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493 更新時間：08-04-01 17:13
“小鸞，要遲到了！”一個頭上頂著無數個卷發棒的女人叫著，“小鸞啊，我說你就起來了啊。你都要遲到了！雖然你已經長大了，但是你還是不能遲到啊。作為你媽媽我這個完美女人的女兒，怎麼可以遲到呢？再說了，都中午了。別說我囉嗦。太陽公公真的已經給我說了，要是你不起來，它就不下去！你也知道今天是中秋，要是太陽公公不下山，就沒有月亮看了。這沒有。。。。。。”
無休止的話語像一隻手，把陷入睡海的女孩拉了出來。
“媽，我知道了。我思想其實已經起來了，你就別再念了！”女孩痛苦的嚷著。
費力的抬起眼皮，睫毛微微的撲扇了幾下。或許是睡海的海水模糊了這雙明亮的眼睛，女孩懶散的揉著。抬頭，看見眼前放大了的眼睛，女孩覺得有事要發生了。
作為一個19歲女生媽媽的眼睛，沒有一絲歲月的痕跡。有的隻是對世事的平淡。褐色的眼眸與女孩純黑的瞳孔相遇時，一絲波瀾，一絲堅韌，還有無限的愛意。
女孩的心“哄”了一下，知道這複雜的眼神就像可以預示未來一樣，預示著危險。
曾經有一次，女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女孩。
她的名字叫漣。是一個擁有巨額家產的寡婦。所有的人就隻知道這些，除了她和她那逝去的丈夫。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剛為丈夫流幹的眼淚又積聚了。
律師信把她和她5歲的女兒請出了她們一直居住的“皇宮”。但那鎏金的“皇宮”對她來說不隻是房子而已，而是改寫她一生的地方。
在離開“皇宮”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在一步步的改變。她一步三回頭的走著，慢慢的，再也沒有回頭。
拉著女兒，她走進從未見過的狹小公寓。說是公寓，其實隻不過是一個單間的破屋。環堵蕭然。
女孩隻是默默的望著漣。因為很小，所以根本體會不到喪家的痛苦。
每當女孩問起爸爸時，漣隻是無奈的哭泣著。
但有一次，她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女孩。對，就是現在這種同時擁有一絲波瀾，一絲堅韌，還有無限的愛意的眼神。
漣問她“小鸞，你想回家嗎？”
“嗯”
漣就抱著女孩，走到“皇宮”門前突然轉彎，走進了一麵似牆的門。
從漆黑狹窄的洞穿過，她們進入了另一番天地。
亮堂的大廳，鑲金的柱子和用金磚做的奢華地麵。
雪白的貴妃椅上還是高貴的褡褳著柔軟的毛皮。
這就是她的“皇宮”。看著昔日與丈夫朝夕相處的地方，她的淚水不禁潸然落下。
她把女孩房到床上，自己則走到一麵鏡子前。望著鏡中人的憔悴，她的眉頭稍稍一簇。“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現在的生活。為什麼會這樣。嗚。。。”
一個悠然的男聲從窗簾後發出。“漣，你最終還是來了。”
女人警惕的回頭“誰？”
一個男人從陽台走出。“漣，為什麼至今你對我的聲音還是這麼敏感呢？”
漣的細眉輕挑了一下“你怎麼會在這裏？難道這一切都是你幹的！那麼我已經來了，你又有什麼陰謀啊？”
“陰謀說不上，請求還差不多。”
“請求？”漣誇張的嗤笑著。
“我們多年朋友了，你何必這種態度呢？”
“有這種殺死人老公，搶走人家產的朋友。你說我還能是什麼態度，峰？”
“搶走你家產的是我老婆，你老公是氣死的。後來我老婆也賠上了命。我們可是同病相憐啊。”說完，他輕輕的搖頭。
“不。至少我還有小鸞，你隻有家產。孤伶伶的。”
“你以為你還有小鸞嗎？”峰用嘲笑的口氣問道。
“你是什麼意思？”說著，漣就衝出房間，看見女孩好端端的在床邊玩耍，這才放心。
“我是不會傷害小鸞的。因為她是我的女兒。”
“你說什麼？”漣驚訝得睜著那雙褐色的眼睛。
“其實小鸞是我和我老婆的女兒。你老公是怕你當時流產後傷心過度，犯病。才求我把女兒給你的。你也知道你的心髒受不了刺激”說完，他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漣。
