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49 更新時間：08-12-04 22:40
頭有些微微的刺痛，緩緩睜開眼，此刻我正置身於一條不甚喧鬧的街，已是華燈初上，街上人影綽綽，炊煙四起，空氣中彌漫著烹調食物的香氣。看到身邊有個小包袱，打開來看到裏邊有厚厚的一疊銀票與零星的碎銀，心下對那個白衣男子不甚感激，他考慮的很周到，再看自己的身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羅裙，清麗脫俗，正是我所喜歡的色彩，心裏的感激更甚。順著這條青石鋪就的路一直向前，突然被一種熟悉的味道所吸引，正是當日失明之時秦楚帶我來過的酒家，親切感頓生，快步上前，門口小二利落的將我迎了進去，
“這位姑娘，想吃些什麼？”
“上一些清淡的菜色，再要一碗白粥。”
“好勒。”小二麻利地下了菜單，我坐在一處角落裏，打量著四周。這裏的生意很紅火，上下兩層坐滿了客人，堂內香氣四溢，我的肚子很快產生了共鳴。不消一會兒，菜便上齊了，我掏出一些碎銀，遞與身邊的小二，衝他示意地點點頭，他會意的將銀子收入懷中，恭身立在我旁邊。
“這位小哥，我初來此地，尋個朋友，請問施府該怎麼走？”
“施府？你尋的可是經營錢莊的那戶。”
“是啊是啊，那戶人家還在嗎？”小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轉頭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俯身向我：“姑娘也是想參選不是？”語氣中透著些許曖昧，
“參選？”我輕聲重複了一遍。
“姑娘可算問對人了，小人的一位堂哥現在宮裏當職，若姑娘想要參選，我就替你打通門路，不然像你這樣的外鄉人雖然徒有姿色卻也沒有資格參選呢。”
“我隻是想問一下那個施府有位叫施然的少爺吧？”我又把問題重申了一遍，不料那小二突然出手捂住我的嘴，一臉的驚恐，“姑娘小聲些，當今太子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太子？和施然有什麼關係呢？”小二像看怪物似的瞪著我半天回不了神，我伸手在他麵前晃了幾晃，
“我的祖奶奶，連天聖鄰國都知道的事情你卻聞所未聞。”小二的語氣中透著難以置信，我又從包裏掏出一錠銀子塞到他手中，“請小哥詳告，我自幼生活在山裏對這裏的事情確實知之甚少。”
小二揣起銀子，在我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壓低聲音說道：“五年前，也就是太子還是施府少爺的時候，曾經大婚，結果喜事變喪事，大婚當日，太子的紅顏知己氣急攻心香消玉殞了，後來又來了幽冥教尋仇，傷心欲絕的太子使出殺招，且招招致命，幽冥教主敵不過敗下陣來，太子逼問幽冥教這十幾年來為何要置他於死地，那個教主也是貪生怕死之徒，竟然將驚天的秘密全盤托出，原來幽冥教一直與當朝皇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無意間聽說當今聖上在民間留有一子，便四下打聽，終於找到，便想趕盡殺絕，也便鞏固自己兒子將來的帝位，那秘密全都藏在玄鐵劍中，劍身有黃色絹帕一幅，上麵有當今天子親筆題的詩和太子的生辰八字還蓋著玉璽，此事很快便傳到聖上耳中，當今聖上親自來見了太子，兩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一般的相象，又有絹帕為證，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太子。”
我一時有些消化不了他的話，施然怎麼突然變作太子了，猛得想起臨行前白衣男子的話，心下才有幾分相信，施然的身份真的不同了，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如何才能發現平凡的我，詛咒的破解讓我覺得異常渺茫。
忽然想起晴雪，便開口問道：“那當日的新娘後來怎麼樣了？”
“聽說她是幽冥教的聖女，不顧教規愛上了太子，還曾經救過太子，聖上念其功大於過，賜婚太子，封了側妃。”
側妃！功大於過，我的嘴角不禁泛起冷笑，當初是誰拿施然的生命當做交換條件，施然終究還是娶了她，無論她曾用多麼卑劣的手段維護自己的愛情，終究她還是得償所願了。心裏已經沒有當初的那種苦澀感，因為知道施然是那麼深刻的愛著我，從解惑湖裏看到的一切為我增加了百倍的勇氣，一直支持著我向前，我會一直相信愛情，也會一直相信施然對我的愛，怎麼才能讓施然一眼認出我來，才是我最在乎的事。
