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40 更新時間：08-08-10 15:26
‘那位歐陽公子還真是俊俏啊！’
‘怎麼拉，你看上人家拉？’‘哎呀你真討厭！’……
‘我今日看見歐陽公子畫的風景了，象真的一樣！我還以為那些花是真的呢！’……
聽著下人們這幾天以來的零碎議論，雲籟若有所思：那個人的到來，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寂靜的湖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好象他的到來又讓自己再度擁有了情緒和思考。
是啊，好多年了，自從母親離開自己，生活就全變了……
思緒飄到很久以前：那天，娘說要帶他去逛集市，他欣喜萬分。可是當他流連在一個捏麵人的小攤前，再次回首，娘卻不見了，他驚慌的四下尋找。那天飄落著細小的雪粒，他孤他一路尋到郊外，天色漸暗，他又冷又餓又累，帶著腮邊一顆淚珠倚靠在一棵落光了葉子的大樹下迷迷糊糊的睡去。
感覺到有一道銳利的視線環繞自己，雲籟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站立著一個少年。修長的身體藏在暗紅的鬥蓬之下，隻露出一張漸已脫離孩子氣的英氣麵龐：鵝蛋形的白皙臉頰上，一雙狹長的眼，眼皮前單後雙，使得視覺效果上似乎眼尾有些微微上挑，這大概就是俗稱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冰冷的薄唇吐出沒有溫度感的話語：‘你就是雲籟？’
‘恩，’雲籟點點頭。
‘那你就跟我走吧，從現在起你必須聽我的話，否則你就將再也見不到你的母親。’任風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語氣強硬：‘不用問我任何問題，她會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有什麼疑問她會為你解答。’
任風的身後走出一個看起來與雲籟年紀相仿的清秀女孩。雲籟想說什麼，卻在由饑餓和寒冷帶來的眩暈中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這個巨大莊園之中。之前見到的女孩正恭敬的立於一側等候他醒來。
‘少爺你醒來了？想要吃點什麼東西嗎？’女孩小心的問道。
‘我娘在哪裏？’
‘主人說了，三日之後便許你們母子相見。至於為什麼，少爺到時可以問你的母親。還有，不要問奴婢主人是誰，因為奴婢也不知道主人是何人，奴婢隻是主人買來侍奉公子的。’
雲籟驚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
女孩不緊不忙的說道：‘不是奴婢神通，是主人知道公子必有此問，故而先知。公子，你剛醒來，先吃點東西可好？’
雲籟溫順的點點頭。不一會兒，一碗冒著熱氣的菜粥被端了上來。雲籟安靜的喝著粥。喝完，他抬起稚氣的臉龐，，仔細打量眼前清秀的女孩，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奴婢是主人買來侍奉公子的，沒有名字。今年十歲。’女孩身上有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老練沉穩。
‘哦，你年長雲籟一歲，該稱你為姐姐。那，雲籟為你起個名可好？你眉目之間尤其清秀，叫你阿眉姐姐如何？’
女孩略一愣，隨即低頭行禮：‘阿眉多謝公子賜名。’
三日之後，雲籟在距離山莊三百多裏的集渺山上見到了母親。母親竟已削發為尼，安身於山上最大的渺空庵。
‘娘，娘你為什麼要把頭發頭剃光啊’
‘因為娘已經出家為尼，往後你就要自己生活了你要乖啊，籟兒。’
‘為什麼？娘你不要籟兒了嗎？籟兒是不是什麼地方惹娘生氣了？籟兒回改的，求娘不要不管籟兒！籟兒從小就沒有爹，不能再沒有娘了！’稚氣的聲音哽咽著哀求。
‘籟兒你聽娘說，’母親一把抱住瘦弱的雲籟，淚珠止不住的掉落，暈染了大片衣衫：‘籟兒，娘生了病，隻有待在這裏娘才會好，娘才不會死。籟兒不想要娘死掉的對嗎？’，溫柔地替雲籟擦去淚珠，‘等娘好了，一定去找籟兒，再也不丟下你，好嗎？’編造著謊言，她並不希望兒子現在知曉一切，否則他將麵對的絕不僅僅是這些。她希望他至少再快樂些時日，或許將來有人可以解救他。
雲籟抽泣著問母親：‘真的嗎？’
