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89 更新時間：08-11-12 02:11
三百八十一，三百八十二，三百…
“小容子，加熱水！”
我坐著沒動，隻是懶洋洋的回應了一聲，便接著數星星。隻是突如其來的叫聲，已然打斷了我先前的注意力，如今隻得仰望漫天繁星對著我眨呀眨，卻老半天也想不起來剛才數到什麼數了。收回略有些冰涼的手指，活動了幾下發酸的脖頸，這才站起來，拍掉衣襟上的浮土，拎著小木桶朝後堂走去。
進了廚房，夥計抬眼一看，便道：“小師父，又來添熱水啦!”我朝他笑笑，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木桶交給他。
那夥計一邊往裏麵盛水，一邊念叨：“小師父，你這木桶太小，裝不了多少水，要不小的給你換個大些的桶？”
我搖搖頭，苦笑道：“就用這個吧，大的我拎不動。”
夥計急忙道：“那不打緊，小的給你送過去。再說這差事隻要吩咐小的一聲就行，根本無需小師父親自勞頓。而且小師父的腿腳也不方便，這來回十幾趟的跑，恐怕吃不消啊！”
聽了這話，我心中一暖，感激的道聲謝謝，回絕了他的好意。隨後，雙手拎起滿載熱水的木桶，轉身出了廚房，踉踉蹌蹌往回走。
晚間天氣涼爽，不時還有陣小風拂過，吹散了白日裏殘留在空氣中的燥熱。耳邊依稀傳來前堂裏鶯鶯燕燕的聲音，心中不禁再次感慨：這世上果真沒有最變態，隻有更變態！
回想起今日白天，佳佳幾人合力圍毆那紅衣變態，隻可惜變態的武功也高到了變態的境界。眼瞅著仗剛打響沒幾分鍾，三個就吐血而亡，驚愕之下，淚涕橫飛的答應賣身。那變態倒也爽快，立馬收手，才算是把佳佳從鬼門關上給拉了回來。看著地上血跡斑斑的三人，我心中悲痛不已，想要挖個坑將三人好好掩埋，卻被那變態欄住。但見他往懷中一摸，隨即扔給佳佳一個白底藍花的小瓷瓶，啥話也沒說，掖著我就飛了。
說起來，這家夥的輕功果然不是蓋的。夾著我這麼個大活人，都不帶喘氣兒，而且速度極快。我隻瞧見周圍的景色刷刷向後倒著，再就是耳邊風聲嗖嗖響個不停。約莫一個小時後，終於停下了。他手一鬆，我就直咧咧的叭在地上，眼前金星繞個不停，掙紮半天，好容易站起來了，隻覺得整個人輕飄飄，腳下像是踩了團棉花，那感覺，真比坐完雲霄飛車還爽。
暈暈乎乎的看看四周：除了參天大樹外，有隻瞧見一條羊腸小道穿插在林中，蜿蜒向前伸展著，看不到盡頭。我扭頭問杵在一旁的變態：“你準備去哪兒呀？”
他瞅著我，蹙眉沉思一會兒，微微笑道：“當然是好地方了！但不是我，是我和你。不過你這個樣子可不行，會惹麻煩的，得稍稍改動一下。”隨即伸手拉掉了我束發的錦帶，及腰的長發頓時散開。
那變態眯著眼看了我半響，好似笑了一下，不過我的注意力卻被他手裏的東西所吸引——那是把匕首，樣子很普通，約三寸長，兩指來寬，匕刃薄如蟬翼，在殘陽下折射出一道亮光。
我愕然，結結巴巴道：“你，你該不是改變主意，想取我性命吧！”
他的瓜子臉略微上揚，冷哼一聲，輕蔑道；“要你的命還用得著家夥事兒嗎？轉過身去！”
我也輕哼一聲，嘴裏都囊了幾句，雖說不情願，但還是依言而作。剛轉過身，就覺得頭皮一緊，隨著幾陣輕微的呲啦聲，脖頸處一涼，齊腰長發已然變成齊耳的短發。我想回頭，卻被那變態穩穩按住。
他低聲喝道：“別動！”
我隻得乖乖站在原地，任他在我頭上肆意發揮。心下還是暗暗祈禱，希望他的品味不要太驚世駭俗才好。
他的動作很輕快，我甚至能看見斷發在空中飛舞。不一會兒，就聽得身後輕籲一下：“好了！”
一摸腦袋，發覺存留著的頭發最長不超過十公分，而且參差不齊，薄厚不一。不用照鏡子就能想得出，我現在的發型肯定跟狗啃了似的。
