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810 更新時間:08-11-07 22:21
一晚上輾轉難眠,天邊微微泛亮時才沉沉睡去,做了許多奇怪的夢,都是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醒來後怎麼也拚湊不起來。現在應該快午時了,今天施然沒來喚我起身,想必是正在處理有關玄武門易主的事情,我心裏記掛著昨天放在裁縫那裏的情侶裝,簡單梳洗後避開晴府眾人便出了門。
憑著記憶,我又來到昨天那家布坊,這家老板本就是裁縫出身,我畫的樣子又簡單,一個晚上就做好了,我選的是白色麻質布料,做成T恤還頗具現代感,看著如此親切感的衣服,不禁有些想家,興奮的心情有點低落。順著熙熙攘攘人群向前走著,身邊少了施然的陪伴,連影子都顯得孤寂許多,回家的路顯得有些漫長,我走走停停回到晴府已是傍晚。
我輕扣門環半天沒人來應,隻得繞到後院,在那裏我發現一處矮牆,今天就是從這裏溜出來的,雙手撐在牆上,用力一帶,騎在矮牆上,再用力一撐穩穩落下,拍拍手正欲離開,就聽見一個輕蔑的聲音:“如此蠻女,真不知道然哥哥怎麼會喜歡你!”我回頭看到離牆不遠處正站著晴雨,這不屑的話也是出自她之口。我自然不能和一個小丫頭計較,衝她和氣的笑笑轉身要走,
“你憑什麼和雪兒姐姐搶然哥哥,你長得那麼難看!”我雖稱不上是傾城之姿,也算秀色可餐,不過看在她是小朋友的份上就不和她計較,我依然背著她往前走,
“哎喲”我的後腦被一塊利石砸中傳來陣鈍痛,忙轉身想看何來的暗器傷我,結果看到晴雨一幅誌得意滿的囂張表情,很明顯剛才是她所為,可是我沒有證劇隻得作罷,隻是丟給她個狠狠的眼神,轉身快步離開。
我悄悄溜回房,心裏有些失落,我這樣消失一天施然都沒發現嗎,揉著吃痛的後腦,心中鬱悶更甚,用腳踢掉鞋子,大字形的躺到床上,盯著紗賬頂發呆。翠兒什麼時候進來我都不知道,直到她拿起桌上的情侶裝左看右看終忍不住開口問道:“子淩姐姐,這個是什麼?是用來穿的嗎?要套在外邊穿嗎?”
“今天沒人來找我嗎?”所問非所答。
“早上晴大小姐吩咐人送來些補氣養血的幹貨。”翠兒翻著眼睛想了半天道。
“哦,那個,施少爺沒有來過嗎?”晴雪對我還真是關心呢,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別有用心。
“沒有,不過義天少爺有來過,可是那會兒姐姐你還沒起,他就走了。”
“翠兒你去拿些紅色的絲線來。”心情沒來由的煩燥,還是做點事情分散下注意力吧。
我在情侶裝上各繡了兩顆相連的桃心,施然的略大些,我的小巧精致,正在為自己的創作力慨歎時,衣服的主人不期而至。仍是一襲白袍,玉樹臨風的,這衣著品味還真是專一呢。他走至我身邊坐下,看著我手裏的衣服,略帶疑惑的問道:“淩兒,為何要在上麵繡兩個饅頭?”我明顯感到自己的眉頭跳了兩下,嘴角也略有抽搐,我轉頭對著他的臉,用纖纖玉指指著衣服大聲道:“這這這怎麼能是饅頭!分明是兩顆桃子!”桃心過於抽象怕他理解不了。
“哦,可是我還是覺得饅頭更像些。”施然一直專注於這個圖形,根本沒看見我的臉都變成了菜色。
“現在馬上脫掉外袍,換上這個。”你膽敢小看我的創作。
我肯定自己看到施然的額頭突突的跳了幾下,但迫於我凶狠的眼神,還是把它套在了身上,我想說我的想法決對是好的,設計的也很完美,但由於時空時間的差異,此刻穿在施然身上的T恤是那麼的滑稽,就像現代人去某些景點穿上格格服時的感覺,完全不對味,我訕訕的笑笑,把自己那件反手藏到了身後,卻被施然捉住手,一把帶進懷裏,
“這個就是你說的情侶裝嗎?”施然有些調侃的問道。
“大概,可能,也許,說不定……是的。”最終還是承認了,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幾千年的服飾文化。
“我很喜歡,”施然認真的對上我的眼,是吧,我們家然然果真有敏銳的時尚觸覺,“喜歡就好,我以後多做幾件給你。”我立刻得意忘形。忙不迭的從懷裏掏出荷包遞到他麵前。
他興奮的拿著荷包仔細端詳,複又打開來,從裏邊掏出一枚指環,我輕聲說:“這枚戒指是對我的意義很重大,就如同你送我的玉墜一般,所以你要好好珍藏哦。”其實就是我第一個月工資的產物,隻不過對於我來講,是唯一能提醒自己曾經生活在一處完全不同的土地上,所以對我來講也是意義重大的。