“然後你們就說你老婆流產了？”漣的語氣帶著哭腔。
“嗯。當然，大家都是生意人，他那樣是要付出代價。代價就是”
“家產？”
“還有”
“他的命。”說道這時，漣已經哭得潰不成軍。完全不是過去驕傲且惜淚如金的嬌小姐了。這一切都看在那個年輕俊秀的男人眼裏。
在他眼裏，一絲嫉妒飛逝。就算是深不見底的眼睛也被一時的黑暗遮住了原有的深度。
“你就那麼愛他嗎？”他用故作平靜的語氣說。
“當然愛。現在更愛了。”漣說完幸福的笑著說。
“那我做的一切有什麼用？虧我老婆還因為嫉妒你，拚了命的搶你家產。”說著，用手扯過漣的肩膀。
漣掙脫開他，憤憤說“本來沒用，現在更沒用了。”然後出門，抱起女孩就往外跑。
但是此時，一大群警衛衝了進來，把她們團團圍住。
漣的眼睛已經被仇恨和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淚水包裹，看著前麵的人影，她抱住女孩的手下意識的緊了一下。
“我說了，她是我的女兒。你難道還要把她帶走嗎？”聲音飄飄然的進入了女孩的耳朵，她剛想問些什麼，就被漣的淚水堵住了。
漣把女孩放回了地上，蹲下來親了一下“小鸞啊，等我。”說完又緊緊的抱了女孩，然後轉身，獨自從恢弘的大門走出了“皇宮”。
峰走近女孩，輕輕地告訴她，這輩子她都是他的小公主。
晚上，峰坐在桌前。
依稀黑影出現在窗戶上。
“她是怎麼進來的？”
那黑影淡淡的說“圍牆上有門，但是我完全找不到。”
峰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就是說我們完全不能控製她的進出時間？”
“恐怕是這樣的。”
“哦？怪不得今天她連爭辯都沒有就走了，我還以為她是傷心過度，忘了財產和老公的命呢。”想起來還真是諷刺啊，自己一輩子愛的女人重視的確實別人。
“那我們怎麼辦？要加強警衛嗎？”
“怎麼加強？小鸞的房間裏不能有警衛，也不可能叫人把‘皇宮’團團圍住。這個‘皇宮’的設計很奇怪，根本沒有安裝防盜攝像機的可能性。我一直在奇怪，有誰會有必要把這裏設計成這樣，又是誰有能力把這裏設計成這樣呢？”
黑影也若有所思的說“我們進來住也有2周了，但這房子的結構我還沒有弄懂。‘皇宮’的牆壁裏機關重重，根本就是蓄意設計的。”
峰突然眼前一亮，但同時又陷入了更深的漩渦“難道是她自己。”這句短短的話，他說得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在害怕什麼似的。
“糟了！”峰一驚，跳起來衝出書房，黑影也不見了。
他衝到女孩的房間對麵，看見警衛好好的守著，於是才鬆了一口氣。
又恢複了他原有的冷俊外表“裏麵有沒有什麼動靜？”
“沒有”
他打開門，臉上浮出從未有過，不，準確的說是在漣結婚後就從未有過的微笑。
但這微笑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就凝固了。
房間裏麵一個人也沒有，真的是一個人也沒有。他瘋狂地喊著警衛搜索，但這已經沒用了。
因為漣回到“家”後，看著跟著自己的人走後，馬上去了“皇宮”，在小鸞房間旁的密道裏等著。而那時，峰和小鸞正在吃完飯。
在她看來，峰並不是好惹的人。今天下午峰會為了跟“他女兒”迅速培養感情，沒有時間和人密謀。所以那時小鸞住的地方並沒有多少警衛。但是隻要吃完晚飯，那峰會和人接頭，那他就會有進一步行動。所以在峰和人接頭的短短幾分鍾內，就是救小鸞的最好時機。
於是在峰傷腦筋的同時，漣走進小鸞的房間，抱著小鸞出了“皇宮”。
她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坐飛機到了另一個陌生的遙遠的城市。
直到女孩都19歲了，漣都沒有用過那樣的眼神。
對，當年的女孩就是現在這個一顰一笑都會引起人注意的美麗小鸞。
“媽，到底是什麼事啊？”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寧願犧牲自己幸福的女人，心裏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小鸞啊，今天你不要去上班吧。”鸞雖然才19歲，但是懂事的她為了減少教學支出，發奮學習。不僅連跳好幾級，而且還拿到名牌大學的全額獎學金。還有一年就別業了的她已經有很好的工作。
