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93 更新時間:09-05-19 15:50
“李雲晟。”蘇蘇忽然喚他。
“嗯?”
“這句話什麼意思,幫我看看。”蘇蘇將手裏的書攤開給他看,小手指了指一行字。
“屯兵養兵?……你怎麼看起兵法來了?這些書應該都在爹的書房裏……”李雲晟皺皺眉頭,她這算什麼興趣愛好啊,“……你喜歡兵法?”
“隨手拿的,覺得還湊合,可以看下去,就是有的地方不太懂。”蘇蘇又指了指,“這裏,還有這裏……你看,都是什麼意思啊?”
李雲晟狐疑的看了她一會,又看看書上的文字,說道:“這是一本講兵法的書,而這段話是針對耗時長久的戰爭所說,大概意思是,一場戰爭,能使得一個國家十年積蓄被耗盡,甚至後世幾代人的努力才能填補上,正所謂,一期之師,十年之蓄積彈;一戰之費,累代之攻盡。這段話是在教人一個道理,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粟。兵即是民,民即是兵……”
蘇蘇豁然開朗,笑道:“我懂了,兵要吃飯,人要種糧,糧要地、灌溉、耕種、肥料、播種人,播種人要房屋、水井、衣物,如此出現買賣交易,駐地興旺,才可活人,有人亦有兵。”
李雲晟愣住,半晌後忽然靈光一閃,大喜。“我終於知道了……”
蘇蘇疑問:“什麼呀?”
李雲晟大聲長笑,道:“食物鏈,我終於知道食物鏈的含義了!”
蘇蘇顰眉,不解。
李雲晟神秘笑道:“我的好妹妹,哥哥我下次再為你解惑!”說罷,他揚長而去,萬分得意。
芙蘭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蘇蘇見李雲晟離去,好笑道:“這人真神經……”
芙蘭看見蘇蘇的笑臉,滿心歡喜,默想:太好了,小姐似乎已經痊愈了呢。
夜深了,蘇蘇合上書卷,燈燭熄滅,芙蘭退了出去,蘇蘇躺在床上猶豫不決,雙眼閉上,又睜開,今天夢裏會不會見到她呢……
還是來了。
芊眠帶著審視的目光,在夢裏注視著蘇蘇。
“告訴我,你記起多少了。”芊眠問她。
“漸漸能想起一些。”蘇蘇望向她,“比如,想起我們一同出生,我們的臍帶糾纏成一體。”
芊眠露出冷冷的笑,“嗯,伊蘿島的人,一出生就會說話,能思考,所以被其他島的人認定是怪物。你還記得那日父母親所說的話麼?”
“為什麼是兩個——你是說這句話嗎?”蘇蘇問。
芊眠的眼睛黯然下去,又立刻恢複,“你還記得別的嗎?”
蘇蘇搖搖頭,“記憶很零碎,父母的臉也是模模糊糊的。”
“再過些時日,就會全部恢複的。——你的能力恢複得怎麼樣了?禦心術。”
蘇蘇卻不由得警惕起來,別有深意的看著芊眠。
芊眠見蘇蘇這樣神情,忍不住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機警呢,苗依。”
“十年一次祭奠,我們已經錯失了一次,但是我們還有下次,所以,芊眠,你無須急著殺我。”蘇蘇哀哀吐出言語。
芊眠大驚,“你全記起來了?!”
蘇蘇輕輕搖頭,“沒有,我隻是記得這句話,一直以來很想對你說的一句話。”
“是嗎……”芊眠低下頭去,“分別那天,你已經看出我眼裏的殺意了,不是麼……”
芊眠抬頭又是一陣苦笑,“可是偏偏……我們倆偏偏是相互克製的……”
“下次祭奠是什麼時候?”蘇蘇忽然問她。
“五年後。”芊眠的雙眸在黑暗中閃爍,“五年後,你可不要逃走呀,苗依……”
“嗯。五年後一起去伊蘿島。”
她逃過嗎?似乎是呢……可是她不記得了……蘇蘇有些困惑,上次祭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再過些日子,興許就能想起來了吧。隻不過,想起來真的好麼?蘇蘇想起夢裏的狐狸,慘死在茫茫雪地裏。——真是奇怪啊,為什麼我會對一隻狐狸的事情,那麼清楚,清楚得勝過我自己的身世。
芊眠睜開雙眼,床邊倚著的男子戲虐笑道:“芊眠,你出汗了。”
隻不過是額頭沁出了微濕薄汗。芊眠起身站起,麵無表情,回道:“她的鬼火正在蘇醒中,以後想要控她入夢會越來越難。”
男子從懷中取出白色手帕,遞給芊眠,芊眠冷冷別過頭去,不予理會。男子見狀,又笑了兩聲,收回了自己帕子。
芊眠點燃燈燭,火苗兒跳躍著,房間裏逐漸明亮起來,印出男子的身影與相貌——一個看似頗有風情的年輕男子,二十左右的年歲,發髻邊有一縷銀發格外顯眼,與其他黑褐色的發一同束在一起,雙耳穿了洞,有血玉似的珠子緊緊扣在耳垂上。穿的是修身窄腰的長衣,裏麵是鵝淺黃,外麵是孔雀綠,金絲腰帶,亞白長褲,寶藍靴子,充滿異族風情的服飾。
“文殊。”芊眠在桌邊坐下,淡淡叫他一聲。
被喚作文殊的男子一邊應聲,一邊在房間裏溜達,四周顧盼。
“你什麼時候到的?”芊眠問他,雙眼已有疲乏之意。
“剛到不久。”文殊扭頭衝她笑了笑,“是奉命來監視你的。”
芊眠不解的看向他。
文殊坐下,自斟了一杯茶水,“教主隻是有些好奇,你們姐妹重逢之後會怎樣……”
芊眠閃電般掃出一掌,茶杯翻倒墜下,摔了粉碎。
文殊詫異,抬頭見芊眠滿眼怒氣。他怪叫起來:“芊眠,你怎麼總是這樣凶?”
