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86 更新時間：21-05-06 19:51
——少年告別奪信物，清塵車內雙垂淚——
“明日我便走了，你會不會想我？”少年幫李清塵暖著被窩。
李清塵坐在炭盆旁，邊烤著火，邊摩挲著手裏的書，聽聞少年的話沒有理睬，繼續摩挲著手裏的書。
少年伸出腳，點點李清塵的肩，又問一遍。
“小賊而已，為何要想念？”李清塵不耐，回答。
“雖是小賊，卻也有用！”少年也不生氣，細數自己這幾天的功勞，“本小賊幫你偷雞偷魚偷水果，不覺得這幾日你都圓潤了一點嗎？而且本小賊內力好，幫你暖被窩暖身子，你得了幾日酣眠，還不夠嗎？”
“那就請少俠再賜我一夜酣眠吧。”在少年幾次三番的打擾下，書是看不成的，所幸李清塵蹬掉軟履，上來床，鑽進了被窩。
翌日，陽光明媚卻不刺眼，春風習習卻不寒涼，一切都剛剛好。
雨水跟著李清塵，走到馬車旁，待車夫放下矮凳，準備扶李清塵上了馬車後，也躍上馬車，一起出宮。
“雨水，昨兒夜裏我沒睡好，你坐外麵，我睡會兒。”
李清塵的睡眠一直都不大好，夜裏稍稍有點聲音都能驚醒。這一點身邊的人都知道，所以雨水想也沒想就應了。
“那殿下想吃什麼用什麼一定要喊奴才！”雨水囑咐。
挑簾進了馬車的李清塵果然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大咧咧的半躺在車裏，吃著果盤裏的新鮮水果和小雪一大早起來做的點心。
“你每日裏都拿著的那本書接我看看唄，坐車怪無聊的。”少年對那本從不釋手的書卷，極感興趣。
李清塵不想理會少年，奈何少年瞅準了李清塵懷裏揣著的書卷，一把搶過，仔細研究。
這東西之所以被稱為書，是因其與書有相同的形式，一頁一頁裝訂成冊。然而書的紙張極厚極硬，字跡也比普通的書籍上的字要大上幾分。仔細摸索，字的筆畫都是凹進去的，即便不用眼睛看，摸索著筆畫，也能讀懂。
李清塵把幾個盤子挪了挪，騰出地方，擺上棋盤，自己和自己打起棋譜來。少年也不說話，將李清塵視為寶貝的刻字書丟到一邊，時不時的剝個荔枝塞進嘴裏，看李清塵自弈。
馬車晃晃悠悠的出來宮門。
李清塵左手執黑棋，右手執白子，此時右手舉起不定。少年看了眼李清塵，又掃了眼棋盤，指了一處。李清塵思索了下，驚歎道：“秒啊！”
“殿下，有事嗎？”坐在車轅上的雨水直接挑開了車簾子，將頭探了進來，正瞧見自家主子和一個少年相視而笑，驚得嘴張的老大。
李清塵也嚇了一跳，不等雨水反應過來，趕緊嗬斥道：“出去！”
雨水趕緊放好簾子，緊捂著嘴，轉過身去。
“怎麼辦，你家小公公發現我的存在了，要不要……”少年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清塵瞪了一眼少年：“你敢！”
“好吧，小美人救了我一命，我放了你家小公公一次，扯平。”少年賴皮賴臉的靠到李清塵身上，仰著頭正好看到李清塵白嫩的小臉上細小的絨毛，像極了那日在禦廚偷吃的貢品水蜜桃。
好想咬上一口！
少年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在李清塵的右側臉頰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整齊的牙印。
“你！”隻讀過聖賢書的小小書生能罵出惡毒話來，說了聲你就再無下文。抬起手反複的擦臉上不存在的口水。
“等下我就走了，你會不會想我？”剛咬完人的少年認真的問被咬的人會不會想他！
“不會！”李清塵氣得別過臉，看向車外。
“我叫郝仁，你可以叫我郝仁哥哥！”少年手拄在李清塵的身側，又向前欺了幾分，感覺手下有什麼硬物硌著。
少年用力一扥，是一塊水滴形的玉佩。
李清塵伸手要去搶，“那是奶娘給我的！”