“為什麼？”
“媽媽有事要和你說。”漣的神情暗淡了下來。”
鸞也看出了媽媽的不對勁，於是打電話給公司。
鸞是一個文科生，但她憑借對泡沫經濟的自我見解被錄取了。說起鸞所在的公司，那可是全球500強。作為一個典型的外貿公司，股價和像鸞一樣的青年才俊收入都很高。
當時一個老爺爺用炒房起頭，讓大家發表一下看法。
“對不起，我不是學經濟的，我對它不太了解。”鸞不好意思地說
“嗬嗬，沒事。年輕人，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說錯了也沒什麼。我隻是想聽聽現在大學生的看法。”
鸞其實真的不知道，想著人家都問了，於是慢慢的說“炒房會引起就是所謂的通貨膨脹吧？”。見老爺爺隻是笑笑，什麼也不說。簡直就是一副“你隻要敢說，我就敢聽”的看戲表情。
想想自己出師不利，這次的麵試可能要泡湯了。於是鸞決定豁出去，知道什麼說什麼。
“這樣的泡沫經濟，政府也沒有辦法。其實，政府要想用宏觀調控的方式把房價拉下來很容易，但他們不可能這麼做，一旦房價下跌，經濟泡沫就會被戳破。有人會說‘戳破了不是更好嗎’。不然。97-98年香港經濟泡沫破了，經濟危機多麼嚇人！”
說道這裏，鸞又看看老爺爺的臉，還是和剛才一樣的“看好戲”表情。難道她這次真的就要豁出去了嗎？想想自己一個學文的，跑到這裏來跟經濟係的人搶位置。現在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吧？但是看樣子又不得不講，難道這就是命嗎？
其實在老爺爺笑眯眯的眼睛下，是一雙驚訝的眼睛。沒有想到現在的文科大學生這麼關心社會經濟，和過去的完全不一樣。這到底是所有人都這樣，還是隻有她這樣呢？
鸞無奈地歎口氣想著老媽不要怪她啊，這個工作看來真的不保啦！那就隻有死馬當活馬醫了！“那麼為什麼泡沫經濟破了會產生經濟危機呢？因為產生泡沫的全是高發達地區，國家財富的製造地，破了之後，物價急劇下跌，經濟鏈條骨牌效應必定發生，幾十年都會一蹶不振。國家沒有錢來扶持。到時候什麼‘國民生產總值’‘人均生產總值’全都談不上。中國辛辛苦苦創造出的經濟神話一下子就成了笑談。”
說完，還加一句“我說完了。”來提醒眼前笑得而有點僵硬的老爺爺。
老爺爺換了個姿勢，又笑眯眯地問“政府怎麼會沒有辦法？央行不是加息了嗎？”
“杯水車薪而已。”鸞理所當然的回答。
笑眯眯的老爺爺這是一拍桌子，下了在場人們一跳“好一個杯水車薪。沒想到一個文科大學生有這樣的見識。但是小姑娘，你想過沒有。為什麼江浙一帶比較富裕？完全得益於房產開發。房價上漲之後，能拉動內需，提供大量的就業機會，提高收入。。。。。。有了經濟基礎就能談得上上層建築。所以說，‘他們’正在用自己的錢幫國家實現全民奔小康。”
說完就走出了麵試的房間。他想，要是過去的掣遇上這女生的話，不知會怎麼樣了。今天他說的話不正是以前兒子跟自己狡辯時的“辯詞”嗎？想到過去的兒子，他搖搖頭。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呢？
房裏麵試的人們被嚇了一跳。一是被老人的‘鬼’話，二是被老人的魄力。居然有人就這麼走了。連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這樣的魄力，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身份。
晚上，果然隻有鸞接到被錄取的電話，還要她今天下午到人事部報個到，然後有人會安排她職位。
但是沒有想到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要請假，還真的是有點不好意思呢。
鸞放下電話“好了，媽你說吧，有什麼事？”
“小鸞啊，媽要走了。”
“什麼？你的得什麼病了嗎？”鸞緊張的左右看這媽媽。
“不是。哎呀，你別再看了。再看，沒病都要看出病來了。我要出國。”
“為什麼？”
