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91 更新時間:08-08-25 00:19
“綺陌,今日的舞還未練完麼?”薛寒卿笑著走進園中,晃著手中的食盒。綺陌正踏著垂光的節拍飛旋,一個分心,腳下開始淩亂。垂光停下搖搖頭,道:“今天就這樣吧。”綺陌恭身捧起琴送垂光回房。葉衣玉隱這時也走了出來,葉衣笑著對薛寒卿說:“這段時間你倒是天天來,綺陌的舞還怎麼練啊?”薛寒卿一愣:“這個……”弄碧笑著走上來接過食盒,也說道:“以前公子也沒這麼勤的來過。”綺陌半跳半跑到薛寒卿身邊,道“就是啊,害得師父都不高興了。以前師父哪有那麼天天板著臉!”玉隱聞言皺眉:“說來,師父似乎是要嚴厲許多了。”這時綺陌伸手揭開食盒蓋子,笑道:“啊,是降仙樓的藕粉桂糖糕,表哥還記得我喜歡這個呐。謝謝表哥。”薛寒卿微微一笑:“是。”
說話間眾人都在涼亭中坐定,弄碧為沒人奉上茶後站在綺陌身後。綺陌咬一口點心,心滿意足地說:“果然還是要降仙樓的才能使這樣甜而不膩的味道。別的地方,不是桂糖膩得嚇人就是藕粉都粘作一團,那要怎麼吃啊。”玉隱拍拍她頭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地方的小丫頭,貪吃成這樣,哪像相府千金。”綺陌挑過一個糕來,隻是笑:“師兄也嚐一個!”葉衣一驚,說道:“原來綺陌是相府千金麼?”薛寒卿點點頭:“是啊,歐陽綺陌。左相歐陽鴻的女兒。”見葉衣沉默不語,他遞過一塊點心,說:“上次葉衣不是說也喜歡藕粉桂糖糕麼?”葉衣想不到自己隨口說一句薛寒卿竟然記住了,隻悶聲說謝謝。玉隱轉過頭說道:“想不到葉師弟也喜歡甜食啊。”葉衣笑道:“是,我出身江南,小時候家中最常做這類甜點了。現在想想,還是很懷念。”綺陌歎口氣,說:“江南啊,要是我也生在江南該有多好。那樣煙壟十裏堤的景色,在那徐徐過一生,不知比在這京城裏好過多少。”眾人聞言都靜了下來,過一會兒,薛寒卿笑著說:“京城繁華無端,我倒想去大漠邊疆。”玉隱談談一笑:“大漠啊,那也不是什麼很好的地方呢。”薛寒卿有些驚訝:“玉隱去過?”玉隱道:“我本來就是出生北地。說起來,也是在黃沙中長大的。”綺陌喃喃道:“從沒有聽玉師兄講過呢……”玉隱揉著她頭說道:“那有什麼好講的,不過是無聊的事而已。”綺陌不管,隻是在一旁發愣:“玉師兄……小時候也很苦的吧。”
一時弄碧領著幾個小丫頭撤去殘席,玉隱和薛寒卿坐下來對弈,綺陌葉衣站在一旁觀棋。正是盛夏,金銀花從亭上慢慢垂下,隔著藤蔓望出去正是一池碧荷。微風送爽,亭中也隻聽見兩人的落子聲,一時頓覺清涼。玉隱棋力較高,幾局下來,薛寒卿輸得頗有些慘淡。葉衣笑著說:“這倒是該罰些什麼了。”綺陌一聽也叫好,薛寒卿說:“那就罰我給你們吹一曲好了。”玉隱問道:“寒卿用笛還是簫?”薛寒卿答道:“笛。”綺陌笑著說:“這倒是和葉師兄一樣了。”薛寒卿一笑:“沒想到葉衣也善笛,這下我可是班門弄斧了。”於是弄碧取了笛來,薛寒卿接過,略一思索,橫笛在側,笛聲清越直上。一曲畢了,玉隱點頭讚道:“清風碧荷,好一曲《姑蘇行》!”薛寒卿放下笛子,說道:“這正是葉衣家鄉之曲。”
四人如此說說笑笑,不覺已是入夜。薛寒卿起身告辭,葉衣也站起說:“我送你出去。”兩人並肩,一時無話。望著一池碧荷,葉衣說道:“很謝謝你的姑蘇行。”薛寒卿隻是笑,並不答話。又走一陣,薛寒卿問道:“那藕粉桂糖糕的味道可好?”葉衣答道:“嗯,我很喜歡。自從離家,再沒有這樣好的味道。”薛寒卿看這天,說道:“你喜歡就好。”複又轉頭看著葉衣:“現在知道你喜歡了,我常給你帶。”葉衣一愣,薛寒卿笑著說:“就送到這吧,你快回去了。”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葉衣隻看著薛寒卿高峻的背影慢慢融入夜色之中,不由得勾起一個笑容。
薛寒卿哼著姑蘇行,才到薛府門口卻見管家薛篆急急地迎了上來。
“出什麼事了?”薛寒卿本能地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公子快去南書房,何大人楚大人,兵部李大人和吏部史大人都等了多時了。”薛篆仿佛大鬆了一口氣,領著薛寒卿往書房去。
