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011 更新時間:09-07-26 22:40
冬日清晨的王府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霧當中。清晨靜謐的空氣帶著涼意,迎麵拂上人的肌膚。
我搓了搓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雙頰,步履輕快的走在積雪未盡的青石板上。柔軟的小牛皮靴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前麵領路的小丫頭回頭朝我笑道:“這段路有些滑,姑娘小心些兒走。”
我笑笑點點頭。
這個小丫頭叫雲溪,是水映月派來服侍我的。我一大早醒來,就見她站在我床邊,隻把我嚇了一跳。
“姑娘不是安平府的人吧?”雲溪見我不說話,又問道:“以前在安平府,都沒有見過像姑娘這樣出色的人物。”
“安平府那麼大,像我這樣普通的女子,哪裏少見!”我挑眉朝她看去,隻見她秀氣稚嫩的圓圓小臉上滿是笑意。
“姑娘過謙了!像姑娘這樣神仙般的人物,哪裏是那麼好見到的,見過一麵,肯定不會忘記。”小丫頭的大眼睛裏滿是敬意和向往。
我笑笑。真是小孩性兒。臉上都藏不住事兒。
說話間,雲溪已經帶著我來到了山風樓。
掀起層層垂紗,我向雲溪點點頭,看著她退下,才隨著通報的侍從進了山風樓。
山風樓與我昨夜住的聽風閣相距不遠,卻都是王府裏地勢最高的地方。王府原本依山而建,大半樓閣都建在山腳,層層上遞,知道山腰的聽風閣與山風樓,可縱覽整個王府和半個安平。視線開闊,再加上王府裏的落玉湖和流過安平府的楚江,即使在這冬日裏,漫漫白雪,看去也別有景致。
浣沙閣在山風樓的三層,原本與聽風閣由複道相連,但冬日積雪沉壓,恐出事故,水映月便命人封了複道,隻待雪化春來,再行啟用。
我轉過一道廊角,冷冷的風吹來,讓我微微打了個冷戰。簷角的幾串風鈴發出叮叮鈴鈴的聲音。
我扶著回廊的雕花扶手,深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眼前的安平還籠罩在一片晨霧之中,朦朧而飄渺,穿城而過的楚江蜿蜒婉轉,如一條銀練,閃閃發光。江麵薄薄水霧,幾盞漁燈微光點點搖晃,冬日江麵冰封,但清晨卻有漁家少年在江麵鑿冰捕魚。
雖天色尚早,王府內已是人聲喧嘩,漸漸熱鬧起來。遠處灑掃的,除雪的,近處端盆送水的,還能隱約見到暉叔筆挺的身影。
“一個人站在這裏,也不嫌冷麼?”
我轉過身來,看到水映月裹著件裘皮長披風,臉上帶著薄薄地責備,“樓裏有暗道,怎麼從外麵上來?也不知道多穿點!”
我攏了攏身上的白裘,含笑說道:“其實,這樣的天氣,是我最喜歡的呢。”
“琉璃喜歡下雪天?”水映月好奇的問道。
“是啊……”我微微吐了口氣,張開五指,仿佛要將迎麵吹來的風抓住一般,隻是最後卻什麼也沒有,“吹著風很舒服。”我回頭朝水映月一笑。
水映月也回了一個笑容,“琉璃那麼有興致,自然不好打擾。隻是,先用些早點吧?”
聽他這麼一說,我摸摸肚子,還真覺著有些餓了。
“不知恒親王府裏的早點是什麼滋味的呢?”我咂咂嘴,笑嘻嘻的說。
“自然也是些清粥小菜了。”水映月有些好笑的看著我,說道:“怎麼,想著吃山珍海味啊?”