這世上，隻要是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有愛美之心，我也不例外。弄成這樣，心裏不免有些委屈，埋怨道：“你手藝也太差了吧！光短就算了，還一邊薄一邊厚，跟狗啃了似的，這出去不得讓人笑話？”
他愣住，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低頭嘀咕了一句什麼話。而我的心思此刻全在頭上，自然也沒留意聽。
隨後，他把自己罩在最外層的薄衫脫下來，順長撕成一尺來寬的沙段接在一起，遞給我：“條件所限，你先湊合著用吧！”說完就轉過身去。
我看著懷中的一推破布條，一時間沒弄明白他的意圖，隻得楞在原地。心中暗暗尋思：他給這玩意兒幹嗎使呀？該不會是我埋怨了幾句，他不耐煩了，就讓我用這東西上吊吧？要真是這樣，那還不如一刀子來的痛快。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繞到他麵前，想進行最後的談判。可還沒等我張嘴，他倒先開口了：“怎麼還沒纏？該不會是要我幫你吧？”說話間，眼睛一瞥，眉頭緊皺，表情略顯不耐煩。
我的嗓子略微發幹，啞聲道：“能不能不用這個？”
“不行！”對方回答的很決然。
心中一酸，當下大聲嚷嚷：“為什麼不行？反正都是死，你幹嘛那麼殘忍，給我個痛快不行嗎？”
聽了此話，他竟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隨即就恢複正常，怪聲道：“你該不會以為我讓你用那東西自盡吧？”
“不是上吊是什麼，難道用它蕩秋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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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下臉色一冷，淡然道：“我樊焰寒若想取人性命，哪需這番手段。此次是要你女扮男裝，現下可明白？”
我漲紅了臉，尷尬的笑笑。
“那就快些吧，時候不早了！”話還沒說完，人就又轉過身了。
待把那堆東西纏完後，再挺起胸脯，感覺都快喘不上氣兒了。剛想要鬆一鬆，就聽變態問道：“還沒好麼？”
我一個抖擻，再也顧不得難受，半躬著身子，急忙回應：“好了好了！”
他回過頭，打量了半天，輕嗯一聲，隨後遞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色藥丸，示意我吃下去。
接過藥丸，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吞下，隻覺口中至喉間劃過一絲淡淡的苦澀。
見我如此痛快，他侃笑道：“怎麼，這回不怕是毒藥？”
我也跟著笑笑：“樊公子見笑，適才是小女子多慮，誤會你了。隻是我剛遭遇過劫難，不免心緒煩亂，以前言語有些過激，出口傷人。現在我誠心的向公子道歉，還望公子不要再介意。”
“哈哈哈，雖說你女娃娃怕死得很，卻鬼精鬼精，嘴皮子也利索，隻不過，從見了我就沒幾句真話。罷了，既然你答應跟著我，咱也不再計較。以後你就扮作我的書童，至於稱呼麼，叫聲公子就行。放心好了，咱們最多隻相處兩個月，兩月後，我定把你原原本本的交還給你那侍衛。”
短短幾句話，聽得我心中跌宕起伏，也疑惑萬分，不禁對麵前的人更加提防了些。朝他微微一抱拳，道：“小女子相信公子絕不會是失言的小人。既然要暫時相伴，怎可不報上姓名，在下姓肖，單名一個容字。”
他聽後，秀眉輕揚，像是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邊：“肖容？”