母親努力的裝出輕鬆的樣子：‘當然是真的拉。娘很快就會去找你的。但是你要聽話，答應娘要快樂的生活哦，那樣娘就會好的更快。’‘
恩，籟兒會聽話的，我會乖乖的等娘的。’
走出庵門之時，雲籟又象突然想到什麼，又再度回過頭，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娘，籟兒會留著長發許願，希望娘早日康複的。’在這個國度，一個人如果有想要達成的願望，便會開始留長發，祈禱心中願望實現。正如我們折千紙鶴一樣。
大門逐漸閉合，兒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眼前。雲籟的母親再也無法遏止的坐在了地上，兒啊，要是娘當初沒有遇到他，或者是後來沒有聲下你的話該有多好。娘不該生下你卻讓你背負這樣的命運……希望你要堅強，無論如何也要好好生活下去。娘隻能陪你到這裏了……
從那時起，雲籟便在這無名的山莊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他仍舊是自由的，每天也仍有夫子前來授課，閑暇時也仍舊可以到處遊玩——除了去找他娘。他也曾問過阿眉，為何那個神秘的少年不再出現，阿眉則總是回答不知道。數次隻後他也隻好作罷。
三個月後，集渺山上來人求見，帶來一個讓他意外的消息：經過一段時間的修行，他的母親佛心已固，決意不再與塵世牽絆，所以決定不再見他。還有親筆修書一封，大抵是說自己一心向佛，望他理解，今後要他自己一人好好生活。
看完信，小小的他把自己關起來好多天不肯出來，他無法理解母親為何要拋棄自己，等到終於肯出來時，已經是變成一個冰冷的人，在也沒有了從前的天真活潑。自此之後，雲籟便沉默的開始了孤獨的莊園生活，神秘的少年十年間再也不曾出現，生活表麵上似乎仍舊平靜。
‘少爺，歐陽公子求見。’下人的聲音打斷了雲籟的回憶。
‘不見。’一拂袖，向內堂走去。
‘雲公子還為上次的事情介懷？’巨大的肉牆突然堵在了麵前。歐陽簌風一把拉住他的手，打開一個陽光指數頗高的笑容。
雲籟一驚，隨即一甩手，：‘請歐陽公子自重！’最後兩個字的語氣加重，雲籟微微擰眉，麵露不悅的神色：不提倒好，一提起來就叫人想不窩火都難。
歐陽簌風看出他的不高興，也並不泄氣，反而是笑的更加放肆，眼神象是完全看透了雲籟的一切。露出排列整齊的雪白牙齒，一邊一個的小虎牙讓此刻的他看上去像是邪魅的墮天使般具有樣人迷醉的魔力，他就是要讓眼前這潔白的天使隨他一起墮落，染上屬於他的顏色。本來是抬頭想要給對方一記冷眼的，不料卻在對上淺褐色眼眸的一瞬間失了自我。燦爛的笑容似乎可以嗅到陽光的溫暖味道，卻露著一抹不羈的野性。最深處是一記突變，深深的憂傷和孤獨充斥其中，濃的讓人窒息。這樣複雜的感覺讓人不知不覺的沉迷，下沉……完全淪陷。
驀然回神，發現自己居然被他的眼神所吸引，一時間有些尷尬和無措。但是剛剛在他眼中看到的，讓雲籟的心象是被震了一下。在那裏，他不可否認，他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很多東西。
‘在想什麼呢？’他打量著眼前發呆的美人。他大概有175吧，剛好矮了自己一個頭。身材纖細挺拔，空穀幽蘭般孤傲迷人。
大手挑起一綹青絲，輕輕拉到臉旁蹭了蹭，冰冷柔滑。‘真美，’他以唇親吻發絲：‘我喜歡你。’他抬眼對上雲籟：‘我會陪著你，保護你和你的一切。’
守護嗎？雲籟慌亂，一時間竟無法運作大腦，不知所措的甩開歐陽簌風，奪過自己的長發，急急的跑出門去。
真是有趣的反應。本來還以為按他的性格自己會挨上一記耳光，至少也會挨頓罵什麼的，誰知他卻跑掉了。歐陽簌風好不驚訝，不一會兒勾起嘴唇：你總是給我不一樣的感覺呢，我的雲籟，屬於我的旋律……
直至心跳的不受控製，雲籟才終於停下來，大口的呼吸。狼狽的喘息一陣，回望身後，那人似乎沒有追上來，他歎了口氣，慢慢趴到石桌上。
自己這算什麼？明明是他出言褻瀆，自己為什麼要跑？那是自己的房間，要走的話也不該是自己啊！打定主意，順了順那對於男子而言確實過長的烏黑緞發，起身。此時回過神來方才發現剛才不擇路的一通跑，居然來到了上次偷看歐陽簌風作畫的亭中，想起上次的糗事，立時腦中炸開，麵紅耳赤，半天作不出任何反應。
歐陽簌風靜靜的立於亭後，看著亭中玉麵黑衣的佳人由茫然轉為憤憤不平，又在站起來的片刻間變為嗔怒。看著那張瑩透的瓜子小臉逐漸染上緋紅，襯的眼眸中水色漾動，流轉有光。歐陽簌風的臉上笑意更甚，追上來看到這麼多養眼的鏡頭，還真是不虛此行啊！本是想現身，仔細瞧瞧佳人的表情，考慮到以他的性格，恐怕自己再出現會讓他尷尬，還是打消了念頭。看著他跺腳離去的樣子，歐陽簌風終於在許久之後開懷大笑，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踱回了住處。
