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67 更新時間：09-02-20 22:09
布木布泰懷孕的事情並沒有在這個宮裏掀起多大的波瀾。因為布木布泰已經生了三個女兒了，更因為關雎宮的小太子。但布木布泰卻因為這個小生命的到來平和了許多，甚至對於我和多爾袞一事也隻是一笑帶過，“你幸福就好。”
我這次確也格外的小心，凡事幾乎都要親手去做，甚至弄了個小廚房出來自己做飯給布木布泰吃。因為我能猜到，這個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福臨！
海蘭珠生了孩子後身子弱了許多，禦醫們快長住在了關雎宮。布木布泰卻並不抱怨，平靜的仿佛就應該如此。大多時候她都挺著個肚子在宮裏擺弄花草。有時也去花園裏曬太陽，眯起眼睛看著藍天。
“蘇茉兒，有些起風了，回宮裏給我找件衣服。我先坐這歇歇。”布木布泰對我說。我看了一眼站在對麵的豪格，沒有動彈。布木布泰推了我一下，“快去。”我沉著臉，“有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非要支開我！”“蘇茉兒！”我從沒見過布木布泰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過話，“本宮用不動你了是不是！”我匆匆行了個禮，轉身跑了。
“這樣好麼？”豪格看著眼前神色嚴肅的布木布泰說。“這樣不好，但她要留在就會更不好了。”布木布泰看著豪格說，“長話短說，大阿哥有什麼打算？！”“用不著我有打算，禦醫在關雎宮誠然是為了給宸妃治病，但主要的是，那個小太子實在是承不住這些許福氣，生下來就先天不足。”
“哦？真的是先天不足？”布木布泰挑起眉毛看著豪格。“或許是後天失養，誰知道呢。”豪格一臉毫不在意。布木布泰輕輕的笑了笑，“大阿哥確定？”豪格搖了搖頭，“我不確定，我也不知道，這事被阿瑪封鎖的很厲害，我今天隻是跟你閑話家常，順便關心了一下我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別的什麼都沒說。”
把布木布泰送回宮，我快步走到豪格出宮的路上堵住他，“你跟布木布泰在計劃什麼？”“你何不回去問她呢？”豪格坦然的看著我。“你為什麼要幫她？”我直視著他。“為了你，你信麼？”豪格低低一笑，“無非是各取所需而已，有什麼為什麼的。”說完就繞開了我走了。
布木布泰有天早上起來喊肚子疼，嚇的我臉色慘白。“沒事，蘇茉兒，你去關雎宮裏隨便找個太醫來就行。”我拉著她的手怎麼也不肯走，她衝我笑笑，“我不會死在這的，我還有我的信念，你放心吧。”
我一溜煙的跑去關雎宮，路上撞到了人。我連忙行禮，認錯。抬眼一看，是豪格的福晉，後麵還跟著小玉兒。我暗自咬牙，怎麼在這當前遇見了她。“呦~是蘇茉兒啊，這副樣子是哪兒去。”豪格的福晉走了過來蹲在跪著的我麵前。這位福晉還真是跟傳言一樣不拘規矩。
傳言說豪格的這位福晉叫柏琪，是個十分……恩，怎麼說好呢，是個十分神經大條的人，有幾次覲見時竟然走在了多鐸和阿濟格福晉的前麵，好在宮裏人都知道她的這個粗心的毛病，再加上豪格對她也是喜歡的緊，大家隻能當看不見。我當時聽說的時候心裏卻想著這豪格怕不是一直惦記著多爾袞和多鐸的白旗，又得不到，才娶這麼一個名字的福晉又疼愛有加的吧。
小玉兒冷眼看著我也不說話，我磕了個頭，“我去給我家主子請禦醫，她身子不舒服。”柏琪撩起我的帽穗仔細盯著我看，“小玉兒，她就是蘇茉兒啊！是比你要年輕漂亮些。”你瞧這個不長腦子的，我這還有要緊事呢，她到會給我使絆。
我索性也抬起頭來看著小玉兒，她麵上沒有什麼表情，不厭惡也不歡喜，就淡淡的說了一句，“趕緊去吧，我們剛從那出來，小皇子正哭鬧呢。估計禦醫也不太好請。”然後拉起還在蹲著的柏琪徑直的繞過我走了。
