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18 更新時間：08-05-28 11:57
日落西山，天色昏黃，疲憊至極的難民踉踉蹌蹌相偎相扶的趕到滎郡時卻發現，城門大閉，隻有潺潺不斷的護城河橫貫眼前。
“為什麼不放城門？！”
“開門啊！放我們進城啊！”
“軍爺是受朝廷招安的，你們竟敢堵在城外嗎？！”
黑壓壓的人群站在護城河邊，衝著隔河那高聳的城牆嚎哭大喊，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吵什麼！吵什麼！”城樓上一個盔甲護身的守將指著他們大喊：“你們當中誰知有沒有東桓的間隙混跡其中！孫將軍說了，為免後患，一概不許入城！”
人群頓時躁動起來，哭天搶地的有，破口大罵的也有，琳若扯扯嘉恒的袖子，眼睛看著他說：“嘉恒哥，怎麼辦？”
嘉恒憤恨地盯著城樓說：“狗官！”
“管他奶奶的！咱們自個遊過去！”不知誰喊了一聲，頓時引來陣陣附和。
“是啊是啊，自己遊過去啊！”
“東桓人就在屁股後麵追，咱們不能等死啊！”
“撲通”“撲通”的聲音接連響起，黑暗中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墜入護城河中，奮力朝對岸遊去。
“嘉恒哥我們……”琳若也想往前衝，被嘉恒一把揪住：“琳兒，別找死！”
城上的守將大驚，衝下麵喊著：“刁民！想幹什麼？！”城樓上不知是誰手一招，一枝枝羽箭破空而來。
“啊！”“哎喲！”慘叫聲此起彼伏，河裏不時有人被射中，撲騰兩下，就無聲無息的沉了下去，隻留下一朵水花。
“狗娘養的！不長眼啊！老子沒往裏跳！”箭射到了對岸，有人慘呼著。
“天啊，不要再射箭了，要出人命了！”琳若看到身邊有人胸前噴出一股血，急忙往一邊躲。
人們開始瘋狂的四處亂跑：“趕緊躲了吧。這些兵要我們的命啊！”
“是朝廷招安我們！你們也敢……”還有人在聲嘶力竭的高呼，卻被奔湧的人群衝弱了聲音。
琳若隻是愣怔了一下，卻見人群如洪水一般直撲過來，她慌忙伸手去扯旁邊的嘉恒，有人狠狠地一撞，兩人就被衝分開了。
“嘉恒哥！”琳若努力向嘉恒身邊擠去，卻被蜂擁四散的人潮包裹，轉眼已經看不到嘉恒的身影。
“琳兒，城西城隍廟！等著……”一個聲音隱隱約約傳入琳若的耳朵裏。
“南方情況如何？”顏正思咳了一聲，問著案旁站著的左右仆射。
兩人對視一眼，說：“回皇上，南方的東桓軍已經駐紮在並州不再前行，盧大人與之和談，允向其提供珍貴藥材，往來通商優待其民，東桓願意與我大羌息戰，隻是……”
“隻是什麼？”顏正思挑起眼皮看向兩人。
左仆射輕聲說：“隻是，是不是太有損我大羌國威了？”
“哼！”顏正思重重地把茶杯敲在桌上說：“無知莽夫作此愚見，怎麼你們這些國之股肱重臣也如此淺薄？！國家動蕩剛過，實是百廢待興，焉能不顧黎民疾苦，妄動兵戈？！加上此事本就是我國失禮在先，若不是看在他家對朕和大羌還算忠心……”剩下的話淹沒在顏正思的鼻子裏，左右仆射低下頭，不敢再吭半分。
“皇上！皇上！”一個禦用信差踉蹌的奔入大殿，撲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地連呼。
顏正思皺起眉頭：“何事這般大驚小叫？！”
信差身背明黃包裹，喘著粗氣說：“皇上，西戎大軍壓境。左門郡危急！郡守大人派八百裏加急向朝廷求兵。皇上，西戎號稱五十萬大軍要滅我大羌啊！”
“什麼？！”顏正思忽的站起身，衣袖帶翻了茶杯，他瞪眼看著地下的人，久久沒有回神，忽然眼中精光一閃，連指著喊道：“快！召集群臣！傳蕭相進宮，還有，還有蕭允俊！”
琳若悠悠醒轉，朦朦朧朧的看見頭上是一片茅草屋頂，她緩緩坐起來，忍著頭疼掃視四周，看見不遠處坐著一個男子，背對著她在撥弄篝火，而她躺在一片稻草上。琳若心思回轉，慌忙看看自己身上，發現衣物完好，不由鬆了一口氣，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事來。
跟嘉恒走散以後，她惦念著臨別時的話，想趕去城西的城隍廟，人群大多四散，找不同的地方藏躲以防東桓人會打來，現在還在往城郊走的人並不多。月明星稀的小路上，她居然被打劫的無賴給攔住了。
琳若被無賴三言兩語的挑逗和動手動腳的舉動激怒了，上手就是一個橫掃掌，她是有些武功根底的，無賴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可是眼見就要把人趕走，背後卻被猛擊一下，然後她就暈了過去。
她喊了坐在前麵的男子一聲：“請問，這是哪裏？”
男子沒有吭聲，隻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那個，”琳若抿抿唇，接著問：“是你救了我嗎？”
男子沉默半晌，頭也不回的甩下一句：“廢話！”
琳若眼眶一熱，抱膝靠著一塊門板坐穩，多日來的委屈湧上心頭，眼淚撲閃撲閃的掉了下來。
男子似是覺出異樣，回過頭來看見琳若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說：“嚇著了？”
琳若咧嘴想笑，終究沒有笑出來，吭哧兩聲，索性埋頭在膝間放聲大哭起來。
男子撇撇嘴，說了一句：“女人，就是膽兒小！”
“誰說的？！”琳若抬起頭大喊，淚水掛在臉頰鼻尖還未抹去：“想當年我剿匪的時候，一劍砍死一個人也沒有怕過！一兩個無賴能讓我堂堂，”她頓了一下，聲音弱下去：“能讓我怕了嗎？！”
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轉過頭去，說：“好漢莫提想當年！”
琳若撲哧笑了，一抹淚水說：“我不是好漢。”
靜下心緒，她起身走到男子對麵，輕聲對他說：“我要去城西城隍廟，你知道往哪走嗎？”
男子頭也不抬，撥撥篝火說：“出門往右，一直往右。”
“哦，”琳若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那個，你叫什麼名字？謝謝你救了我，日後我好報答你。”
男子抬起眼皮看看她，嘴角好似掛上一縷笑意，細看卻又好像沒有，他飛快的低下頭說：“恐怕你沒那個本事吧。”
琳若咬咬唇，什麼沒說，轉身走出了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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