我隨著水映月朝浣沙閣走去,手指撫過扶手上的一層白霜,指尖沾染上涼涼的水露。
“我對山珍海味沒什麼興趣,倒是對映月府上的廚子有興趣,總想著該怎麼把人拐跑呢?”我狡黠的眨眨眼,作出一個貪吃的樣子。
“就知道你愛吃,我這可都備好了!”水映月領著我穿過三道垂花門,進了內室。
室內燃著地龍,整個房間暖烘烘的。幾座赤金腳紫檀木香爐裏緩緩飄散著絲絲渺渺的煙氣,淡淡的心紗香飄蕩在空氣中,絞起垂簾下長長的流蘇,一圈圈蕩了開去。
我拍拍冰涼的臉頰,舒服的歎口氣,說道:“還真是暖和!”
邊說著邊打量了下這個大大的內室。
說是個內室,還不如說是書房。一道疏離淡墨的水墨屏風將內室分成了兩個部分。外麵是素色的錦榻並著一張清漆小案,擺著幾盆白梅,白梅幽幽的香氣在心紗香的朦朧霧氣中若隱若現。而裏麵則是一張長長的書桌,雪色素箋,雙眼山石硯,幾個玉質鎮紙,幾本散亂的書,還擺著幾本沒有寫完的奏折。書桌一角還放了一盆白梅。
環繞書桌的是幾個厚實的大書架,擺放了滿滿的書。
我隨手抽出一本書,隻見書頁被仔細的用白紋紙包好,用棉線封定好。翻開書頁,一行行朱紅小楷批注在散發著墨香的字裏行間。我仔細的看了看,發現這書是講解水利治理的。
我不由有些訝異。
“映月,你怎麼看這樣的書呢?”
“什麼?”水映月喚來下人送早點進來,聽到我的話,轉過頭看著我,“琉璃,你說什麼?”
“你對水利有研究?”我揚了揚手上的書,問道。
“哦,隻是興趣而已。”水映月笑道,“我對這個可不是很精通,治雲倒是很在行。”
“治雲?”我好奇的問。
“周治雲,工部侍郎,專治水利方麵,在算數和機括方麵也極是精細。”水映月解釋說。
我點點頭。算學和機括師父也曾教過我,卻是我學的東西中最差的。在來到這個世界以前,我對算學這個東西,就很不在行,所以考大學的時候才挑了一個沒有數學的中文專業,沒成想,來了這裏,反倒被師父逼著學起算學了。雖說師父是為了教我陣法,可也真是苦了我了。相比起算學,我對機括到是很有興趣,學起來倒也精研。
此時聽了水映月的話,對這個周治雲還頗有些上心。隻是現下這個時候,我是不大想攪和進去水映月他們的皇家紛爭裏,也沒有多說什麼。
隨著水映月坐到圓桌旁,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幾盤小菜,清淡的顏色,冒著熱氣,並著兩隻白瓷碗盛著清粥,看去怡人心神。
“嗬嗬,這些都是我平時就用著的,也不知道你喜歡些什麼,就按我平日的吩咐了,要是有什麼喜歡的就吩咐下人們去做。”水映月執起筷子,對我說道。
我笑了笑,說:“這樣就好了。平時都是修冥給我做的,今日就嚐嚐別的吧。”
“對了,說起來修冥公子去了哪裏?今天一早就沒看到他。”水映月邊用著早點,隨口問道。
“哦,他的一個朋友有些事,他去看看。”我隨口就編了起來,“大概還要幾天時間才回來吧?”
“那你怎麼辦呢?”水映月一聽,停了筷,看向我,“琉璃不若就住在這裏吧,等修冥公子回來,也一起搬過來住吧?”
