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37 更新時間：08-02-16 18:23
席妍的記憶翻湧。才想起這個男孩不就是蕭桀嗎？哪個漸行漸遠的女孩不正是她自己嗎？
這種領悟讓她突然恐懼。她是遊走在她的記憶邊緣啊。
隻是一個瞬間，她徹底的清醒過來。周圍是一片黑暗。她習慣性的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時間顯示：03∶10。
她思索著為什麼夢可以現實這麼接近。究竟她的記憶還要被重演多少次。每當她快要遺忘的時候，她的夢就會接踵而至。她被一次次的提醒，最終難以忘懷。
她又想起似乎就在幾個小時她對謝維希說要和他接吻。她忍不住流下淚來。她有很強烈的羞恥感。
更多的是對蕭桀的思念。
親愛的蕭桀。我很想你，很想知道你現在是否像我想你一樣的想我。
你還會記得我們每一次的相遇嗎。
如果你遺忘，是否會有人在夢中不斷地提醒著你？
席妍想得倦了，又睡了過去。
天未亮，她就被手機鬧鈴驚醒。她摁掉它。幾分鍾，又響起，持續了三次之後。她突然清醒，想起今天是禮拜一。竟然連讀書的日子都忘了。她倏地從床上跳下來。奔到浴室洗澡。十分鍾後她從裏麵出來，已變得非常精神抖擻。臉上有了堅定而陽光健康的神色。
席妍顧不上吃早飯，騎著電瓶車飛奔至學校。
在鈴響的前一秒，席妍衝進了教室。其他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遲來，看著氣息未定的她沒有絲毫異樣的神情，依舊做著他們自己的事。
她在這個班級並不受歡迎，也沒有特別好的朋友。
在他們眼裏，她是一個性情沉悶，一言不發，且沉迷於學習的女孩。自然她的成績很好。隻是連老師都不喜歡她。她除了成績好之外一無是處，對班級的事不問不顧。如果沒有每次考試後的報名次，那麼肯定無人會記得這個班中還有一個女孩叫席妍。
的確在這個學校令她感興趣的事不多。她會覺得無聊。於是隻能每分每秒的沉浸在學習裏。並不是她喜歡學習。
下課後喧鬧的班級也與她無關。唯有老師的聲音能把她從書海裏帶出來。
一天一天都是如此。直到這一天。
這一天距離她跟謝維希提出要接吻已經有兩個禮拜了。他們雖然一直在手機上談論著這個話題卻一直未有行動。後來的一次約會，兩人也一直躲避著。麵對麵的時候，誰也沒有提起要主動親吻對方。
再來說這一天。席妍做著數學題。忽然聽到後麵幾個男生似乎在談論著一個她熟悉的名字。阿隆索。她不是很確定。她緩慢的把身子往後傾，側著耳朵仔細得聽著。好像真的是在談阿隆索。她興奮得像驚呼出聲。但還是按奈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阿隆索……是除了簫桀之外她最常想起的一個男人。在她心裏的一個人。
是她覺得很偉大的一個人。一個偉大的車手。
這一刻她無比激動。終於覺得這個班級中有了一點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事情。她忍不住微笑。幸福像是煙霧一般在她心頭蔓延開來。
阿隆索是一名F1車手。目前為止是兩屆年度總冠軍。也是最年輕的年度總冠軍。他還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可以去拚搏。
這一直是席妍心中的一個小秘密。沒有人知道她喜歡看F1賽車比賽，沒有人知道她關注著阿隆索且為他所癡迷。這不是她一向的風格。如果不是因為簫桀。
如果不是因為簫桀，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那是05年的時候。席妍帶著一顆剛剛結束初戀的且充滿傷痕的心認識了蕭桀。
最初的最初，她明顯的感覺到了簫桀對他的敵意。
她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問他：“同學，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啊？”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他也直截了當地說，“對啊，我就是滿討厭你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為什麼阿。我好像跟你沒仇吧。”
“你討厭你以前的男朋友。”
“那管我什麼事啊，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那管我什麼事啊。分就分了唄。”他不再理她，抬頭看著黑板。
那時，席妍是有些怕他的。覺得他過於直接，有時又城府極深。
但是現在，席妍終於相信。有些事真的是注定要發生的。無論故事以怎樣一種形式開始，她會向著它設計好的結局走去。容不得一絲質疑或是反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看著他的側臉發呆，在她最鍾愛的英語課上；她會和他天南地北的閑扯，在其他的任何一節課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恍惚的想伸出手去觸摸他的臉頰，在他不注視她的時候；她會在睡前長久的想著白天與她在一起的點滴，然後在夢裏重溫。