我顧不得對她的奇怪行為表示懷疑，立馬趕緊去了關雎宮。見到了正在屋裏大罵的海蘭珠。海蘭珠自從這個孩子出生，性子轉變了許多。以前總是溫雅，微笑的人現在卻也學會了潑罵，跳腳。
她看見我，穩了氣，“蘇茉兒，你來做什麼？”“稟宸妃，我來給我家福晉請個禦醫過去瞧瞧，她今天身子不好。”“你家福晉身子不好就要來搶我的禦醫！我的身子還不好呢，我的孩子的身體更不好！你！你！你回去問問布木布泰，她還要搶我多少東西才夠！”海蘭珠指著我大罵。
我皺著眉頭看著她，一言不發，其實我多少對她還是有些親近之意的，我一直很喜歡她身上那種柔柔暖暖的氣質。如若我真是對這個人想遠離，我會對她有理有據，決不能讓她抓了我的把柄。這時屋裏的小阿哥又開始哭，海蘭珠急急的往裏看了一眼，又放軟了語氣，“你回吧，禦醫實在是走不開。”
我行了禮，“謝宸妃，奴婢告退。”“蘇茉兒！”她在我要出門的時候又叫住了我，我回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她悲傷之情溢於言表，但還是揮了揮手讓我走了。
海蘭珠，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你的孩子是不是被布木布泰給弄病了，甚至掉包了，畢竟這種事情在宮裏太常見了。所以，今天你不給禦醫我不怪你，但是同樣的，我也不會在對你親近了。你自己保重吧……
回到宮裏，我心情很重，布木布泰還在床上躺著，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好像又回到了剛進宮時那個無能為力的小宮女。多爾袞，要是你在就好了……
抬眼卻看見柏琪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正盯著我看。她的後麵還站了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麵容清秀，提著個藥箱，莫非是禦醫？！可我卻不曾在宮裏見過他。
“福晉有事麼？”我上前詢問。“我猜你也請不來禦醫。這位是池煊。讓他給你們主子瞧瞧吧。”她看著我一臉莫名巧妙的神色，輕巧一笑，“他在禦醫院，可不經常出診。讓他看自是無事，我在這等他瞧完再走，你可放心了？”
“那有勞池禦醫。”我把那位年輕的禦醫領進了屋子，打開了門沒有再關上，又叫了一些侍女陪在裏麵，避人口舌。然後就又去了院子招呼那位柏琪福晉。
她接過我給她倒的茶，邊喝邊打量我。“奴婢身上可是有什麼不對？”我被她盯的實在是發毛。“你果真跟傳說中的一樣，容顏不老。”她的臉上全然沒有了剛才那種粗神經的表情，反而有種淩厲逼人的氣勢。
“其實我們這不是第一次見麵了。”她放下杯子接著說，“第一次是在大阿哥的宮裏，”她突然湊近我，嚇了我一跳，她的眼睛裏突然閃現了一種可以被稱為憎恨的神色，“那天，我流產了。”
聽完她這個理由，我心裏長舒一口氣，退後了一步，畢恭畢敬的說，“是嗎，那可真是遺憾。”她複又一笑，“蘇茉兒，有沒有人誇你真是好福氣。”我沒有說話，她就繼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蘇茉兒到底是什麼樣。我還想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喜歡你。”
“你聽說過相由心生嗎？”我又給她續滿了茶，“福晉，表演最高的境界不是帶著麵具，而是把自己的臉變成麵具。你，懂了嗎？”柏琪聽完這話倒是真的坐在那想了一會，我看著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蘇嬤嬤。”有個清雅的聲音叫我，我回頭一看原來是池煊。“福晉沒什麼大礙，隻是有些思慮過多，晚上沒睡好而已，我給她開了安神養胎的藥物，應沒大礙。”池禦醫把方子遞給了我。我泯然一笑，“辛苦你了。”
