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章節字數:3052  更新時間:19-01-31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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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師蒼老的麵孔在昏暗的光線中尤顯恐怖,如樹皮般的枯瘦嘴張張合合,隻道:“您,不會想知道結果的。”

    而背對的著他的方向,祭師的嘴中最吐出四字:為堯為尤,永生永世。

    祭師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除非此刀認主!當然,這也是莫有可能,因為,賜予此刀與尤堯一族的大妖,並無血脈留存於世。

    盡管有點危言聳聽的色彩,梁觴還是小心的將盈虛掛在腰間。妖魔鬼怪的事情見多了,有時候,自己的那點好奇心好時收斂著的好,省得應了幼弟的那句話:

    “當今世上最不缺作死之人,千勿要主動嚐試做那作死之人。”他們可不是有九命的貓。

    不過,近來幼弟在信中告知,他會於今日黃昏時分抵達寒水之畔,屆時尤堯族人會幫忙將其接入岸上。但因國師會尾隨而至進而屠殺尤堯一族,他希望自己能夠在今日保全尤堯一族。

    話雖說是如此,但看著眼前的半枝並蒂,梁觴的腦仁便開始微微作痛,他真的有能力阻止那老神棍麼。

    “老神棍”,梁觴的嘴角抽了抽,他是什麼時候被幼弟同化了,國師不一直是他敬愛的對方麼?!

    梁觴微憶:用幼弟的話來說,雖然那老神棍一直在作死,但是還是有那麼幾分武力值的。而自有記憶以來,這個人一直扮演自己亦師亦友的角色,對沉醉,也一直頗有照顧,即便是妖之一族,也保持明智的仁慈。現,真搞不懂這人怎翻臉比翻書還快。但是,現在的他對那神棍除卻敬愛之外,忽而夾雜著一些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

    為什麼勒?!

    梁觴想起,那人引導他,切勿肖想至高之位,所以他將皇位讓給了皇兄;那人勸誡他,不要想著複仇,所以他放過弑父殺弟的梁王;那人動搖他,讓他順應梁王,所以他也答應梁王用皇室血脈祭天。反正,自己是死不了的,有什麼大不了。

    但沒想到是,臨到頭來,祭天的,居然換成了自己的幼弟。

    荊斐,你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沉醉感覺到了冷,非常地冷。溫暖的血液的從四肢中流出,早春的涼冷不斷湧進了骨頭。現在,他很想念兔子毛絨絨的肚皮,真的很溫暖。視線開始模糊,終於,他倒在了血泊之間。

    昏暗的光線自頂端旋轉祭狀花紋梁台出傾瀉而下,照射在沉醉身上,猙獰石獸像自在怒放的黑白祭花中怒目圓睜地看著這方域中唯一的獵物。溫熱的鮮血將沉醉半睜的瞳孔染成了猩色。

    不過過了多久,黑壓壓的“人影”聚集在在沉醉身周,它們默默的注視著他,半響卻又歎息著離開,最後,留下來的影子變成身披黑色兜帽身影駐立在在沉醉前方。這人影揚了揚手,黑白祭花紛落之間化為巨大的黑色之鐮被其緊握手中。

    黑影揚起鐮向沉醉脆弱的脖頸出而去,鐮尖卻在接觸到對方皮膚瞬間被濃白的白光阻住,在黑影詫異之間,鮮血繪畫的巨大法陣暮然現形,張狂的伸出無形的爪牙將其囚困住,黑影手中的鐮瞬間化為黑白的祭花消散。

    而即使被囚禁,這黑影也未出現半分迫然,蝕骨的冷意爆發開來,環伺周遭石首緊閉雙眼,泛著透明的銀色水流自眼角流出。

    “看來還不到時候。”

    異象伴隨著這話畢徹底消逝,祭室恢複了原本的平靜。半睜著的血紅之眼終於釋然閉上,沉醉身下泛著銀光血陣也迅速消散。

    不知過了好久,昏暗的祭室被人打開,一牙尖嘴利的“祭師”走了進來,嫌棄看著了浸泡在血汪中的人。在擰起對方沾滿血痂的發髻再三確認對方死得不能再死之後,這才複將其扔下:“奉陛下之令,咱家要親眼看到爾等處理掉這屍體,你們,還在等什麼!”

    “可是福公公,國師臨走前曾囑咐我等,‘異子’的屍身需等到他回來親自處理。”為首的一位祭師空洞著眼神道,用“異子”祭天還是頭一回,誰也不能擔保稍有差池的後果,他有些迷茫道,況且,他們似乎已經違反祭祀中規定,是什麼勒,為什麼想不來?跟在身旁的另一祭師用同樣泛著空洞森然的眼神的看著他,木然補充道,“祭祀中不得擅帶外人入內,這是鐵定的規矩。”

    旁邊的幾位祭師也紛紛僵硬應和:“現要處理祭物的屍身,恐怕有些不妥吧。”

    祭師們紛紛身著朱紅宮服之人,掙紮著神誌不斷反抗著,填滿眼底的紅藍的光芒的時盛時衰,口中不斷重複著:“恐不妥吧、恐不妥吧!!”