“叫聲郝哥哥郝仁哥哥就還給你！”少年迅速的後腿，李清塵也不顧的什麼皇家禮儀，向前撲著，正撲倒在少年懷裏。
少年在李清塵淺色的唇上飛快的碰了一下，“叫聲郝哥哥，還你。”
“郝，郝哥哥。”李清塵眼巴巴的盯著玉佩，低低的叫了一聲。
少年拋下夜明珠，跳出車外，聲音遠遠地傳來：“小傻子，若說是你娘親留給你的，我便還你了！”
也許，那就是娘親拖奶娘留給我的呢？李清塵撿起少年丟下的夜明珠，傷心，委屈，所有的情緒都湧了上來。
他也想飛身衝出馬車，追上去，打一架，把玉佩搶回來。可自己一個連文弱書生都不如的半瞎子，什麼都不能做，隻能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裏渾渾噩噩的向前走著。
雨水是聽到了裏麵的聲音的，也知道那個滿身邪氣的少年何時飛身出去，消失不見的。可主子沒有召喚，雨水自是不敢擅自闖進去的。
可是過了許久，馬車裏都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響，雨水擔心自家主子出什麼意外，硬著頭皮挑開簾子進了車廂內。
馬車裏，李清塵呆呆的坐在裏麵，手裏握著不知哪裏來的珠子，雙眼空洞的看著前方，淚珠穿成了線從眼角流淌下來。
“殿下！殿下可別哭啊！”雨水急了，殿下本就有眼疾，最怕情緒激動流眼淚，也不知道殿下就這樣哭了多久，趕緊從旁邊的小壁櫥裏拿出幹淨的巾帕，仔細的幫李清塵擦拭著。
可眼淚就像流不完一樣，邊擦邊落。
良久，李清塵開口，“去卞府。”
原本也是計劃去卞府，隻是是要經過市集，買些零嘴，再去卞府接上卞青賢，最後一起去觀龍舟賽的。
馬車加快了速度，來到了學士府門前。
卞府的小斯遠遠地見到五皇子的馬車行了過來，留下一個接待，另一個向內快步走去，通報自家少爺。
李清塵下了馬車，跨過府門，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拜見老師，而是直奔後院的一處院落。
“奶娘！”一進到著卞府裏最僻靜的院落，李清塵就叫著要見的人。
以為三十多歲的婦人從堂屋內走出，半白的頭發用頭巾隨意的挽著，露出半邊燒毀的臉和一雙滿是滄桑眼和愁苦的臉。
李清塵一下子就撲進婦人的懷裏：“奶娘！”
“我的小殿下這是在哪裏受了委屈啊！”婦人撫摸著李清塵的發，柔聲說道。
“奶娘，我把你送我的玉佩弄丟了。”到底是個孩子自，在親近的人麵前，會委屈的哭出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丟了就丟了吧，那不過是老奴在慈恩寺求得的護身符而已。小殿下喜歡，改日老奴再去求個就是了。”婦人輕拍著李清塵的後背，安慰。
李清塵的生母薑氏本是皇後劉氏身邊主管文書筆墨的婢女，嶺南漳州人，與卞學士是同鄉。生下李清塵後自知不容於皇後，托付卞學士多多照顧兒子。不久後毀了容的奶娘趙氏也因有礙陛下觀瞻被攆出皇宮，卞學士見其可憐，就將其榮養在府內最不起眼的一處院落。
趕到大門口卻沒有碰到好友的卞青賢也跑到了趙氏住的小院。
“哎呦，哪裏來的小哭包！小心眼睛。”卞青賢關心。
李清塵抹了把臉，又換上得體的微笑，“本就是來接你去觀龍舟賽的，走到門口突然就想奶娘了，所以過來看望。”
“是是是！那孝順的小殿下，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看龍舟，改天再來找趙嬤嬤敘舊可好？”卞青賢想趙氏行了一個晚輩禮，趙氏側身避過。
“嗯，走吧。”李清塵回頭看了眼奶娘趙氏，奶娘擺擺手示意李清塵快跟卞青賢去看龍舟賽。
李清塵被卞青賢拉著走出小院，沒看到趙氏眼裏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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