“史夔?”薛寒卿眉頭皺得更深,史夔雖是自己人,但是東宮之下的吏部突然來人,還是和楚何二人一起,,一定有問題發生了。
“你終於回來了!”書房中各人見到他都是大喜過望,楚行簡一掌拍過來吼道:“你小子死哪去了!這些天一下朝就不見你,也不在家中!是不是又泡在你表妹那了?我說你……”何仲言忙拉開楚行簡,道:“先不說這些,寒卿,朝中隻怕要開始大亂了。”薛寒卿一凜,問道:“出了什麼風聲?”何仲言道:“是史大人聽到的。”
這時史薛二人方互相見過,史夔說道:“是近日才開始的,戶部和工部的下層有很大的變動。”楚行簡一愣:“戶部和工部?左相怎麼可能動自己的人。”史夔道:“楚大人說得對,是皇上下旨調換了一批地方官。戶部從蘇杭和徽揚等地調上一批節度司馬,以治戶部懦弱怕事之風,工部則是調上很到一批治水有功之臣,也是地方官。”何仲言道:“皇上怎麼可能突然下旨?”時人都知,今上沉迷音律荒廢朝政已不是一時。
“所以隻能是東宮。”李無咎說道,“早前東宮已經掌握禁軍,飛羽在外且不論,健銳一直是他的心病。現在我懷疑東宮開始按捺不住了。”薛寒卿點頭道:“是,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重要的是現在戶部工部怎麼會一下子調任這麼多人。”史夔沉吟道:“如今也隻有等等看能否拿到調任的名單。”說罷一歎,“可恨我隻是小小一員外郎,人微言輕啊!”何仲言搖頭道:“史大人何出此言!東宮自莊仁孝太後手中接過戶工二部,費盡多少心力!左相勢力之大尚不能插進一人,史大人為進戶部,不惜隱姓埋名從江左縣令做起。史大人為江山社稷如此犧牲,何來人微言輕之談!”說罷轉向薛寒卿:“寒卿,隻怕台諫院也有變。”眾人一聽皆變色,李無咎驚道:“你是說柳大人?”“是。”何仲言玩弄著一方凍石印章,“隻怕柳大人近日會出事。”薛寒卿也是震驚無比:“柳大人在民間名望如此之高,誰會敢去動他!”何仲言閉上眼,已是痛苦之極:“我自幼便仰慕柳大人鐵骨錚錚,剛直不阿,但是就是這鐵骨錚錚才為柳大人招來大禍啊!東宮和左相都不能容下柳大人,這次有機會除去怎麼可能放過!”
“仲言,東宮對你說了什麼?”薛寒卿眼神犀利。
“他是在拉攏寒卿你。如果我們點頭,那麼我就是柳大人之後的禦史中丞。”何仲言說完,一行清淚緩緩而下。
“禦史中丞……”楚行簡一下子坐進椅子裏,“東宮的餌也太大了……”
李史二人也是一下子都說不出話,半晌,史夔結結巴巴地說道:“東宮為何要這樣做?誰都知道何大人是薛大人一幫的人,他這樣做,不是給自己樹更大的敵人麼?”
“不,他沒有別的路。”薛寒卿說道,“如果沒有了柳大人,台諫院必須要一個堵得住所有人嘴的人來鎮住局麵,如果選擇了仲言就可以做到。而東宮對仲言說這樣的話,就是表示想要與我們聯手扳倒歐陽鴻。”薛寒卿慢慢一笑:“之後,才是樞密院對東宮。”
“薛大人,你要做麼?”史夔直直看著薛寒卿。
“我不知道。”薛寒卿搖搖頭,“我不能想象,要柳大人背上如此罪名,還有整個柳府。”
“哦?什麼罪名?”史夔一愣,“東宮到底抓住了怎樣的把柄?柳大人難道還會有什麼把柄?”
“莫須有的罪名。所以東宮才需要我們的協助。”
“薛大人,東宮與我們的聯手可是不可多得的一次機會啊。我們在朝中的勢力本來就不及東宮左相,如果借這次扳到左相,東宮勢必也有損傷。隻有這樣,我們才有贏的可能。”李無咎一拍桌子,神情頗為激動。
“嘩!”何仲言把茶杯一下摜在地下,“難道就要犧牲柳大人嗎?”
“仲言!”楚行簡吼道:“難道因為柳大人就要放過這次機會麼?這可是解救這腐朽的大鍪的機會,說不定是唯一的機會!”
“大鍪……鍪者,堅也,為何這大鍪朝如此千瘡百孔……”何仲言一聲長歎,不再言語。
一時眾人都是滿腹心事。薛寒卿揮揮手,說:“行了,今天也晚了,大家都好好想想,日後再議。”眾人默然,各自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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