我抬頭看看他,彎起雙眼,微笑著說:“好啊,那就麻煩映月了。”
看著水映月高興的笑起來,微微彎起的眉眼,隻把那張平凡的臉襯得霎時間如雲開霧散般光華瀲灩。我心中不由有些好笑,這樣的事值得那麼讓人高興麼?我和他不過是幾麵之緣,若不是水映月曾救過我,大概我也不會留在這裏。
我低下頭,不再看他,安靜的用著早點。
水映月對我說道:“不如過幾日我們到梅塢去看看吧?聽說最近梅塢的梅花都結苞了,正好等過了正月,到上元節,那梅花便也該開了,到時停朝十五日,公孫瑾他們也閑在家裏沒什麼事做,不如同去。”
我想了想,點點頭答應了。反正呆在這兒也不知修冥什麼時候才回來,就隨著他們去玩玩好了。
這幾日我在水映月的府裏,時常能見到公孫瑾他們。尤其孫犁,也不知從哪裏聽來我的琴技好,常常拉了巫啟跑我這裏聽我彈琴。
孫犁不過剛過十六,還是一副小孩兒心性,可是巫啟卻頗讓我驚訝。原本看他神色淡然,一副清冷淡模樣,誰知卻是極易相處。
一日我與孫犁閑聊間,聽說巫啟於醫術一道頗為精通,我不由興起了幾分興趣。要知道,我跟隨師父的這幾年,最早學的,學的最精的,便是醫術。
此時一聽有一位同道中人,怎不興奮?
巫啟也頗為驚訝。但驚訝過後,我們兩人就不由沉迷於醫術的探討中,常常把孫犁一人晾在一旁。隻把孫犁氣的不行,每次都是我給他多彈幾個曲子賠禮,他才高興起來。
“你可別慣著他了,他那都是裝出來的,哪裏就真的生氣了,不過是小孩愛鬧罷了。”
巫啟看我總順著孫犁的意思,便開口說道。孫犁倒是笑嘻嘻的也不說話,神色間頗為自得。
隻把我看的哭笑不得。這樣說來,倒是我被人給耍著玩了。
公孫瑾也常來這裏看看我,每次來還都帶來些書生。雖然是一名武將,他倒是對辭賦頗有研究,每次來都與我討論曆代名家之作,如若我不是跟隨了師父多年,隻怕要被人取笑了。饒是如此,我也頗有些相形見絀。
試問,每次都有幾名滿腹經論的才子與你論詞談詩,便是神仙也該傻了。
不過這麼一來二去的,我也和這些書生相處熟悉了,說話談笑間也沒了初時的拘束,頗有些百無禁忌的味道。
這些書生間,就有我一早就上心的周治雲。
周治雲隻有二十出頭的年紀,卻頗有些老學究的味道,禮數周全,便是我們相處熟悉了,也是每次見麵必定小姐姑娘的,不似孫犁公孫瑾他們直呼我的名字,我也隻好每次都忍著笑認真的朝他襝衽。卻叫孫犁在背後一陣嬉笑。
這些書生中,有一位叫公孫良玉,倒是讓我記的緊。這位公孫良玉,就是公孫瑾的弟弟。隻是我看他容色秀美,修眉俊目,膚如凝脂,倒像是妹妹。直到有一次,我靠近了看,才發現他耳上有兩個小小的紅點。原來真的不是弟弟,而是妹妹啊,不由心下暗笑,明明是女紅妝,偏偏要裝男兒像,也不揭破,隻覺得頗有趣。
還有幾位,一位叫陸楓,一位叫衛離,年紀最小的一位叫雲曉濤。那陸楓倒是讓人驚訝,一眼看去溫文雅致,沒想到卻是通法令,熟典籍的刑部侍郎。衛離體長儒雅,看去翩翩君子,卻是算無巨細,盡皆掌握,官居光祿大夫。
雲曉濤倒無這兩人的這般本事,不過也不是普通少年,出身水映月母親家族,西海三大族之一的雲家,身為雲家最年少的家主,於商之一道頗有手段。