“這是何字?”不知何時施然已把荷包的內裏翻開,裏邊有我繡得歪歪斜斜的小詩和名字。
“這個字是我的名字中的淩字,旁邊是一首小詩,這是我家鄉的寫法。”
“這首詩如何念呢?”施然同學還是蠻好學的,我從他手中拿過荷包,輕吟出聲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真是好詩,淩兒,是你做的嗎?”施然看著我的眼裏柔情深許。我大言不慚的點點頭,為博美男傾心,我可是不惜背負抄襲的罪名。
“原來我的淩兒竟有這般才學,我當真是遇到個寶貝。”施然親膩的點著我的額,我紅著臉低下頭,隻有自己知道不是因為害羞臉紅而是慚愧啊。
施然把荷包揣進懷裏,就如同將我的心也一並收入懷中。我正沉浸在這樣浪漫的氛圍,隻聽施然輕聲說道:“淩兒我有些話要對你說。”他拉著我坐到床邊,我一臉期盼的看著他,該不會是來正式求婚的吧,我的心還沒有準備好呢。
“我知道那天雨兒在席間說了你不愛聽的話,但她畢竟還小,你不要與她計較才是。”我略點頭,我一向不與小朋友一般見識。
“那以後不能再任性了,晴雨的額頭腫得很高,你下手也有些重了。”施然的語氣中隱隱透著埋怨。我聽得一頭霧水,我打她了?怎麼好像剛剛相反,明明是她用石頭打我了,難道她自己砸的,用苦肉計?!我正欲開口解釋,卻聽施然微歎口氣:“晴雪本不讓我來問你,隻是我覺得你一時生氣才會做出這種事,並不是出自你的本意,雨兒雖然淘了些,但本質是善良的,晴雪更是菩薩心地,所以淩兒,試著和她們好好相處,咱們以後都是一家人,她們是我的妹妹自然也是你的親人,我不想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我知道此刻任何的辯解都是多餘,我隻能選擇沉默,但是我的心卻一點點的冷卻,麵前的施然似乎也變得不再真切,原來晴雪仍是隔在我們中間的一座山,我不是愚公,能不能將其移走,還未成定數。
一時間什麼興致都沒有了,推說自己有些困了要早點休息,施然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出了門,不知道為何我突然覺得我們離得遠了,有點觸不到對方的心。
自從那日過後,我和施然之間的關係變得有些微妙,他有時會來看我,他坐在桌邊,我坐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更多的時候他是在忙門裏的事情,無暇顧及我,我也過上了清清淡淡的日子,這樣的日子除了無聊還可以用心的想些問題,比如我們的未來。
我此刻正坐在晴府的後花園裏看風景,現在是秋初,有點蕭索的味道,正如我此刻的心情。我盯落葉發呆,腦中有些空白,“淩兒。”我回頭看見義天一臉關心的望著我。
我衝他笑笑,笑容顯得有些疲倦,有些牽強,因為我真的找不到能讓自己開心的事。
“然兄的毒有發作的跡象。”我驀的站起身,直直的望著義天,想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些什麼,卻隻看到黯然,他輕輕搖頭,我的心頓時抽疼:“怎麼會,前些天不是說有轉好的跡象嗎?”我急急的問,語氣中帶著哭腔,我真是個不會控製情緒的人。
“前些天確實有轉好,最近幾日情況突然急轉直下,毒氣已經滲入髒腑。”
此刻我的心尖銳的痛疼著,腦中與他相處的片斷七零八落湊不成段,我向著施然的房中奔去,一把推開門,正看到施然半靠在床上,臉色似紙般白,看到我突然出現在門口,眼裏閃過一些驚喜,旋即被痛苦所代替,我走到他的床邊,伏在他的懷裏放聲大哭,感到他的手輕撫著我的頭,我的身體在他懷裏輕顫,揚起臉哽咽的說:“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抬手抹掉我的淚,略顯艱難的說:“隻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沒什麼大事,放心吧。”我還欲說些什麼,卻看他略顯疲憊的閉上眼,我把他身體放平,掖好被子,轉身出了門。我失神的坐在台階上,雙眼空洞的盯著地麵,一切都來得太快,幸福來的得太快,傷痛也來得太快,所有的一切難道將如曇花一現,隻綻放刹那的芬芳,還是老天又再同我開一個玩笑。眼前慢慢走來一雙蓮足,搖曳著款款的輕紗步到了我身前,我抬頭迎著陽光,她的臉隱在光陰裏看不真切,但這亭亭的身段和這淡淡的清香都注定了她隻能是晴雪。
