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33 更新時間：17-06-25 15:11
三樓和四樓的樓梯間轉角，兩個學生正在戴學生會袖章，其中高個子的神情顯得有些不安，他低下頭對另一個學生說：“蘇默，我們真的要去檢查五班的儀容儀表嗎？就不能查眼保健操嗎？那樣可以快點出來……”
回話的人比他將近矮一個半頭，聲音卻果斷堅定：“王大力，大家推薦最精壯的你來，你怎麼也畏畏縮縮的，給我們紀檢部長臉的時候到了。”
“部長，他們都以貌取人，我內心其實住著一個小公主的……天呐一想到要盯著他們的臉看，我就起一身雞皮疙瘩，那都是野獸啊。”
“他們不會把我們怎麼樣，放心吧。”蘇默抬頭給予鼓勵的眼神，卻看到王大力厚厚的嘴唇撇成了下弦月，看來他的話沒有什麼說服力。
“好吧，我盡量快點。”
“說兩句就好了吧？”王大力彎下腰輕聲細語地問。
“嗯。”
“少記幾個名字交差就好了吧？”
“嗯。”
兩人說著離高二五班的班門越來越近，金色的門牌高高地懸掛在門框旁邊，給人一種魚眼的既視感。
一個坐在門邊照鏡子的女生率先發現了蘇默，她合上手裏的小鏡子，用誇張的音調喊了句：“喲，學生會的小奶貓來了！”
“唔……真是修羅地獄啊……”身後王大力倏地渾身打冷顫。
蘇默拍拍他的背說：“挺胸抬頭，拿出你最凶的樣子。”
五班經過強製上學的新規的洗禮，現在這個時間，五十多名班級成員幾乎全部在場，烏泱泱的一班人，吵吵鬧鬧，有站有坐，每個人的打扮都極盡張揚。蘇默從第一列第一排查起，他一眼就看到那個女生校服袖口上繡著一個明晃晃的皮卡丘，蘇默在檢查表上開始記名字，“同學，你繡的很好，但是不要在校服上發揮。”
下一個是她的同桌，直接沒有穿校服，蘇默又寫上了一個名字。身後王大力看看蘇默，又看看那兩個女生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心裏祈禱著，快點結束吧哦買嘎……
蘇默接下來的鐵麵無私徹底讓他的願望破滅了，隻見他依舊剖根究底不放過一個，王大力在心裏哀嚎，說好的睜隻眼閉隻眼呢！
“同學，校服空白處不能塗鴉；同學，名字不可以繡在校服外麵；同學，褲腿不能改成拉鏈的；同學，校服不是穿在腰上的；同學，你的鬢角太長；劉海過眉毛了；不要化妝；不要染發；不要燙發；不能戴誇張的頭飾；不能抹指甲油；把耳環和戒指拿下來……”
隻檢查到二分之一，王大力就偷偷拉拉蘇默的袖子說：“蘇默，快停下，氣氛不對勁了……”
蘇默從檢查表裏抬起頭，班裏被指出的沒有一個人動手整理，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那表情，仿佛包圍獵物的狼群，露出尖利的獠牙，喉中發出危險的低吼，也許此刻踩斷一根枯枝，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撕爛皮肉，茹毛飲血。
“怎麼，學生會的話都不聽了？我們是按照校長的新規辦事，是為了你們好。”蘇默大聲說道。
“你們誰聽到他說話了？”一個女生說。
“沒有啊，我隻聽見一隻狗在叫。”另一個聲音冷嗖嗖地回答。
“你們以為自己戴個袖章就了不起了？你們不過就是校長養的看門狗！”一個最接近蘇默的男生拍著桌子大笑。
“出去！”
“滾出去！”
全班突然炸鍋一樣吵起來，有紙團扔過來，接著還有橡皮，膠帶，筆，蘇默和王大力站在教室中央，前後路都被搬來的課桌堵死，蘇默用胳膊護著頭，眼鏡早就不知道哪去了，有人推搡他，有人抓他的頭發，有人扯他的校服，周圍全是手，一片模糊看不清誰是誰，漸漸的，頭頂的光似乎都被遮蔽了。王大力在旁邊嗷的一聲尖叫，有女生踩在課桌上把一書包的書都倒在他頭上，他抱著頭跟蘇默一起蹲下，混亂中大叫：“不來了！我們再也不要來了！”
教室後排，秦升單手撐著腦袋，看得津津有味，後麵的人站起來從他身邊走過，秦升拉住他說：“這種熱鬧就別湊了。”
對方沒有回應，而是繼續往前走，拿開擋路的課桌，剝開瘋狂的學生，一腳踹翻了混亂中心的桌子，亂七八糟的雜物頃刻間散了一地。
全班突然安靜下來。
“你說誰是狗？”他看著旁邊的人，居高臨下，陰森可怖。
被說的人咬著牙，憎惡地盯著他，突然大喊：“程辛你搞清楚狀況行嗎？是他們亂咬人，你踹我桌子幹什麼！”
不知道發生什麼周圍的人都散開了，蘇默在地上摸了半天，終於摸到了他的眼鏡。
“快走啊。”王大力一把把他撈起來，朝著後門就跑，邊跑邊哀怨地嘟囔著，“連女生都這麼生猛，這麼比起來我們班女生都是可愛的小白兔啊……嗚……我再也不要來了……”
蘇默倒掛著，臉憋地通紅地說：“放我下來，我快吐了……”
一班的儀容儀表檢查完後，蘇默也回來了，楊路見他很累的樣子，坐在座位上，拉著臉擺弄他的眼鏡。
“眼鏡怎麼了？”楊路合上書問。
“可能被踩歪了。”蘇默把鏡架掰了掰，打開平放在桌麵上，左右還是不對稱。
“今天的課怎麼辦，讓老師把你的座位調前麵點吧。”
“沒事，湊合湊合還能用。”蘇默帶上眼鏡，聚焦不太對，他有點暈地揉揉眼睛，“隻好放學去眼鏡店調了。”
“好好的怎麼會被踩呢？”楊路看他的衣服也皺巴巴的。
“哎，還不是因為去的是五班。”一提起五班，蘇默的眉頭不自覺就皺成個川字。
“你上次說五班很棘手，為什麼？”
蘇默慢慢擦拭著滿是灰塵的鏡片說：“高二年紀一共有十個班，就五班的位置不按順序，被單另安排在四樓最角落的那間教室，你從來不上四樓吧？”
“嗯，沒上去過。”
“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們重點班是末尾淘汰製，被淘汰的人充其量會進入二班，打死都不會被送進五班，如果進去了，未來就跟被判刑了一樣。”
“有這麼嚴重嗎？”
“你是身居廟堂不知百姓疾苦啊。”蘇默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雙眸烏黑清亮，“不過我也不想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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