華燈初上，歐陽簌風靠在太師椅上悠閑的來回晃蕩著，腦中盡是雲籟今日的各番表情，不禁再次笑出了聲。
在歐陽簌風的身上具備著大多數藝術家的特質：討厭約束，敢於嚐試心中所想到的任何事物。他並不是同性戀，但他不去否認自己對雲籟的心動，更加毫不掩飾自己的接近他。他隻想遵從心中的想法去做，不用多想什麼是非對錯。想了，便去做。不讓自己有任何遺憾。——這就是歐陽簌風。所以，他極富耐心的接近雲籟，而越是去接近，興趣就愈加濃烈。
不僅僅是因為雲籟絕色的容貌，也因為他看似冰冷，實則溫柔倔強得可愛的矛盾性格。清澈如水的雲籟激起他前所未有的興趣和渴望。他想要他在他麵前展露出不為人知的一切，透視他的內心，瓦解他身上的寒冰。雲籟，你是我的。歐陽簌風篤定的眼神望向雲籟所在的方向，仿佛穿透很遠很遠……
正在案前閱讀的雲籟忽感周身一寒，環視四周，起身關上窗戶，回到案前，鋪開一張紙，準備練習書法以平定心神。
正要落筆之際，腦中卻浮現出一張輪廓鮮明的麵孔：小麥色的肌膚，深邃細長的桃花眼和斜飛的眉。挺直的鼻梁和堅毅的薄唇，眼神中似乎有著太陽的溫暖，深處的不名情緒沉重，撼人心神。無法否認他的俊美，不過卻是個無聊的家夥。
雲籟歎了口氣，手扶著額際：那家夥好象是因為什麼變故才會虛弱的躺在桃林裏吧？怎麼倒象是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反而是一直纏著自己不放。
‘唉……’又歎了口氣，習慣性的趴在案上，看著蠟燭柔和的左右微微抖動的火苗，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無聲無息的潛入，歐陽簌風看著熟睡的雲籟，眼中閃現溫柔。
輕輕的撥開披散在雲籟臉頰邊的長發，睡夢中雲籟的臉上盡現寧靜悠遠的柔美，微帶著絲絲脆弱。透明光潔的額頭，長長的烏眉，濃密的扇行睫毛，玉柱般的秀挺鼻梁，豐潤的粉色嫩唇。他的美是無關性別的美，純粹的美，柔媚與英氣並存。就象傳說中沒有性別之分的天使。
指尖在那尖尖的下巴上來回摩挲，手感溫潤細膩，一觸之下感覺指尖似被抹上了油，那揮之不去絕妙觸感由指尖傳達入心，再難忘記。
小心翼翼的將雲籟由於趴著而垂到地上的長長緞發收攏，將長發的主人抱起，，一抱之下發現他體態輕盈，身體極為柔軟。輕輕的將他放在床榻上，極為紳士的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似有些不受控製，慢慢移向粉唇。突然停下，他凝視著熟睡的天使。——他自願獻上的，才是他想要的。
輕輕的關上門，順著來時的路線敏捷的翻牆而回。
躺在床上，手指上那滑膩肌膚上的觸感尤在。不知道那黑色衣衫下的軀體是否也似這般美妙呢？歐陽簌風不可抑製的想象著那具纖細柔韌而挺拔的美麗身體被壓在身下，高傲冷漠的臉蛋為情欲所占領的模樣，身體突然高亢起來，有種想要撕裂什麼東西的欲望。熱度猛然燒起，身體象是沉寂多年的火山，震動著，叫囂著，它要求馬上噴發解放……
身體一僵，歐陽簌風臉上無奈——自己居然就這樣，泄了？這還真是前所未有的冷笑話……雲籟你居然害我出這樣的醜，下次一定要讓你給我補回來……
一覺醒來，雲籟發現自己是睡在床榻之上，仔細回憶卻毫無映像。
起身打開窗，燦爛的晨光如綿軟的金色絲綢般鋪進來，柔柔的撒在他的身上。不知名的小鳥清脆的鳴叫，清澈的池水中金色和紅色的鯉魚閑適的扭動著圓胖的身體——一個明媚的早晨。
心中的悶氣似乎在新鮮的空氣進入肺中的一刻消失無蹤。滿足的深呼吸幾下，帶著頗為輕鬆的心情開始洗梳。
坐在鏡子前慢慢的梳理著長長的烏發，他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尤其長長的烏發，象極了母親。是啊，母親也是有著這樣一頭長及腳踝的烏發，飄逸如仙。
歐陽簌風緩步邁向隻著黑色絲綢內衫，坐在鏡台前披散著長長烏發發呆的美人。不出聲，走到他身後，滿眼憐愛的捧起如瀑撒下的柔長黑發，輕輕吻下。
看到鏡中突然出現的人，雲籟驚的幾乎跳起：‘你何時過來的，怎沒突然出現在鏡子裏？’臉漲的通紅，雲籟頭一次忍無可忍的衝著歐陽簌風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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