“不錯。”
“好，肖容就肖容。”頓了一下，他接著道：“你剛才吃下的變聲丸再過半盞茶的工夫就會顯效。記住，待會兒到了地方，一切聽我的，否則，要是惹出什麼麻煩，你這小命可就懸咯！”
了然點頭。
我們又開始啟程，這次行路的時間倒不長，隻一會兒就停下了。
站定後，我發現前麵距離二百多米的地方矗立著一個城門樓子，遠遠都能瞧見城牆上那幾隊列兵，手裏端著長矛，一個個站的筆直。往下看：門洞上方刻著兩個大字，那模樣，龍飛鳳舞的。歎口氣，再往下看：城門口也立著兩隊列兵，那架式讓我想起電影裏日本鬼子戒嚴時的情景，就差一一盤查過往的路人了。
“前麵就是洛水城門，不便再使輕功，你隨我步行入城吧。”說完，樊焰寒將雙手背在身後，不急不緩的朝城門方向走去，帶著飯後散步似的悠閑，我緊跟在他身後，步調也還算平穩。
等進了洛水城，天色已暮。隨著他左拐右拐，最終在一座燈火闌珊的建築物前頓足。
那座建築是個三層高的閣樓，外觀看上去還挺華麗，最出彩兒的就屬那十幾排紅燈籠了，它們一排排都是從樓頂傾斜而下，將整座樓罩在其中。而且每個燈籠上都掛著一隻銀鈴，當有風掠過時，上百隻銀鈴便會隨風輕動，齊齊發出悅耳的叮咚聲，讓人禁不住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隻不過，你若是一停，那後麵可就由不得你了，當然，僅限於男性同胞。因為此處就是被稱作溫柔鄉，銷金窟的——妓院。
我怎麼也沒料到他會帶我來妓院，有些不確定的小聲問道：“是要進去嗎？”
樊焰寒點點頭，說道：“不錯，咱們今晚就在這兒住店。”隨即對守在門口處的小廝說了句什麼，就麵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已然沒入紗簾，我一咬牙，快步跟上去，心下暗道：這回算長見識了，把妓院當客棧，也隻有他這種變態的人才想的出來。
進了妓院大門，再穿過迎麵的那卷深紫色紗簾，步入大廳。可腳還沒落定就有兩位姑娘迎了上來，左邊一個，右邊一個，不但上下其手，還一個勁忘我懷裏鑽。她倆身上脂粉味濃鬱，熏得我腦袋發暈，大呼：“OMG，真受不了！”
誰知有一姑娘聽成了“阿彌陀佛！”當下驚異道：“沒想到客官竟是出家人。看樣子是還俗了吧，也學人家來逛著溫柔鄉啊？”
聽得哭笑不得，我連連搖頭。
那倆姑娘不依不饒，膩的更近了，都把我往裏麵拉，嘴裏還說：“小師父既然還俗了，就別再管什麼佛門清規，來嘛來嘛！”
我貓腰撅屁股，使出渾身力氣，死賴著不肯走，她倆也卯上了，使出狠勁兒硬拽，一時間雙方相持不下，動靜也鬧得大了些，不少人都往這邊瞅著。倆姑娘見此情景，便撤了幾分力氣，稍稍緩和了下猙獰的表情，可手依然箍著我的胳膊。趁這機會，我趕緊尋找樊焰寒的身影。
正當我伸長脖子四處張望，一個醉洶洶的猥褻男東倒西歪的杵在我麵前，滿嘴酒氣，還時不時打著酒嗝，淫笑道：“我當是誰呢，吵吵嚷嚷的，原來是個，是個小禿驢。你，你不在廟中念經拜佛，怎地跑到這窯子裏來了？是不是也想開開葷呐？你小子會，會麼，不如哥哥先，先教教你！”說著順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我氣的直哆嗦，無奈手還被那倆姑娘拉著，不能賞他幾餅子，當下抬腳朝其胯間猛然踢去。隻聞一陣殺豬般的嘶嚎，那人捂著下身，臉色發青，連連跳個不停，口中喊道：“來呀，給我捆了這個小禿驢，爺今兒晚上要讓他嚐嚐後庭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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