他也微笑回禮，頗有些出塵的氣質。柏琪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他跟我道別，“蘇嬤嬤，以後有事盡可來禦醫院找下官。下官這裏先行告退了。”“有沒有人說你的聲音跟多爾袞很像？！”我的心裏話脫口而出。
柏琪立馬回頭，瞪大眼睛的看著我，我一驚！心下暗罵自己的不小心。不過柏琪也隻是瞪了我幾眼，就很快的走了。池煊也是苦笑一下，“下官沒那福分，比不上貝勒爺風姿萬分之一二。蘇嬤嬤自己當心，下官告退，下官告退。”說完，他也很迅速的走了。我聳聳肩，進屋裏去看布木布泰。
關雎宮裏的情況似乎是越來越不好。宮裏整個的氣氛都很緊張，我每天看著布木布泰，明明我時時刻刻都在盯著她啊，她怎麼還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不過，在這個嚴肅的氣氛下我卻有個小小的開心，因為多爾袞和多鐸回來了！
我把柏琪和那個池禦醫的事情給多爾袞說了。他隻是淡淡的笑了笑，“沒關係，柏琪福晉那你不用費神。至於那個禦醫，他讓你去找他，你以後就去找他好了。”說完，他把我輕輕摟在懷裏，尖尖的下巴放在我的頭頂，“蘇茉兒，不要擔心，一切有我。”我突然覺得這一刻，一切都值了。
天有不測風雲，在崇德三年正月二十八。海蘭珠所生的那個高貴又幼小的生命來到世界還不足一年就死了。剛剛七個月，連名字都未來得及起。聽說海蘭珠一下子就垮了，病在床上。
我想去看看她，多爾袞抱著我不讓我去，“你著的哪門子急？她上次不是還不給你禦醫呢麼？你忘仇忘的還真快。”“怎麼說……怎麼說她也曾經有提醒過我，雖然我沒有警覺，但對我還是有恩。何況現在是什麼時候，她在宮裏雖是人緣廣博可也未必有個朋友，我去看看她給她解解愁也好。”
“不行。你不能去。”多爾袞說什麼就是不放手。“多爾袞……你讓我去吧。”我裝可憐哀求他。“你個死心眼的孩子！”他裝作生氣的樣子，學多鐸戳我的頭，“現在皇上肯定在那陪著她呢，你去了莫非要趕皇上出去？”我不吭聲了，可滿腦子都是海蘭珠現在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樣子。
這事僅僅才過了兩天，接連就發生了一件我和布木布泰都終身難忘的事情。
崇德三年正月三十晚上。布木布泰渾身冷汗，緊緊的抓著我的手，“蘇茉兒，我怕是要生了。”雖然我沒有生產的經驗，可布木布泰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她既然說了這話必然不是假的，我一下子慌了神。關雎宮的禦醫還在那沒有徹，都和皇太極一起守著崩潰了的海蘭珠。
我拉著布木布泰，用力的說，“布木布泰，你一定要撐住！等著我，知道嗎？！”布木布泰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跑去了禦醫院，可那裏沒有當值的禦醫了，所有的都在關雎宮。我突然記起了池煊，可太監們們卻告訴我池煊不是當值醫生，早出宮去了。
外麵很狗血的下起了大雨，閃電雷聲交替的不停。我強忍著尖叫的衝動，捂著耳朵跑倒了關雎宮，請求覲見。可並沒有人出來見我。我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還是沒有人。我知道，這怕是被誰給壓了下來，沒有稟報給皇太極。
我在外麵冒著死罪的危險，流著眼淚大喊，“皇上！我要見皇上！”剛喊了一句就被一個小太監給死死的捂住了嘴，掙紮不開。這時海蘭珠出現了，她穿著白色的中衣，披了件紅色的披風，臉色確是慘白，毫無生氣。她揮退了下人，冷冷的看著我，“你不用叫了，皇上他睡著呢，今天我也不會讓你見到他的。”