相處了近月,才知道這幾人的身份,都叫我嚇了一跳,急忙找來巫啟詢問是不是還有什麼人是如他們這樣的高位之人。
巫啟倒是沒瞞我,隻是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說道:“要說高位,自然是王爺了,當然,公孫瑾身居將軍之位,也不是一般人,至於別人,也不過四品左右以下,哪裏稱得上高位。”
聽巫啟這麼一說,我被噎了一下,這倒顯得我有些大驚小怪。
“我一個普通百姓,平日裏哪裏見這麼多高官貴人,自然有些驚異……”我喏喏的辯解道,臉上開始發熱。巫啟看出我的窘迫,隻微微一笑,也沒有再說話。
過了正月,楚江江麵漸漸冰融,往來船隻也漸漸多了起來。
因為將近上元節,朝廷裏下令解了宵禁,往日裏一到入夜便清冷安靜的安平府,到了晚間,也愈發的熱鬧起來。
尤其臨近楚江的幾條大街,更是徹夜喧鬧,歌坊伎館樂音不斷,就連江麵也開始下了畫舫,掛著大紅燈籠,於夜色間一片蒙蒙紅豔,好不熱鬧。
年三十的時候,安平府便是一陣忙碌熱鬧,可臨近了上元節,更是不可相比。
即便還差那麼幾天,也已經是人人競相拜訪。在西海,雖也過三十,可是真正算年節的,卻是上元。
大小街市都張燈結彩,一眼望去,幾條安平府的主要大街上,俱是大紅燈籠迎風招展。做生意的攤販店鋪也門麵一新,家家門前擺著一盆結了紅綢的金桔,櫃台上也一定放著一盆清脆可愛的水仙。
往來人家也都口中說著大吉大利的話,什麼“吉祥如意”啦,“恭喜發財”啦,夾雜著撥浪鼓聲,賣瓜子聲,賣江米白酒冰盞聲,賣桂花頭油遙喚花娘聲,頗為熱鬧。
及至上元這天,水映月早早喚人給我送來新趕製的衣衫。月白色的緞襖,隻在裙擺處繡著幾枝白梨花,鵝黃的錦綢夾衣,並著交領處露出的一彎大紅內衫,喜氣中又帶著三分清雅,甚得我心。
過時,同水映月巫啟公孫瑾一眾人一起用過飯,便朝著楚江邊去。
此時,雖還未入夜,楚江邊已是熱鬧如火。隻見那條條街市,飛蓋仿花,人頭攢動。不多時,日落西沉,明月漸升,更是愈見華美。華燈映月,片片彩光,一派火樹銀花,燈籠火把如列星,鑼鼓聲聲如震雷,香羅飄帶,於這彩燈華光下,竟似人人都披帛戴錦。
楚江中段清河麵最寬,水流最緩,船行最穩,水麵月移燈影,如星河點點,沿江秦樓楚館麟節櫛比,江麵樓船畫舫無數,絲竹管樂之聲,淺酌低唱之聲,並著一聲聲槳拍水麵的搖櫓聲,說不出的綺麗風光。
水映月早早派人在楚江定下樓船,此時一眾人等俱坐於船上,樓船沿江緩緩前行。
我如往常般坐在船側靠窗戶處,舉目看向四周,一派熱鬧鼎沸的景象,頗讓我有些歡喜。來到這裏也好幾年了,如這般熱鬧的過節,卻還是第一次,隻是有些遺憾修冥不在身邊,少了一個朋友。
此次又是孫犁提了行酒令,便是以上元為題。我一聽就頗有些頭疼,隻得假借著酒意上湧避了過去,坐在一側看他們一群人去鬧騰。
沒想到巫啟推辭了一番,也跑到我旁邊坐下。
“怎麼不和他們去玩?”巫啟倒了杯茶遞給我,我接過,輕輕抿了一口,隻覺得被酒意上湧弄得陣陣發疼的頭略略有些舒緩,說道:“大概是最近沒有喝酒,剛才稍微喝了一點,就覺得有些頭疼。”
說罷,看向巫啟,問道:“你呢?可別說也是喝酒頭疼啊!”
