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25 更新時間：09-01-03 14:15
５
江敏晰很反感這種所謂的見麵方式，隻不過是，她很無奈，拗不過家人的意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幾十年前的陳詞濫調正在她家盛行，自己如此倒黴是活該。
她的那張臉蛋寫滿不耐煩，隨便瞟了一眼盧墨算是完成任務。回家好有個交代，不然的話，到時媽媽問她什麼，她回答不了又得挨一頓罵。
盧墨倒是饒有興趣地把站在歐陽旁邊的女孩子渾身上下打量一番。
歐陽也沒有像上兩次那樣丟下江敏晰就走，歐陽一直就很欣賞盧墨，在上海工作時他們常常能碰麵。歐陽是歎氣自己沒女兒，不然一定要把女兒嫁給盧墨。
江敏晰長這麼大還沒被男孩子盯著看過，她趁著歐陽點菜的工夫，狠狠的踢了盧墨兩腳。
盧墨舍不得移開視線，越發肆無忌憚地仔細端詳起江敏晰來。
江敏晰恨得牙癢癢，當著阿姨的麵又不能罵，隻得再次把腳死命地朝盧墨坐的方向踢過去。
不料盧墨早已防備，等江敏晰的腳飛過來時，一手緊緊握住腳踝朝他坐的方向拖。
江敏晰坐立不穩，臉刷地一下通紅，緊張得心怦怦亂跳。她老老實實把雙手舉起做了一個投降動作，心裏卻一個勁地在罵，此人欠揍，等阿姨走後看我怎樣收拾你。
盧墨緊跟著也打了一個手勢，好，休戰。
歐陽和盧墨兩人不停地在閑聊，江敏晰沒有興趣搭話，坐在那裏提不起精神，低著腦袋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菜。桌上擺放著她最喜歡吃的清蒸桂魚，蒜蓉蒸扇貝。
江敏晰早就餓了，如果不是顧忌阿姨在場，她會毫不客氣地一頓猛吃。一桌子的好菜眼見著變涼，失去食物的芳香。真氣人，不能吃進肚子，隻能睜大眼睛瞅著。明明自己沒有吃飽，卻要忍著不吃，裝淑女，矯揉造作，真無聊。
盧墨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江敏晰，這女孩的文靜，端莊全都是佯裝出來的。惟獨那雙眼睛流露出來的是純真，清澈透明得像一汪湖水。一張充滿稚氣的臉，顯得是那樣天真無邪，令盧墨的心喜不自禁。
當時，歐陽跟盧墨談這事時，盧墨原本不想來，覺得這種家庭出生的女孩他招惹不起。歐陽在電話裏頭反複強調，必須來見上一麵，說那女孩是一杯白開水，兩人剛好配成一對。
那天，江敏晰上身穿著一件純白衣衫，下身是一條湖藍色長裙，故意把自己打扮成鄉下丫頭。哪想這兩種顏色是盧墨最喜歡的，在盧墨的眼中，這兩種色彩越發能襯托出江敏晰脫俗的氣質。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盧墨還是能感覺到自己有點失落，江敏晰的確是很可愛，但不能適合於自己。江敏晰孩子氣太濃，稍微帶點心思，就立馬浮在臉上一目了然。就一餐飯的工夫，那張臉就像是在報天氣預報，氣候變幻無常，進來的時候是滿臉怨氣，到興奮，到沮喪，到極度不耐煩。每一種神情不加任何修飾，在臉龐上一掠而過，快速得令人難以置信。
歐陽剛一轉身離開，江敏晰滿含敵意地打量起盧墨來，那張臉流露出來的是一副儼然不容冒犯的神情，那張嘴是隨時準備唇槍舌劍朝盧墨發起猛烈進攻。
盧墨不知自己何時得罪了坐在對麵的千金小姐，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鋒芒，找尋話題：“要不要點上兩個菜再吃點。”
江敏晰一聽，整個人立馬精神抖擻起來，指著她喜歡吃的菜對盧墨說：“不用再點菜，把這兩個菜加熱一下就行，別浪費。”
“你還挺節約。”盧墨的心裏又增添了一分好感。
“我不喜歡浪費，再說我也賺不到錢，總不能老用父母親的錢。”
“你好像很討厭看到我。”
江敏晰麵紅耳赤，顯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我不是討厭你，我是討厭這種見麵方式，你不覺得這種方式很離譜。”說完後，她是狼吞虎咽地埋頭大吃起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食。”
“別打攪，我難得吃一回飽飯，這種吃相，在家準挨罵。可我偏偏喜歡大口大口的吃飯，這樣才能吃飽肚子。”
