了看邊序暘，嘴角揚起了幸福的笑容。邊序暘一愣，心竟被眼前的笑容融化了，不自覺地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刻，並發布了一條狀態，且在下方留言道“終於找到你了！”
二人飯後，在海岸邊散起了步。遠處的一對對小情侶歡快地燃放著煙火，路桀齊有些觸景傷情，“小時候，媽媽也曾帶我在這裏放過煙火，雖然隻有一次，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開心！”
“桀齊……這幾天，我才發現，我對你的了解有多麼少。我們一塊兒生活的三年裏，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過去的你都經曆過什麼，你又是怎麼挺過來的，明明很痛苦、很艱難，你卻什麼也沒說！難道你不信任我？”
“我習慣了……”
“習慣？”
“習慣了沒有人可以傾訴……我隻知道，傾訴會讓人變得軟弱，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也不想成為誰的負擔，這一切我一個人承受就夠了！遇到你，是我覺得最幸運的事！你給了我三年很開心的時光，我當時就想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呀！序暘，隻要你在我身邊……其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算什麼？隻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而已……”
“你胡說什麼！”
“我這樣的人你能接受嗎？那天你摔下樓梯，我對你不聞不問的，你也知道，有時候，我就是個很冷酷的人！”
路桀齊突然緊緊抱住了他，“才不是呢！我的序暘一直都是一個很溫柔、很善良的人……”
邊序暘感到肩膀溫濕了一片，他慢慢推開路桀齊的擁抱，吻住了他沾濕了淚水的唇……
路桀齊洗完澡一出來，就看到序暘坐在床邊，他開始心咚咚直跳，沒想到好事將近竟還有些緊張。
“趴下！”邊序暘用眼神給了一個指示。
“哦。”路桀齊麻溜地躺到了床上。
看著路桀齊四腳朝天，乖乖躺著的模樣，邊序暘嗔道，“轉過去呀，你不轉過去我怎麼給你擦藥！”
“啊！”原來空歡喜一場，路桀齊泄氣地背過身去。
“疼嗎？”
“沒啥感覺。”
“擦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路桀齊一把拽住邊序暘的手腕，“這樣就走了嗎？”
“恩，不然呢？”
“別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你不用和我做，隻要躺在我身邊就好！”
“那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路桀齊有些失望，“……你也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看著對方有些失落的小眼神，邊序暘“噌”地吻了一下路桀齊的臉頰，“傻瓜。”磨蹭了兩下對方的頭發，就躍到床上，將他攬入懷裏。
“你真不跟我做嗎？就這樣睡在我旁邊，讓我怎麼蛋定？”
“哦？那我走了。”
“啊……別別別！你就這樣躺著就行。”
第二日清晨，二人坐在樓下的早點攤喝粥，路桀齊把手裏的襯衫披到了邊序暘身上，“早上海風大，小心著涼。”
“你剛才上樓就是為了這個！”
路桀齊溫柔地衝他笑了笑。
序暘也笑了，當他不再以冷漠做壁壘隔絕路桀齊的好時，他發現路桀齊其實是一個心思細膩、心底又十分柔軟的人！其實，這不正是曾經他所認識的路桀齊嗎？原來，這麼多年桀齊一直沒變，仿佛還站在原來那個地方等著他，隻是自己變得太多了，甚至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邊序暘心想該為桀齊做點事情了，“回去之後跟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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