“其實，你不是媽媽的女兒。。。。。。哎，事情是這樣的。。。。”
於是乎，漣就告訴了鸞她的身世。
鸞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敢相信自己19年的媽媽居然不是親生母親。但是看著媽媽這麼認真的表情，鸞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你也沒有必要出國啊。”
“你的親生父親死了。現在你要繼承那筆龐大的遺產和那‘皇宮’。條件就是”
“你的離開。”鸞痛苦的說。
“沒錯，孩子。所以”
鸞打斷了漣的話“他為什麼要你離開？”
“因為他想報複。”漣冷笑到“一個男人連他最寶貝的女兒都可以被搶走快20年，他還有什麼資格再做回父親？但是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選擇報複。”
鸞的手緊緊的握上媽媽的手“我可以不要那些東西嗎？在我心裏，它們不比你重要。”
漣聽鸞這麼說，於是用手反握回鸞的手“小鸞，別的你可以不重視。唯獨‘皇宮’不行。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就像你一樣。小鸞，我現在說的話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相信，也可能不久你就會再次經曆。”
鸞用疑問的眼神看著漣，因為多少年來，她從來都沒有用過這種飄渺的語氣。
“小鸞啊。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就從那座‘皇宮’裏，我經曆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本來是個格格，一個建造皇宮的格格。你也知道格格的命就是要嫁到別國，就算皇宮是我設計，就算我為國家付出再多我也要嫁到很遠去。但我始終傷心，隻怪當時才17歲，太小了，不懂事，我寧死也不幹。我覺得一輩子就這麼被定格了，很不甘心。於是我跑到了一間房裏。”
漣看看鸞聽得變形的臉“別吃驚，讓你吃驚的還在後麵。那間房裏有一麵鏡子，一麵很特別很特別的鏡子。記得當時皇宮的貢品中有一塊水晶，一塊品質極其平常的水晶。大家都不想要，說要丟掉。我看見它外型奇特，像眼淚。於是要了。後來就聽說我要被嫁走，於是抱著水晶哭泣。我的眼淚在水晶上形成了箭頭一樣的標示，於是我跟著箭頭走。走到了一個湖泊邊。我看著水中的自己，心裏強烈的期盼著改變，於是真的改變了。”
漣歎了口氣，又繼續說“當我從強烈的期盼中回過神來時，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就是這裏。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沒有什麼變化，但周圍的一切都不同了。後來你爸爸，不，應該說是我丈夫進來了，看見了我。先是很驚訝，後來知道了一切，就收留了我。或許是日久生情吧，我們相愛了，然後有了孩子。但是他後來死了，或者說他後來就變成了你。”
雖然鸞不太敢相信，但還是設法說服自己“‘變成了我’是什麼意思？”
“你親生父親是我丈夫的朋友，但是說來好笑，他愛上了我。於是為了得到一切，他說服我丈夫用一切，包括生命來交換你。為的是不希望我有事。”說道這裏，漣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但嘴角卻漸漸浮起一絲微笑。
“你打算去那裏呢？”
“先去歐洲吧，那是我和他第一次去的地方。”
“那你什麼時候走。”鸞內疚而痛苦的問。
“明天下午。”
“我去送你。”
“不用了。你還要上班呢。”看著鸞擔心的神情，漣說“有什麼好擔心的，以為我不要你了嗎？你可以給我打手機啊。”
鸞認真的看著漣“你真的不會就此消失嗎？”
“當然不會了，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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