“謝謝小哥詳述了經過與我，隻是剛才你所說的參選是怎麼回事？”
“當今聖上要為太子立正妃，所以要舉行選妃大典，但是參選的必須是達官貴族家的小姐。”
這個選妃大典說不定能幫我早日見到施然，心下有些雀躍，望著店小二道，“這位小哥，小女子初來貴地，還請小哥替我引見你的堂哥，自然好處不會少與你。”那小二長得一臉機靈相，聽我如是說，滿眼放著精光，湊到我近前低聲說：“酉時，東城會仙樓，姑娘在那裏等便可。”我點點頭，那小二便閃身走了。
選妃大典日亦臨近，整個聖都城的客棧幾乎家家爆滿，最終在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段找到家客棧，有位客人今晚退房，所以此刻我正一邊品著香茶一邊等著房間。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下來一行四人，無意識的抬頭，視線卻被走在最前麵的男子絞住，濃而好看的眉，黑亮的眼睛，總讓人覺得陽光普照般的溫暖，正是秦楚。身子由於欣喜而微微顫動，他的眼神飄過我的臉，卻沒做任何停留，一帶而過，我怔了一下，忽而想起現在的自己並不是江子淩，白衣男子已將他腦中淩兒的長相變成了另外一人，心下稍稍舒了口氣，又看向他身後的幾人，跟在他後邊那個身材有點嬌小，看樣子像個女孩子，八婆情結漸升，探頭想看看秦楚的品味如何，正巧那女子轉頭看向我這邊，打了個照麵，竟然是她！
幾年不見，當初稚嫩的晴雨已出落成亭亭少女，冰肌瑩徹，楚楚動人，隻是她怎麼會和秦楚在一起，正納悶之際，隻聽晴雨道：“秦大哥，剛剛那位姑娘明明沒錢付診金，你卻三番四次的來替她診治。”
“醫者父母心，公主若覺得麻煩，便不必跟著在下，秦某還有兩位病患要醫。”秦楚風清雲淡的答道，語氣中有著淡淡的不屑，腳下未稍停片刻，隻見晴雨秀眉微蹙，俏臉上飄過一陣尷尬，不過那神色很快便消失了，兩眼充滿倦戀的望著秦楚：“秦大哥這是哪的話，雨兒怎麼會嫌麻煩呢，隻是覺得秦大哥太辛勞了些。”
“勞公主擔心了。”
“別總公主公主的叫著，叫我晴雨，或者雨兒都可。”晴雨不滿的嘟著嘴。
“公主身份尊貴，秦某不敢造次。”秦楚答得不卑不亢。
“公主，時候不早了，回去晚了太子妃又要責難了。”晴雨身後的一個男子小心的提醒道。
“姐姐現在哪裏有空管我，她擔心自己還來不及呢！”晴雨麵帶不屑的說道，緊隨秦楚出了門，看著他們一行人遠去，心中若有所失，那些曾經在生命中出現的故人現在全都形同陌路，不禁感慨的歎了歎氣。這時店家說有空下的房間，我便隨著他上了二樓。剛一上樓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我房間對麵的一間廂房裏傳出來的，估計就是晴雨口中那個付不起診金的姑娘，看來病得不輕。店家看了那屋一眼，微歎口氣，“唉，這姑娘命苦啊。”
“我看到剛才有位公子來替她醫病，那位公子看似醫術很高，應該很快便會好的。”我對秦楚的醫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姑娘有所不知，這心病還需心藥醫啊。”店家不無惋惜地說道。其實我沒什麼興趣過多的了解一個陌生女子的事情，可是離酉時還早，店家又是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樣子，我也不好薄了他的興致，便做出一臉求知狀，示意他接著講下去，果然，這個表情讓他很是受用，於是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原來住在那屋裏的女子叫安瑤，年方十八，是庶出，屬於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那種，這次太子選妃，做為古縣縣令的安老爺才想起自己有這麼個女兒，可是這安小姐早已與一個姓王的書生兩情相悅，安老爺棒打了鴛鴦，安小姐因思念成疾，患上頑疾，卻不想醫治，想早早結束自己，店家看她病得可憐，便幫她請了大夫，她以不付診金為由拒之，卻遇到秦楚不計錢財為她免費醫病。雖然秦楚妙手回春，怎奈安瑤一心求死，拒食湯藥，所以病情並未見好轉。
起初聽著這故事沒作太多他想，聽到後來不禁有些同情起這個命運不能自主的女子，突然一個想法躍入腦中，漸漸成形，我的嘴角不覺劃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麵前那個嘮叨的店家瞬間變得可愛無比，又和他閑話了些事井之事，故意露出疲態，好在店家也是有眼色之人，看到此景，立刻閃人。
