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89 更新時間：21-05-05 10:45
——宋逸輈楚宮盜寶，李清塵巧救少年——
“搜！給我仔細的搜！”禁軍統領辛伯元站在禦花園中央，鷹隼般的眼睛微眯，環顧整個禦花園。禁衛軍手中的火把將整個禦花園照得亮如白晝。
禦花園其實麵積並不大，但禦花園中亭台樓閣，假山細流，怪石嶙峋，又有蜿蜒如羊腸的回廊穿插其中，使得禦花園地勢極其複雜，藏個人是極其容易的。
“報告統領！賊人西北方向逃去了！”有禁軍向辛伯元報告。
“留下一隊人繼續搜查，其餘人，跟我追！”辛伯元下命令。
眾人追至離宮牆最近的一處清雅院落，辛伯元抬腳便踹向院門。
“統領，這是……”有小吏抬手準備拉住自家將軍，說得有些遲疑，“這是五皇子的住所。”
五皇子再不得寵，那也是記在皇後名下的半個嫡子！皇子公主們排擠他，那是主子們的事兒，禁軍統領再是勢大，也永遠隻是臣子。
可辛伯元抬起的腿卻是收不回來了，院門應聲而倒。
“圍了小院！”辛伯元下令。
“是！”禁衛軍領命，迅速將怡月小築包圍，水泄不通。
霎時，寧靜的小院燈火通明，一起魑魅魍魎無所遁形。
辛伯元來到五皇子李清塵寢室門前，朗聲道：“禁軍統領辛伯元求見！”
“進來吧。”門內傳來稚嫩卻清透的聲音。
辛伯元走進寢室，室內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亮。辛伯元掏出火折子，點亮一盞油燈，借著油燈的光亮四處張望，各處轉了一圈，確認確實沒有藏人才來到李清塵的身前，“啟稟五皇子殿下，宮中進了小賊，微臣追查至此，驚擾殿下，還望殿下見諒。”
“無妨！”李清塵依靠在榻上，已是仲春的天氣，身上卻蓋著冬日的錦被，炭盆也燃在不遠處。
李清塵轉過頭，蒼白的臉麵向聲音的來源，雙眼無神：“辛統領隨意就是。隻是，辛統領得空時幫本宮將院門修好便是。”
“是！多謝殿下！”說罷，辛伯元抱拳行禮，退出寢室。
好不容易掙脫了侍衛的鉗製，得了自由的小侍小滿，一頭撞到向外退的辛伯元，道了聲抱歉直衝到李清塵的床前。
“殿下，您怎麼樣？可曾傷到？”小滿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了，從頭到腳的將自己主子檢查各便。
“無事！”小滿與自己同歲，卻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李清塵被摸索揉捏的有些不自在卻也無法拒絕。
“辛統領隻是來查看小賊，自然不會傷我。”一開始也有被嚇到，但此刻卻要出言安慰自己的小侍從。
“殿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滿扶著李清塵躺下，掖好被角，“殿下早些歇息，奴才就在外間伺候。”
“小滿，等下不用守夜了，聽著你的鼾聲，我睡不著。”李清塵吩咐。
“奴才，睡覺不打呼的！”小滿想拒絕，主子眼睛不好，夜裏再沒個守夜的人怎麼成？
“不用你守夜就是不用！”李清塵佯怒。
“那奴才換雨水來？”被主子嫌棄，小滿隻好提議換個人來守夜。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眼睛不好，所以聽覺格外敏感，一點點聲響都聽得到，換誰都一樣的。”李清塵歎口氣，又道，“下去吧，明早也不用來太早，早先生半個時辰來就成。下去吧。”
“是。”小滿退出寢室。
小院裏再次回複了寧靜，遠處傳來呼和聲也越來越稀疏，直至完全消失。
黑暗裏，李清塵眨巴眨巴本就什麼都看不清的眼睛，手裏摩挲著一本特質的書。
良久，李清塵翻了個身，歎口氣，終於出聲：“你還不走嗎？”
房梁上跳下一個少年，稍顯淩亂的馬尾墜在腦後，利落的黑色夜行衣包裹著健碩的身體，麵巾外黑亮的眼睛犀利透徹，仿佛能洞察這世間的一切。
“你怎麼發現我的？”少年站在離床邊約一丈的距離，問。
“你的呼吸聲。”李清塵做平躺的姿勢，雙眼空洞的望著帳頂。
少年沒說話，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直盯著床上的少年，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輕功很自信，屏息靜氣的本是也是苦練過的，今天竟被一個，一個沒有任何內息的孩子給發現了。