“我有話對你說,來我房裏。”說罷轉身走了,那語氣全然沒了往日的溫潤,也少了虛偽的客套,但我卻認為這才是真正的她。
第一次來到晴雪的閏房,到處掛著輕紗縵帳,無處不散發著女子嬌媚的氣息,我坐在桌邊的雕花圓凳上,看著立於房中的晴雪。她示意丫環把門關上,她背對著我,眼睛望向窗外,淡淡的道:“我們來做筆交易如何?”交易?我一時有點猜不透她手上會有什麼籌碼來進行交易,而我卻清楚的知道她要交易的對像是施然。
“我為什麼要同意。”拿所愛的人做交易是褻瀆愛情。
“因為,你不想施大哥毒發身亡。”她輕轉身,幽幽抬首,媚人的眸子盯著我。
“既然你有辦法何不去救他。”
“救,自然會救,因為我舍不得他死,但是你,必須離開。”她的眼裏頓時升起陰狠的眼神,這個眼神正是那次席上在我眼前一晃而過的充滿凜冽恨意的眼神。
“施然體內的毒是幼年時中的,你若能解,早在我沒有出現之時就幫他解了,何苦等到此刻。”也許她不止外表看似的這樣簡單,但我仍然無法相信。
“隻是時辰未到罷了,況且他中的隻是區區小毒而已。”她絕美的臉上閃過不屑,平日裏弱質女子的形象蕩然無存。
“既然你一定會救,那我何必要答應你的要求。”
“哈哈哈哈,這點你猜錯了,雖然我不舍得他死,但若他活著心在別處,我寧可他死,所以你必須要答應、”狂笑聲回蕩在屋裏,麵前的晴雪忽得變得詭異非常。
她的愛是那麼瘋狂,張狂到我不敢直視的地步,而我的愛在她的麵前卻顯得那麼無力,處處受製,她似乎早料到我的選擇,所以隻是靜靜含笑的看著我,那抹笑沒有絲毫溫度,輕淺的掛有她的嘴角。
“如何讓我相信你能做到,我要看著他康複才能離開。”相對於愛情,我寧可選擇讓他健康的活在這世上,這樣就算不能相愛,也能遙遠的懷念,也許歲月的疾馳會讓我們相忘,但有過曾經的刻骨我便滿足。
“這點你盡管放心,我自然能解。隻是你,不能簡單的離開,要讓他不再愛你。”我再次認真的審視麵前的女子,如此美貌卻有著蛇蠍般的心腸,讓我不寒而栗。對於施然,與其讓他懷念永遠見不到的人,不如讓他恨好了,所以我如她所願。
我再次來到施然房中,他仍在昏睡,我忽然後悔了,後悔答應晴雪離開,我無法就這樣離開,無法帶著心離開,心痛到不能呼吸,我慢慢的跪坐在他的床邊,壓抑著絕望的悲傷,為什麼要讓我們遇見,在錯亂的時空,為什麼要遇見我真正要找的人,為什麼總是分離,此刻我再不能瀟灑的說出‘再美再長久的相聚終會迎來分離’,命運終將我們分開,今生我們也許再無緣相見,而我連雲淡風輕地握手寒喧,含笑道別的資格也被剝奪。
如何能讓他不愛我,我呆坐在床前望著一地的月光,心卻比月光還寂寞。
“子淩姐姐,姐姐,施少爺…”翠兒喘著粗氣跑進房來,看到床邊的我不禁呆住。
“有什麼事著急忙慌的,順口氣再說。”我隱約猜到發生什麼事。
“姐姐,施少爺的毒有救了。”翠兒興高采烈的說道。
“此話怎講?”看來晴雪是急不可待的想讓我離開,已經開始執行交易了。
“義天少爺正在為少爺診脈,一把匕首破窗而入,上邊掛著個袋子,裏邊有一粒藥丸,不過上麵留書說隻能解一半的毒,剩下的一半要看少爺的造化了。”翠兒繪聲繪色的講道,仿佛親眼所見一般。我心裏很清楚,施然的造化完全取決於我的決定,晴雪仍是不放心我,才會留一半毒繼續對我造成威脅,我又何嚐不清楚晴雪本不是個簡單的女子,如果我此次食言難保她不會加害於施然,如此,我隻得,相噓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如何能確定就是解藥。”
“義天少爺是藥神的關門弟子,他把紮在施少爺身上的銀針,放到化開解藥的水中,銀針上的黑色逐漸消失了。”翠兒一臉崇拜的說道。
“如此甚好。”我淡淡的說道。
“姐姐不去看看少爺嗎?少爺醒後問及姐姐呢。”翠兒有些疑惑的看著。
“他現在身體必是虛弱,應該好生休息,我就不去打擾了,你也退下吧,去看看有什麼幫忙的。”說完閉著眼向床上靠去,翠兒看到我意興闌珊的樣子也不便多說什麼,靜靜的關了房門退下,沒人看到我眼角滑落的淚,那些交纏在我眼前的種種悲歡,都將深深的印刻在我斑駁的心中,那麼,也許是時候履行諾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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