月色緩緩照進室內，我沒有點燭火，借著月光靜坐在窗邊，終於明白古人為何總喜歡拿月亮作文章，心情寂寥的時候看著這一彎新月，確實頗有感觸。此刻的他在做些什麼，對他來說淩兒的死還如五年前一般銘心刻骨嗎？我想像著再次見麵的情景，闊別已久，還是那樣讓人期待與心動。
想起和店小二的約定，看來，今晚我不必去赴約了。
時空轉換並沒有影響到旺盛的睡意，我好像更適應這古代的節奏，一夜好眠到天亮，推開窗，灑滿一室的陽光，我深深的呼吸，用充沛的精力來迎接嶄新的一天。看到對麵的窗子仍舊閉著，裏麵的主人似乎並不想看到這樣一天蓬勃的開始，我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對於古代發型我還是很無奈，隻能將長發辮成兩條辮子，勉強說得過去。對於古代的繁複服飾我已經找到一條捷徑，就是和衣而眠，這招用過很多次，百試不爽，非常實用。
踩著輕快的步子向對麵房間走去，輕叩門，沒有動靜，再次叩門，裏麵傳來些動靜，但還是沒人來開門，我隻得提高聲音說道：“安小姐，我是住在對麵的江曉萱，想與你說幾句話。”
許久裏邊傳來聲嬌弱的聲音：“我身子多有不便不能見客，還講江小姐見諒。”竟然吃了閉門羹，不過我並不氣餒，接著說道：“我有王書生的消息，難道安小姐也不想知道嗎？”所謂兵不厭詐，小使一下手腕也是必需的。裏麵有些響動，過了一陣，隻聽安瑤道：“既如此江小姐便進來吧。”
開門來的是個小丫頭，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室內還有一個丫環，雖然瘦弱個子卻很高，從我進門就一直低垂著腦袋立在不遠處，我沒在意，隻顧看著床上那病美人，正所謂心較比幹多一竅/病似西施勝三分‘，蒼白的小臉上還留著淚滴，真是我見尤憐，想必是正在思念情郞吧。我的眼神太過直接，她的雙頰飛紅，略略低下頭，輕聲道：“江小姐說有王書生的消息，究竟是什麼呢？”心下暗笑她的心急，回身把門關了，然後走到她的塌前坐下，餘光瞟見那個瘦高的丫環似乎欲行又止，估計是怕我對她家小姐不利吧，必竟素不相識，可以理解。
我衝安瑤笑笑，“安小姐，其實我並沒有王書生的消息。”隻見那柳眉輕皺正欲發問，我立刻接道：“但是我有辦法讓你和他能長相廝守。”眼前的美人頓時呆住，細長的鳳眼裏寫滿了疑問，我一向不喜歡賣關子，接著說道：“我知道你被迫與王書生分開，我可替你去參選，至於原因我不便告之與你。”此刻安瑤才回過些神來，緩緩地道：“江姑娘真能替我去參選？可是又怎麼能瞞過爹爹。”
“參選的流程是怎樣的呢？”我要清楚流程才知道從哪裏下手比較安全。
“先是請畫師畫像，然後是初選，選中的女子要全部住進太子府，會有一場專門比試的酒宴，這算複選，此次會餘五位女子，這五位女子要在太子府呆足三個月來考察品性，最終由太子和聖上決定其中一位為正妃，因為三個月的考察期會與太子有夫妻之實，所以剩餘的四位女子也會一並納為側妃。”
“畫師有沒有為你畫相。”
“由於我一直有病在身，還未畫像。”安瑤輕聲答道。
“既如此就好辦了，畫相的時候我來替你，要是進入複選你爹自然不能跟著住進太子府，等到他發現調包也是三個月後了，那時你早和王書生浪跡天涯了，他自然是沒有辦法的。”
安瑤暗淡的眼中漸漸煥出光彩，進而盈滿了淚水，“江小姐的大恩大德，安瑤沒齒難忘。”“不要客氣，嗬嗬。”隻是各取所需罷了，大恩不言謝啊。
“撲通”一聲那個瘦弱的丫環一下跪到我的麵前，著實嚇了我一跳，她俯下身去竟要對著我磕頭，我完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懵了，條件反射的扶住她的肩，“姑娘這是幹什麼？”
“多謝姑娘成全我與瑤兒。”竟然是個清潤的男聲，我呆呆的看著麵前的人抬起頭，是一個清秀的男子，“那個，你是，王書生？”
“正是在下，本來我是想帶瑤兒逃走，剛才正在商量計策，不料姑娘願意替瑤兒參選，成全我們，在下感激不盡。”說話間又要向我磕頭，我趕忙扶起，半蹲在他麵前，“不必謝我，隻要以後好好對安小姐便可。”
“小生自會愛護瑤兒一生一世。”看著他篤定的眼神，不禁讓我想起施然，這樣的話他也曾對我說過，隻是現在卻已物是人非，幸福隻能靠我自己爭取。
我又囑咐安瑤讓她好生看病，有了健康的身體才能落跑，不然就她現在的狀態，跑不出二裏地就會一命嗚呼，她乖巧的點點頭，在出門前，我看到他們交握的雙手，一股甜蜜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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