很多事情不知不覺地就發生了。
席妍終於開始意識到。是在那節枯燥的物理課上。她跟蕭桀介紹著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個情節。一個無賴挑釁著伸出食指撫摸一個女孩的下巴，然後朝她微笑，最後當著這女孩的麵舔拭自己的食指。
蕭桀聽後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反應。她看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就問他：“你不覺得惡心嗎？”
他笑笑：“這有什麼惡心的拉，你真是大驚小怪。你口中所說的那無賴估計是喜歡那女的。”
她聽後若有所思的想著。
就是在這時。隻有幾秒的時間。他看著發呆的她，伸出了手。用食指和中指滑過她白皙的臉龐。
她看到他的動作，瞬間腦袋裏一片空白。
他笑著看著她。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刹那。又很隨意的輕輕的舔了一下自己的食指。然後挑釁的這樣看著她，靜靜的等著她的反應。
她可以做何反應？她紅著臉問他：“你幹嗎？”
他看著她臉紅害羞的樣子，覺得好快樂好滿足。他模仿著無賴的聲音，逗她：“幹嗎拉，我隻是模仿一下劇情而已。”
“你，你個變態。”她聲音顫抖，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他慌了。恍惚的想伸出雙臂。“對不起嘛，以後絕不隨便碰你了。”
後來席妍回憶著，也許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她喜歡上他。也許更早。她不記得了。
這是她對一點一滴累計來的愛。不容得一點質疑。在時間的流逝中，從未變淡。
還有阿隆索。蕭桀也會常常在她麵前提到阿隆索。那時她並不知道誰是阿隆索。
他說：“你看過F1嗎？”
她搖頭。
他略帶嘲諷的對她說：“不是吧你，你是活在蒸空裏的吧。”
她生氣地說：“你才活在蒸空裏呢，你都被蒸熟了。”
他笑著看著她。他又一次成功地把她激怒。
她是有點生氣的。但是她還是開始偷偷的了解有關阿隆索的一些事。她不希望他的心裏有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哪怕是崇拜的偶像。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她發現了自己對他的強烈占有欲。
她對有關F1的消息的渴望近乎瘋狂。她買了很多有關F1的雜誌，趴在床上癡迷的看。她被它的速度與激情所吸引。卻從未和他再討論過阿隆索。大多數時候她隻是在一旁聽著他的滔滔不絕。
直到那一次阿隆索托下頭盔站上領獎台，她的內心閃過一絲迷惘和猶豫。這個穿著藍色賽車服意氣風發的西班牙男人是誰。不過僅僅是一瞬間。她告訴自己：這就是阿隆索。你和蕭桀的偶像啊。
她帶著這個幻覺走過了無數個日子。包括現在。
她覺得自己好愛好愛阿隆索。用盡一生都不夠。
已經好久她沒有聽過別人討論有關F1。她隻是一個人在感受著她的幸福不曾與別人分享過。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的對他的喜愛太過於濃烈。她想找人傾訴一下。隻是從未聽身邊的人提及過F1或是阿隆索。便獨自承受著對他的愛。
這天回去。她問謝維希：“你看過F1嗎？”
他回答：“沒有。”
她失望。隻回了他一個字：“噢。”
“怎麼了？親愛的？”
“沒什麼。我隻是在想我們都出來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還沒有接吻過。”
“哦。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太靦腆了吧。”
“靦腆？你是在說我們嗎？我不覺得我們靦腆。我們臉皮厚的跟城牆一樣。”
“哦，是嗎，那下次你先吻我好了。”
“好啊呀。”
他們約定好時間，第二天下午放學之後。就在他們以前說再見的那個路口。
下午她飛奔到那裏時，天空開始下著蒙蒙細雨。她發短信問他：“在下雨了，你還出來嗎？”
“為什麼不呢，我馬上就到，你等我一會。”
一分鍾後，她看到了他。她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幾乎破碎。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無比的陌生，就好像從未出現在她的麵前過。
她慌張的對他微笑。她可以想象自己現在的臉一定像幽靈一樣慘白。
“我們---”他猶豫著，“吻嗎？”
她低下頭，她想她現在的樣子一定狼狽到了極點。隨便。她輕聲說。
他點頭。可是兩人都沒有動。隻是不斷的尷尬得看看對方。
最後他說：“雨越下越大了，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淋濕的。”