“我說了，我眼睛不好，所以聽覺格外敏感。你的呼吸很輕淺，但是再輕淺，我也聽得見。”李清塵似乎猜到了少年在想什麼，遂率先做了解釋。
室內再次歸於寂靜，少年就站在距離床榻一丈距離的位置上，一動不動。李清塵也保持仰躺的姿勢，不再說話。
時間過了許久，久到少年以為床上的孩子已經睡著了。
“你偷了什麼，值得辛統領親自來搜查？”李清塵轉過頭麵向少年，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少年方向的地麵。
“一顆夜明珠。”少年從懷裏掏出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照亮一小方天地。
借著夜明珠的光亮，少年看清床上這個孩子的樣貌。白皙的小臉上大大的眼睛卻無甚光彩有如明珠蒙塵，眼尾的朱砂淚痣讓人心生憐惜，唇色極淡，那是長期氣血虧損所至。
見這個孩子竟沒有一點戒心的和自己攀談起來，少年也故作輕鬆的回應著，“這可差點要了老子老命。”
聽聲音，少年也不會比自己大多少，“才多大就老命？怎麼偷到皇宮裏來了，膽子真大。”
少年不回答李清塵，在屋內溜達了起來，四處查看，像一隻獅王查看自己的領地。
寢室的裝飾很是清雅，不過也隻是清雅，沒有一點皇子該有的奢華。
楚國的皇室很是流行描金邊的茶具，黃花梨或是金絲楠的家具。而這間屋子裏隻有一套湘妃竹的茶具還算值錢，剩下的家具都是普通毛竹的，博古架上的擺設看似奢華金貴，卻一件上年份的都沒有。
“你是皇子？屋裏怎麼一件值錢的東西都沒有？”真是沒見過這麼寒酸的皇子。
“嗯，記在皇後名下的嫡皇子！你怕不怕？”李清塵微笑。
“皇子不也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都是人，我為何要怕？反而是你，應該怕我！”說著，少年一個箭步衝到李清塵的床邊，手裏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把匕首，閃著微藍的寒光，抵在李清塵的脖頸間，“我隨時都能要你的命！”
“那便多謝了！”李清塵依舊微笑。
“你受傷了。”隨著少年的走動，血腥味散了出來“需要包紮一下，等下小侍過來，會聞到。”李清塵並不理會近在眼前的匕首，摩挲著手裏的書本。
“你個瞎子還看書？”少年收回匕首，好奇的盯著李清塵手裏的書，剛剛房間漆黑，他是怎麼看書的？
“是……是個朋友幫我特製的書，可以摸到字的。”李清塵並不在意少年叫自己瞎子，除了身邊的四個小侍，其他人明麵上背地裏都會叫自己一聲瞎子，早就習慣了。
“衣服在櫃子裏。”很快李清塵又調整好表情，提示少年，“金瘡藥在櫃子下麵的抽屜裏。”
少年將上衣脫光，露出健碩的肌肉，和，後背血淋淋的傷。
“要幫忙嗎？”李清塵問。
“那便多謝了。”少年也沒有推辭，走到床邊，背對著李清塵。
李清塵放下手裏的書，拿過金瘡藥，小心的塗抹在少年的傷口處，“你忍著點。”
“快點！這點疼，我還受得住。”少年不以為意。
上了藥，李清塵幫忙將傷口裹緊，觸碰到少年身上的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傷疤，“你，經常受傷？”
“窮人家的孩子，哪個身上沒點傷，哪像你們皇子，養尊處優的，比千金大小姐的皮膚還光滑！”少年躲過李清塵觸碰自己後背的手，隨便挑了件衣服穿好，把換下的血衣扔進炭盆。
“都快五月了還燒著炭盆，真是金貴。”少年一邊咕噥這一邊蹬掉鞋子，鑽進李清塵的被窩。“你這被子……”
李清塵的被窩冷如冰窟，身上也寒涼得緊。看似厚實的棉被竟輕得沒有重量，發揮不出他該有的作用。
“被子啊，和我的人一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李清塵伸手去推鑽進來的少年，“你去睡暖閣。”
“可我就想睡床！睡皇子的床，這夠老子吹一輩子了！”少年無賴。
李清塵掀起錦被準備下地，“那我去睡暖閣好了。”
少年一把攬住李清塵的腰，將錦被給李清塵蓋好：“老子不僅要睡皇子的床，還要睡皇子！”
“……”李清塵無語，這坊間葷話自是聽得懂的，但從少年嘴裏說出，卻並不覺得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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