“可是，可是布木布泰她，她要生了啊。她會死的！”我上前去抓著她的手說。海蘭珠當真是病的很重，我那麼一小下竟能讓她退了幾步。她緩緩的流下了眼淚，“沒用的你不要說了。她現在隻是會死，可我的孩子已經死了。”我跪了下去，給她不住的磕頭，“求求你了宸妃，我求求你了，布木布泰她，她真的是不行了。”
海蘭珠轉身回去了。過了一會她出來後往我跟前扔了塊牌子，“蘇茉兒，看天命吧。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命運這個東西，不是人力可為。”她轉過了身去，“蘇茉兒，讓我看看吧，究竟是你贏，還是天贏。”
我拿起了牌子，一刻不停的往宮外跑去。走到門口，我早已被淋的濕透，侍衛盤查我也隻是說我出宮找睿親王有急事。放行後，我走了幾步聽見後麵有人叫我，“蘇嬤嬤，你這麼跑得跑到幾時去，你會騎馬麼？我這有馬。”一個侍衛摸樣的人把馬的韁繩遞給我。我顧不得他到底是多爾袞的人還是多鐸的人或者是豪格的人，騎上馬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布木布泰，布木布泰，你要等我救你。”
飛奔到了睿王府。馬鐙很滑，我從馬上摔了下來，磕在府前的台階上。或許是出了血，甚至有了腦震蕩，眼前出現了重影，我爬起來，使勁的敲著王府的大門。一個小廝摸樣的人給我開了門，“找誰？”他並沒有不耐煩，隻是輕輕的問我。“我找你家王爺，幫我找你家王爺！我要找你家王爺，我要找多爾袞。”我越說聲音越大，甚至帶了哭腔。
他看著我的樣子也是驚嚇了一下，立馬說，“你別哭。你等著，我去給你傳。”說完就跑了回去。我等不及他的通傳，一步邁進了府，這是我第一次來多爾袞的家，可我沒心情也沒時間去參觀。隻是大喊多爾袞的名字。
不一會，小玉兒卻出來了。今天莫非不易出行麼，怎麼我要見誰都要有個障礙。唱戲麼？過五關斬六將？！小玉兒見到是我也驚訝了一陣，“蘇茉兒！”“我要見多爾袞！”我平靜的說。
小玉兒冷笑一聲，接過旁邊小廝手裏的傘朝我走來，“你當這是誰的家。也能讓你這樣大呼小叫！”說完狠狠的踢了我一腳，我剛才本來就撞了一下，這一下當真是受不住，倒在了地下。
泥水濺了我一臉，我撐著抬起頭來，“讓我見多爾袞！”“把她給我摁住！讓她好好知道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要不她還以為她在永福宮裏夢遊呢！”小玉兒冷聲說著。
“放開她！”平和的聲音透出徹骨的寒！剛才那個開門的小廝領著多爾袞走了過來。多爾袞沒有撐傘，衣服已經半濕了，卻依然身姿挺拔，麵如冠玉。他緩緩的走了過來，麵無表情的對著抓著我的兩個侍衛，輕聲說，“我讓你們放開她。”
那兩個人被多爾袞的氣勢所震，不自覺的放開了手，我麵朝下的倒了下去，卻落在了多爾袞的懷抱裏，他一隻手緊緊的摟著我，一隻手拿過了旁邊的傘給我遮著。“布木布泰，布木布泰要生了。禦醫都不在。”我抱著多爾袞哭著說。多爾袞把我摟的更緊了些，“沒事的，沒事的蘇茉兒。我在這，沒事的。”
他又輕聲吩咐旁邊的人，“拿著這塊牌子，宣池煊進宮，讓他直入永福宮不用通稟。”說完就抱著我準備出府進宮。小玉兒走了過來，“王爺！”“你給我閉嘴！”多爾袞頭停住了步子卻沒回頭看她，“看樣子我跟你說的話你還是沒放在心上。我當下要進宮，現在沒空理你，等回來了我們再說。”
多爾袞抱著我坐了馬車。“雖然騎馬更快些，可我怕你受不住。沒關係的，池煊先去了，他會解決好的，你不用擔心。”他一邊幫我清洗傷口一邊柔聲對我說。“多爾袞，我好害怕。”我的眼淚又汩汩而下。他輕輕替我擦去，把我摟在懷裏，一下一下緩緩的拍著我的後背，車廂裏很靜。