“我若真說是,那又如何?”巫啟挑起一邊修長秀美的眉,說道。
“若你也這麼說,豈不是被人看穿我的把戲?不好不好,換一個。”我搖搖頭,歎了口氣。
巫啟不由低低笑出聲來,“就知道你最會偷懶,找個借口逃跑了。”
“嗬嗬。”我輕輕笑起來,“人生等閑幾回過,有那麼一日,當順意過那麼一日,我便最愛偷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是得閑時自當閑去處。”
“你倒會找理由。”巫啟無奈笑道。
船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紗簾掀起,一排侍女手執圓盤入內,給各桌送上了幾碟點心小菜,我伸手撚了一塊雪白的梅花糕,送進嘴裏,淡淡的甜味,清而不膩,顯是很費了一番功夫。
“味道如何?”巫啟端著茶盞,含笑看著我。
我的舌尖在嘴裏打了個轉,說道:“恩,藥味倒是極淡,幾乎沒什麼味道了,不過你的手藝倒有長進。”說罷朝他嘻嘻一笑。
“這樣也給你嚐出來,我還以為這次你該不會再發覺了呢!”
“茯苓味濃,你又加了百合去味,雖然淡了些,可是也嚐的出來。”
撚起色澤白皙的梅花糕,我又咽下一個,隨口說道:“古來賞梅必賞紅梅,詠梅必詠白梅,卻不知紅梅白梅皆為梅,有何區別?不過時人自擾罷了。”
“如此說來,琉璃卻是無論紅梅白梅皆愛?”巫啟好奇的問道。
而此時我卻還沒有發現,因著我這句話,原本行酒令正熱鬧的眾人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我愛梅,不過因為我覺得梅花好,正如我愛蓮,也不過是蓮美。所謂花開本無物,時人自擾之。何必計較那許多?”
“琉璃的話倒是新鮮。”水映月插了一句,我抬頭,便見眾人都停了說話,朝我這裏看來。
微微一愣,我便笑了起來:“是不是我打擾到各位了?”
“無妨。不過姑娘的話在下卻不同意。”
一聽這般嚴正的聲音,我便知道,定是那治學嚴謹的周治雲了。
“先生有何高見?”
“梅之為美,正是為其堅韌,蓮之為美,正是為其高潔,若光是花美,那何來品德之美?”
“這可不一定。”孫犁仿佛偏要與周治雲作對似的,立刻跳出來說道:“賞梅賞梅,若梅連花都不美,又有何人願賞?要說堅韌,梅也不過恰巧十二月生罷了,偏偏給人家按個堅韌之名,說不定梅還不樂意呢!”
孫犁的話甚是有趣,我和巫啟都不由笑了起來。
其他人聽得二人相辯,也加入進來。漸漸變成了時人賞梅,應當賞色,或當賞德。我聽著頗為無奈。好好一個上元節,怎地又變成談詩論詞了?
朝一旁的女侍要了一隻竹笛,輕輕撫弄了一下,笛身光滑圓潤,想來是有人常常撫摸吹奏的緣故。
巫啟猜到我要做什麼,倒是頗有些寫意的安坐一旁,也不看正爭執熱烈的眾人,安靜的等著。
我將笛子湊到唇邊,輕輕吐氣,清潤的笛聲就從薄薄地竹笛間揚起,婉轉悠揚,仿佛一瞬間紅梅盛開,又如三月細雨霏霏,綠柳嬌肥梅。
霎時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隻細細聽著笛聲。
笛聲嗚咽婉轉,清幽漸淡,終至無聲。滿室寂然。
巫啟一聲輕笑,打破寧靜:“我隻知道琉璃擅琴,卻不知笛也如此高技。”
“瑤琴竹笛,說來說去,都不過是器物,若心情相通,何物不可與之相奏?”我婉轉一笑,說道。
“不知何人吹奏的《梅花落》,可否過船一敘?”
正在此時,窗外傳來一道聲音,雖蒼老,卻又帶著如許精神,令人聽而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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