盧墨像被觸到高壓電似的猛然想起了秦巧，江敏晰和秦巧吃飯的式樣是一個模型裏走出來的。他不由自主的在心裏麵比劃起來，兩個人的相似之處是都不屬於那種羞手羞腳的小媳婦性格，兩人都屬於落落大方之人。
與之不同的是，江敏晰是溫柔嫻靜的性格被大大咧咧的外表暫時取而代之，性格中多了幾分斯文，骨子裏很溫柔，她跟人說話時是柔聲細氣，聲音很甜美。
秦巧是高雅大方得體的外表下藏匿著風風火火的性格，她是一個從頭到腳渾身冒火的人。風起時，她能做到把人隨風飄揚。火起時，她能做到把人烤成焦炭。她說話幹脆了當，即便是跟人聊天時也是嘎嘣脆。以至於好多年後，盧墨一吃黃瓜腦海中就會產生聯想。
盧墨笑言：“你裝淑女還挺像模像樣，不過隻能堅持三分鍾。”
江敏晰沒有反駁，笑著說：“家人講我當淑女隻能堅持一頓飯的時間，為此沒少挨責罵。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臭男人的品味，喜歡跟那些說起話來嗲聲嗲氣，吃起飯來假裝秀氣，一天到晚裝腔作勢的女孩來往。吃頓飯明明沒有吃飽，卻偏說自己不餓，忸怩作態裝文靜，難道你們這些男人喜歡生活在謊言中。”
“我應該不屬於臭男人係列，這點自信心我還擁有。”
“你是第幾次相親。”
“第一回。”
“那你比我運氣好，我都三回了。三回，想起就鬱悶，生氣，惱火。”
“就見一麵會給你氣受。”
隻要一想到阿姨給介紹的那位所謂的大學老師，江敏晰的心口就像被抹了把鹽難受極了。
江敏晰結婚後，打趣歐陽阿姨，你眼神不好。歐陽笑言：沒有，我特意那麼做的，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哪種男孩適合你我會不知道，我不先打斷你父母親那古怪思想，你母親肯定不會同意你找個經商的。
盧墨的內心太想有個家，想徹底改變他一成不變的生活方式，兩點一線的生活使他心生厭倦。他喜歡江敏晰，但一想到敏晰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就會令他顧慮重重。人生知己可遇不可求，他徘徊不定，覺得自己需要用一段時間來斟酌此事。
他把江敏晰送回家後，就順道去了趟歐陽家，讓歐陽跟江敏晰的父母親解釋他心中的顧慮，他需要用兩月的時間考慮這事。如果他在兩個月時間內能做到忘掉江敏晰，這事也就從此不再提。兩個月後他忘不了這個女孩，他就會對她好，永遠愛她。他怕兩個月後再上門，江敏晰的父母親會對他有看法。
其實，歐陽也明白，盧墨想結婚，而江敏晰年齡還小，即便是盧墨各方麵都很優秀，她的家人也不可能馬上就把敏晰交到盧墨手上。
那個時期的江敏晰天真無邪，在她的世界裏，夢是五彩繽紛的，愛情帶有太多的夢幻色彩，那不可預見的愛對她來說充滿誘惑力。
盧墨身上特有的一股濃濃書卷氣自然而然把江敏晰的心征服，一種不可言狀的情愫在胸口流淌一直延伸到一望無際的盡頭，她喜歡上盧墨。
每當江敏晰想起盧墨時，心中就會勾起一縷淡淡的情絲。無邊絲雨細如愁，愛就像一根根細細的雨絲亂人心曲。
每逢家裏的電話，門鈴響起時，江敏晰都以為是盧墨來看她。然而帶給她的卻是一次次失望。
江敏晰腦海中惦念的那個人，在心中盼望的那個人一直沒有來。盧墨就像斷線的風箏，消失得無影無蹤，從此沒有下文。
江敏晰的心口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無形中她對盧墨產生了一種怨恨。
兩星期後，江敏晰徹底放棄了這種無聊的等盼，但她的整顆心卻是酸溜溜的。她感覺自己在夢中好像是愛過某個人，隻不過是愛得曇花一現。難怪那些寫詩的人喜歡把青橄欖（青果）比喻愛情，她還沒有正式開始談戀愛，就首先把心酸掉了。
顯然，盧墨沒有看上江敏晰。
江敏晰感到自己挺委屈。擺譜，不就是有幾文臭錢，中天地產的副老總。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在深圳這塊地方，一塊磚頭垂直落地會砸傷三個董事長兼總經理的腦袋。
江敏晰隻得是惱恨的聊以自慰，合得著跟這種滿身銅臭味還自以為了不起的人生悶氣，生悶氣會把自己憋壞，生氣是和自己過不去。世上看不起我的人實在是太多，但我隻許為欣賞我的人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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