    “哼”,那閹奴冷笑開來,被在身後手暮然捏緊咒符,另一隻手拿出一道令狀,交由為首之人,“這是國師親寫的令狀。”

    為首的祭師接過,打開令狀後,確認確為國師的字跡後,眼中的紅藍之光徹底沉澱了下來,詳閱後,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最後兩字上:水祭。

    即便是被人控住了心智,眾人心中還是一悚,在咒符的操控之下,他們但卻不敢違背德高望重的國師之令,終還是任人將屍首拖走。

    待遍布血腥的室內再次恢複黑暗時,有什麼東西不滿咆哮開來。

    一十三來歲的少年被一低等祭師吆趕至一屋外,俯跪在地,半響,一隻屬於高等祭師的袍角映入眼簾,上方的人吩咐他替屋內之人梳洗後便轉身離去。少年仍俯跪在地,在確認對方已經遠去後這才抬頭起身。

    一打開門,濃重熏香溢散開來,珠簾間隔的內室之間,一道身影倚靠屏風。想必他便是剛才祭師吩咐要熟悉的對象。

    “大人,奴進來了。”

    半響,得不到回複,少年大著膽子推開屏風,一帶血蒼白的人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裏,因著對方如冰般的身子,少年將手伸向懷中之人的鼻翼,如意料,懷中之人隻是一具屍體罷了。

    “呸,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顯然,這並不是少年第一次遇到這檔子事。

    除出早已看清原本顏色的衣物後,少年將懷中的人放入熱水中,沾著水,一點一點的將眼前之人臉頰和頭發上的血痂清理幹淨,早已失去呼吸的屍身終於露出了精致的麵貌。

    當擦拭著對方纖細的四肢時,少年這才發現他四肢上均有一道一指寬的泛白刀口,可見入骨,待將對方全身清理幹淨後,少年終於確認了這小孩的死因。

    居然是被人切斷血脈後失血過多而死!

    看著他外翻泛白的傷口,少年的心中微痛,人在殺牲畜都會的一刀給個痛快,為何對待自己的同類,卻需要這樣殘忍的方式,讓對方在飽受生命流逝的痛苦和不甘中緩慢的死去。

    “這便是人”,不知是誰在他的耳邊低語著,“嗜血、暴虐、粗鄙!”

    “誰!!”他轉過身,卻發現周遭空無一人,簡單將此歸結為是餓著肚子而出現的幻聽,少年便不再理會,繼續清洗手底的這具屍身,他可沒多少時間,外麵的人也絕不不允許拖延。

    少年摸不透地方,略微興致的聲音再次響起:“又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在將喪衣給對方穿上之前,看著宛如睡著了一般的人兒,少年想了想,在剛才替對方換下的衣物種選取了一紗織模樣的東西,放在熱水中熟練的搓洗,直至那東西恢複成原本的模樣,原是一方繡著精美花飾的蓋頭,這種由珍貴且有脆弱蓮莖線織成織物因著長時間浸染,以及少年粗獷動作,綣繡著的花紋紋路早有些支離破碎。

    “呸,這些畜生。”少年的卑微的出身,讓他早早地便識得陰暗的人世,這小孩身著的衣服隨蒙上了濃重的血痂,但大體來看,與新娘服是極為相像的。這些表麵上是聖潔高大祭殿,內裏還不知道是怎樣垢汙陰沉。

    不過,這怪不得這少年不識對方身上的高貴的祭服,少年很小便充作了奴,被轉賣在各種見不得光的地方,雖知有祭服大體模樣,但奈何這屍身上這件是由當代國師特製的,且現在的祭服從未有紋繡並蒂蓮花的特例,所以,少年便以為這隻是一件繁複的新娘裝而已,還是穿一男孩身上。

    將蓋頭用力的擰幹之後,循著針腳,少年很快將其拆得四分五裂,輕輕的將紗條包裹在住屍體四肢的傷口後,這才替對方穿上白衣。

    “叮鈴”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尋著聲音,少年側目,隨著纏繞鬆散的巾條,他這才看到那包裹在巾下傷口白色鈴鐺,渾身寒毛倒豎,他確認,方才那裏明明什麼都沒有。此刻,他想到流傳在坊間的各種的誌異怪聞,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們古怪的癖好,猶豫兩秒後,他還是將手伸了出去。確認不能將此取下後,少年拿出地上僅餘的碎條,盡可能地將沿著足鐲上的將四周嵌有的鈴鐺捂嚴實了,後複將散開的巾條收緊並打了死結。

    待幹完這一切後,少年將人平置在塌間之後,這才離去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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