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83 更新時間：21-05-05 10:47
——竹馬贈書邀踏青，少年分桃約龍舟——
窗外屋簷下，竹籠裏的黃鸝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李清塵等在門口，看雨水收拾等下上課用的書本課業。
“那本《桃園遊記》也帶上吧。”李清塵提醒。
“卞公子送來的書是好看，可殿下也沒必要時時都要拿在手裏，下了學回來看是一樣的。”雨水對李清塵碎碎念，手上的活卻沒有停。
“走吧。”李清塵看時間差不多了，帶著雨水趕往書房。
待兩人離開，少年從房梁上跳下來，看看桌上沒動幾口的青菜豆腐，撇撇嘴。
李清塵隻比真正的嫡皇子李清幸大一歲，所以兩位皇子在一處上課。
“六殿下，你來背一下《孟子·離婁》第三章。”
說話的是已過而立卻未不惑的翰林學士卞世豐，手臂伸直將書本拉得老遠，捋著剛蓄起的須髯，表情嚴肅。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六皇子李清幸搖頭晃腦的將先生昨日留的課業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來。
“五殿下，你來說說你的理解。”總共就兩個學生，卞學士自然不能可著一個提問。
“先生。”李清塵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學生禮，“學生不知此言何解。”
說完，李清塵伸出左手，手心朝上，等待先生的責罰。
“那就請六殿下來解釋一下吧。”卞學士無奈的搖搖頭，這個學生哪裏都好，謙遜有禮，卻也太過謙遜。
“夏、商、周三代得到天下是由於仁，他們失去天下是由於不仁。國家之所以興盛或衰落、生存或滅亡也是如此。天子不仁不能保有天下，諸侯不仁不能保有國家，卿大夫不仁不能保有宗廟，士人和普通老百姓不仁，就不能保全身家性命……
所以，為君者，當以仁愛治天下。”
六皇子李清幸稚嫩的嗓音裏滿是得意。
“對，也不全然對。仁，不是單純的仁愛，仁慈。而是以寬仁之心，體察民苦，改善民生，治民以仁，治國以法。”卞學士給出自己的答案。
此時的楚國，頹勢早顯。宦官當道，禍亂朝綱，武將積弱，坐吃空餉，文官迂腐，貪贓斂財。整個楚國，從根子就開始爛了。
“是，學生謹記。”李清塵李清幸同時回答。
“嗬，你個庶皇子謹記了有個屁用，瞎子點燈白費蠟！”李清幸瞪了李清塵一眼，小聲嘟囔，可書房裏的另外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清塵唯唯諾諾稱是。
卞學士歎口氣，又講了講三國誌，就放了學，從自己的書袋裏拿出兩本特製的書，遞給李清塵，“這是青賢新刻的兩本，你先看著，另外他又搜羅了些話本子遊記什麼的，也都送到雨水房裏了，隨時都可以讓他讀給你聽。”
“多謝青賢哥哥了。”小小書生摩挲著手裏厚實也堅硬如蛋殼的書，無神的雙眼笑的彎彎，竟也顯得幾分可愛。
“犬子對殿下甚是想念，還托微臣邀約殿下出宮踏青呢。”卞學士捋了捋剛續沒多久的胡須。
“過幾日便是端午，一起去看賽龍舟怎麼樣？到時我去接他！”此時的李清塵完全沒了上課時的唯唯諾諾。
卞學士點點頭替兒子應下端午之約，帶著書本離開書房。李清塵目送老師後，也離開了。
“喂，臭瞎子！”等在路上的李清幸叫住領著雨水回怡月小築的李清塵。
“太子殿下。”其實李清幸並沒有真正的被冊封為一國儲君，隻是他是唯一的嫡子，大家私下裏便也這樣稱呼著。李清塵恭敬地行禮，這讓李清幸很是滿意。
“先生又給你什麼好東西了？”李清幸問。
“回太子殿下的話，先生給了兩本遊記以做識字之用。”李清塵低頭回答。
“字都認不全還和本宮一起上課，真是丟本宮的臉，快滾回去識字吧。”李清幸得意。
“是。”李清塵依舊是低著頭，伸出右手做出請的姿勢，“還請太子殿下先行。”
李清幸極滿意地大搖大擺的走了。
回到怡月小築，李清塵淨了手，用過飯，端坐在書桌旁，做先生留的課業。
坐在房梁上的少年將啃幹淨的桃核砸在李清塵的肩膀上，害得李清塵的課業上多了一個大大的墨點，一張就快完成的大字就這樣廢了。
李清塵也不惱，換過紙張重新開始寫，“你那烤雞的味道太濃，等下小滿過來一下子就能聞見。”
“是嗎？”少年不知從哪裏掏出個陶瓷瓶，灑出一把白色粉末，濃烈的烤雞香味兒一下子就沒了，唯留下一把雞骨頭證明烤雞曾經的存在。
“你們先生問的問題，你真的答不上來嗎？”一個這麼喜歡讀書的小小書生，怎麼可能回答不出先生問的簡單問題。
“不過是六殿下的陪讀罷了，能識得幾個字就行了。”小小書生頭都沒有抬，依舊是認認真真的寫著大字。
十張大字過後是五張小楷。都寫完，先生今天講的新章也差不多背下來了。
小小書生寫了多久，少年就盯著看了多久。
“還有嗎？”昨晚課業，小小書生問向少年。
“什麼？”突然的一句話，少年不懂其意。
“桃子，還有嗎？”小小書生重複一遍，並把小手伸了出來。
“哦，還有一個。”少年從懷裏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水蜜桃，放到小小書生手裏。
“這是，陽山縣上貢的水蜜桃，禦膳房的老太監倒黴了。”小書生把桃子放到水裏洗去桃毛，張嘴就啃。
“說起來，你並不像窮人家的孩子，怎麼就偷到宮裏來了？”小書生咽下滿是汁水的桃子問少年。
“哪裏不像窮人了，難道五皇子殿下見過真正的窮人？”少年不認同李清塵的判斷。
“楚國的窮人，可乞，能搶，更敢反，獨獨不會到皇宮來盜竊！宮裏的器物都有禦用敕造的字樣，銷贓不得，偷了等於沒偷，還冒著生命危險。所以，你究竟偷了什麼？”小書生解釋。
“一顆夜明珠！”少年涎皮賴臉，還是當日的說辭。
“你不說，我便不問了，皇宮裏除了金銀器物也沒什麼值得偷的。後日是端午，我會出宮觀看龍舟賽，你隨我出宮吧，你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小書生啃著手裏的桃子，說著接下來的安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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