永福宮門前，我正要進去，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站在宮門口的多爾袞。他站在雨幕裏撐著傘對我微微一笑，“沒事，你去吧。我不走，我在我額娘宮裏等你。”
我到了屋子裏，池煊正坐在那喝茶，屋裏傳出布木布泰一聲一聲隱忍的叫聲。“你！”我衝池煊衝了過去。“蘇嬤嬤！”他起身跟我行禮，一拱手。“她！”我顫抖著手指著屋裏。“蘇嬤嬤莫急。莊妃她已經穩了胎，產婆正在幫她接生。”他溫溫潤潤的說著，我不自覺的又想起了多爾袞，下意識的覺得心裏一暖，不好意思的軟了口氣，“謝謝池禦醫，改日一定重謝。”他衝我一笑，示意我趕緊進去吧。
我站在布木布泰身邊握緊她的手，給她擦汗。一直過了很長時間，布木布泰咬著嘴唇，可就是生不下來。外麵進來了一個小宮女在我耳邊低語了幾句，我遞給布木布泰一個眼神，她也點了點頭。
“皇上。”我跪下行禮，剛才那個宮女就是告訴說皇上來了。“起來吧，布木布泰怎麼樣了？”皇太極揮手讓我起來。“正在生。”我低頭回稟。“朕剛醒就聽宸妃說昨夜你去關雎宮了，結果禦醫都已經被遣散回府了，宸妃又不舍得打擾朕熟睡，給你了令牌讓你自己出去找禦醫。事情可還順利？”皇太極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讓我苦笑連連，“是，大汗，我找到了池禦醫。”“那就好……那就好……”皇太極呢喃著。
我想起了昨夜海蘭珠的樣子，蒼白的臉上滿是對生活的絕望，悲傷難過絲毫不見，隻是淡漠之極。想必我剛一走，她就遣散了所有的禦醫，等皇太極一醒就告訴他這樣一番說辭。如果我沒找到多爾袞，沒找到池煊，布木布泰死了，所有的罪責也都是我來擔，與她何幹？
我打起精神，跟皇太極說了一聲就進去繼續陪著布木布泰。布木布泰依然很堅強，她一直緊緊抓著我，突然一個清亮嬰啼聲響起，我們兩個都大舒了一口氣。
布木布泰掙紮著支起身子想看看孩子，產婆把孩子洗淨包好抱了過來，“恭喜娘娘，是個小阿哥。”布木布泰微微的笑了，輕輕的撫摸著孩子的小臉，“福臨。”“你說什麼？”不知何時皇太極站在了我的身後，我嚇的一驚，“娘娘是說，這孩子就像是上天降臨了福氣一樣。”
皇太極接過了孩子，悵然的看著他，“是啊。是福氣降臨。就叫福臨吧，希望他能繼承他剛過世的哥哥的福氣，健康的活下去。”布木布泰緩緩的躺倒在了床上，閉上眼睛，微笑著，從眼角留下了一滴淚。或是為了福臨，或是為了自己，亦或是為了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心酸，以及時刻對海蘭珠念念不忘的皇太極。
我抽空去了多爾袞那。他正在換上下人剛從他家裏給他拿來的朝服準備去上朝。看我進去，他揮退了下人。我拉著他的袖子，討好的笑著，“嘻嘻，是個阿哥。”多爾袞輕輕的摸著我的頭，“還疼麼？”我搖了搖頭，伸手給他扣朝服上的扣子，“布木布泰剛生了個阿哥，取名福臨。”他支著手讓我給他整理朝服，“我不關心她生了個阿哥還是格格，也不在意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麼名字，我隻關心我的蘇茉兒冷不冷，熱不熱，疼不疼，餓不餓，我隻在意這個。”
我輕輕的打了他一下，皺著眉頭看著一夜沒睡卻依舊溫雅的他，“你何時也這般肉麻開了。”他淺淺一笑，抱了抱我，“行了，我上朝去了。你等會把池煊留下來好好看看你的傷。回頭我要問他的。”我點了點頭，看著他出了門突然又折了回來，神情嚴肅的對我說，“蘇茉兒，你……好好看著布木布泰，還有……小阿哥，明白麼？”我咬著嘴唇又使勁點了點頭，他才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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