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73 更新時間:09-01-03 14:21
第二章
1
從前,把考上大學稱之為“鯉魚跳農門”,意味著從此高枕無憂,可以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
江敏晰和同學們經常聚集在一起發牢騷,抱怨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是活得最迷惘,最倒黴的一群人。前進的道路被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擋住,後方被漸漸長大的八十年代出生的人追蹤。一個個唉聲歎氣地說:前有阻截,後有追兵,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擠壓在中間生存,甭想透過氣來,一個個隻能自認倒黴。
大學畢業麵臨他們的頭件大事就是畢業不包分配,也就意味著旱澇保收的大鍋飯從此沒得吃。每個人必須提著檔案找工作,自己把自己推銷出去。
江敏晰在同學麵前也時常抱怨自己是最倒黴的人,但私底下她不這麼認為,她特別羨慕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有豐富的人生經曆,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而她沒有。一旦寫文章卡殼,她就會惱恨自己不該生在七十年代,恨自己幾乎沒有到外麵體驗生活,閱曆自然不及六十年代出生的人。
如今,找不到工作,江敏晰反認定這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後她可以在小弟小妹麵前胡侃一通,當年我是如何的不容易,如何的辛苦。
江敏晰從來不會盲目崇拜明星,但她是一個一直在受身邊事物所感染的人。在她那個年代,讀小學,學雷鋒,人人爭當雷鋒標兵。讀中學,一本高山下的花環看得每個同學淚流滿麵,戰鬥英雄史光柱是每一個同學心中的偶像。人人崇拜英雄,胸中充滿英雄主義色彩,保衛祖國當解放軍是每個同學的強烈願望。讀大學,同學們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話題是,探險家餘純順和青年作家秦巧。
探險家餘純順是上海人的驕傲,也是每個女生崇拜得五體投地的人。他走過的每段路都令江敏晰心往神馳,觸發她無邊無際的想象力,就像一匹野馬遨遊天地之間。滿眼是秀麗的風景,野花簇簇的春天,是那樣紅豔奪目。深入原始森林,踏遍茫茫林海,身處雲海之上是何等逍遙自在。可惜媽媽不許她出遠門,強烈阻攔她探索自然的願望,她隻能把夢想埋藏在心裏。
青年作家秦巧是複旦大學的校花,是每一個男生愛談論的話題,她寫的文章令江敏晰羨慕不已。
江敏晰惟有的兩個興趣,還被她媽媽強行阻攔一個,隻好把心靜下來一門心思地學習寫作。
江敏晰時常自嘲,文筆澀滯,思維缺乏條理性,搜索枯腸想出來的詞語無法在文章中安營紮寨。花費心血把零亂腹稿整理成文章,卻被自己改得離題萬裏,改到麵目全非,改到自己都無法看清。明知如此,卻無法突破隻得再狠狠挖苦自己,大腦進水,經常處於一片混亂狀態,找不到頭緒還落了個思路不暢,直接導致故事情節舒展不開,生搬硬套套不出一篇小說。
“百緞為字,千煉成句”不知自己要到何時才能做到這一步。於是,嫻熟的語言技巧,精煉的表達方式就成了江敏晰追求奮鬥的目標。
從讀大學的那天起,江敏晰就開始向雜誌社投稿,遺憾的是她投稿從來都是音信全無,石沉大海。參加征文大賽每次都是三等獎,三等獎的獎金隻有一百元,舉辦方通常把得獎作品編成書,她想要那本書的話,還得給舉辦方寄四百元。四年下來,她得了四個三等獎,拿了四本書回來,沒有任何進步。從此,凡比賽一律不參加,也不再投稿,文章寫完後,就把它封存起來鎖進抽屜。
江敏晰暗地裏發誓,我四十歲前寫,五十歲後改,六十歲後投稿。如果到那時編輯們還看不中她寫的文章,就跑到出版社自己掏錢出書,印一本。一孤本,估計幾百年後能成為價值連城的奇書,氣我不商量。
每當盧墨想起江敏晰時,胸中就會起伏不定。江敏晰清純秀麗的外表,天真的笑容,直爽的說話方式已深深地刻入他的大腦,在他腦海中盡情地鋪展。
一寸柔腸情幾許,一寸相思千萬緒,柔腸一寸愁千縷,萬縷情絲攪寸腸。愛就像一根細膩的情絲,纏綿不盡的愛長久停留在思想中揮之不去。萬籟俱寂的夜晚,無窮無盡的思念糾纏著盧墨的心房,令他寤寐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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