她仰起頭惶恐的看著他。就在這一秒，這一刹那，他俯身下來，靠近她的臉，輕輕一吻。
她做不到讓自己心平如水。事實上，她以為自己停止了心跳。
他慢慢離開她的臉。溫柔的看著她。
她害怕他溫柔的眼神，這樣會讓她無恥的想到另一個人。
“我先走了。”他戀戀不舍的收回眼神。然後轉身揚長而去。
席妍顫抖著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就這樣，她讓他吻了她。
寒冷又一次席卷了她。還有來自她內心的茫然。
她不經疑惑：究竟愛不愛蕭桀。難道一切都隻是我的幻覺嗎？
為什麼會和謝維希在一起？
席妍回到家，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站在窗口仰望著天空。放在桌上的手機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吃過飯了嗎？剛才我沒有嚇著你吧？”謝維希發來的。
隻是此刻她的內心茫然，無話可以對他訴說。她隻是想安靜的看一會天空。唯有這樣，她才能辨別清楚自己究竟是誰，才能分辨自己感情的真假。她才能確定自己依舊是那個喜歡阿隆索的席妍。
她直接回複：“我還沒有吃飯。我懶得自己做。我累了，我想睡覺。”
“既然你累了想睡我就不打擾你了。不過還是想問，為什麼不吃飯，難道沒人給你做飯嗎？”
她已經躺在了床上。幾乎睡著。手機再次響起，她猛然驚醒。拿起手機看到他說的話。
“嗯。我爸媽最近都在外地工作。難得回來一次。我不想吃也不想自己做飯。好了，晚安。”她閉上眼，她已經很累了，大腦一片混濁。記憶混亂。她想要睡覺，唯有睡眠，唯有夢境能讓她重拾記憶。
然後她再一次被手機驚醒。
“你馬上出來，我到你家來找你。”
這是夢嗎？幾秒鍾後，她才意識到他是真的要來了。
席妍穿上衣服，走到門外。過了片刻，便看到謝維希手裏拿了很多東西跑過來。
她撐著睡意朦朧的眼，朝他走去。“這麼晚了。來我家幹嘛？”
他抬起手，給她看他手裏的東西。“喏……給你吃的來了。”他笑著說。
她的眼睛被他的微笑刺痛，流出淚水來，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
他慌了。“怎麼了，你不會是餓的嗎？”他上前一步想抱著她。卻發現自己已沒有多餘的手了。隻能對她說：“你別哭了好嗎？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甚至說不出話來。隻能緊緊的擁抱著他。
謝維希輕輕地說：“乖哦，不要再哭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正考慮著如何放下手中的東西反抱著她。
卻忽然聽到席妍說：“哭得我都餓了。”
他聽得昏厥。笑著說：“那我們進去吃東西吧。”
她離開他的懷抱，看著他，哽咽著。
他看出她的遲疑。開玩笑的說：“放心吧，我又不會吃掉你的咯，我已經吃過晚飯了呀。倒是你，不會餓的把我吃了吧。”
她的臉縱橫著淚水。可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去死吧你———我對豬頭肉沒興趣的啦，你也放心。”
她打開家門，走到裏麵，轉過來看他。“進來吧。”
他手裏拎著東西，快樂的像個孩子，跑了進來。
她吃著東西。忽然發現他正看著自己。“幹嗎盯著我看？”
“沒什麼，我隻是在想你還是沒變，跟以前在學校時一樣愛哭。”他看著她饒有興趣地說。
她翻了他一個白眼。不屑地說：“我一向這樣的。你不會才發現吧？”
“嗯，我的確才發現，你原來這麼容易被感動。”他看著她的眼睛。等著她害羞的表情。“嗯？你剛才是因為太感動才哭的吧？”他接著說。
她不看他，盯著手裏的食物。依舊若無其事的細嚼慢咽著。
她起身到飲水機邊倒水。喝了一口，轉過身時。他已站在了身後。她措手不及，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出手摟住她。“席妍。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不是跟你隨便玩玩的。”
她的一隻手裏還拿著杯子。隻能由他抱著。“嗯。”她說。
“那麼你呢，你喜歡我嗎？”
他沒有等她回答。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你，等你以後喜歡我了再告訴我。”
他說：“其實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蕭桀，但是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忘記他的。相信我。”
他感受到從席妍臉上留下的灼熱的淚水。
“可是，我真的好難過好心痛。該怎麼辦？”
他隻能緊緊地抱著她。“相信我好嗎，一切都會成為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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