芊眠怒不可赦,冷然道:“既然不相信我,為何派我來希國找她?!教主不放心,那我明天就起程回去!”
文殊急忙勸解她:“芊眠,你又這樣大的脾氣……教主也隻是謹慎起見,怕你一時優柔寡斷壞了大事。”
“我會優柔寡斷?”芊眠寒麵霜容,發出嘲諷的笑聲,燭光下能見她體中湧出白霧狀的寒氣。
文殊嚇得跳起來,退了好幾步,勸道:“芊眠,你冷靜些,教主派我來也是為了幫你……你不要又拿那把冰劍嚇我啊……快收起來……”
冰劍尚未鑄就,寒氣已經收回。芊眠隻恨恨的重新坐回到桌邊,說道:“我會優柔寡斷?!若不是教主再三囑咐,我早已一劍刺穿她的心髒!教主卻要我幫她喚醒鬼火!可笑至極!”
文殊鬆了口氣,也挪到桌邊坐下,回道:“因為你放過了那個男人,所以教主才會有些疑慮的。”
“那個男人?”芊眠疑惑不解,頓了頓,終於想起來,“噢,你說他啊……”
“嗯,他見過你的容貌,也知道你是鬼女,現在被遣去見希國皇帝了。”
芊眠想了想,末了,回答道:“當時我確實有一絲顧慮,他是苗依的大哥,我若殺了他,日後苗依如果知道我殺了她的大哥,定不會再相信我的話。”
“無妨,教主已經派靜女去炎訣島了,在他見到皇帝以前,靜女會了結他。”
“嗯,教主考慮得很周詳。”芊眠淡淡說著,飲下一杯清茶。
想想方才與蘇蘇的對談,她心中總是隱約有些不安,那個道虛婆已經被自己殺了,為什麼苗依的記憶還遲遲無法恢複……她分明已經感覺到苗依心中被封印的鬼火早已燃起,可是記憶……卻不如鬼火成長得迅速。
芊眠越想,越覺得蹊蹺。
——莫非她在騙我?!
其實已經完全想起來了吧?……卻告訴我隻是依稀記得幾句話,幾張麵孔,十五年前的煉獄,她竟然全無印象……這怎麼可能?!那種日子!怎麼可能輕易的就忘記了?!!!
芊眠不禁發怒,手裏的茶杯猛地迸裂,清茶自裂縫緩緩浸出,又涓涓流下。
為何要騙我?!
芊眠不能容忍欺騙。
文殊詫異,見芊眠緊咬嘴唇,神色不對,忙問道:“你怎麼了?”
芊眠硬吐出兩個字來,“沒事。”
盡管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在這樣混沌的情勢下,她到底還是騙了我吧。雖然我也沒有告訴她實情,但是……想到被她欺騙,心裏還是十分不舒服。這大概就叫做愚蠢吧。
芊眠站起身,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文殊狐疑的看了她一會,眼神黯然下來,回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走至門前,文殊停下來,以一種忍無可忍的語氣說道:“芊眠,我覺得你來單雲之後變了。”
“…………”芊眠隻是默然無聲。
“你變得容易患得患失了,情緒也常常失控。”
芊眠背對著他,依舊沒做聲。文殊無奈,慢慢合上房門。
芊眠心裏還想著苗依的事情。
她是不是在騙我?……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相信我?……她真的全忘了嗎?
芊眠誤會了。封印被解除,釋放出大量的屬於苗依的記憶,卻不是今生的回憶,而是前世的羈絆。
蘇蘇看著夜空中那輪銀白的月亮,她恍惚覺得那月亮像一隻蜷縮的銀狐。
她一直注視著月亮,渾然不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是李彥。
等到蘇蘇察覺了,吃了一驚,問他:“你在那裏站多久了?"
李彥沒回答,隻是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說:“我翻來覆去睡不著,過來看看你睡了沒,芙蘭告訴我你在園子裏。”
“嗯,屋子裏有些悶,我出來乘涼,還有月亮可以看。”
“看月亮啊……”李彥似乎有心事,他望向夜空中那輪銀盤,滿臉寫滿憂鬱,“今晚的月亮倒真是初出奇的美了……”
蘇蘇看出李彥有心事,便乖巧的坐到一邊,等他說出來。
李彥見自己的心緒被蘇蘇看破,無奈的苦笑起來,“你多少也該有個孩子樣兒啊,怎麼可以這樣聰明……”
“今天太守大人請你去做什麼了?你晚上睡不著是跟這事有關嗎?”蘇蘇倒也快人快語,毫不拖遝。
“嗯……算是吧。”李彥溫和的笑笑,挨著蘇蘇坐下。“我可能會離開單雲一段時間,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你是要去打仗嗎?”蘇蘇問他。
“你知道得還真清楚。怎麼知道的?”
“猜的,你房裏有很多兵書,現在兵荒馬亂的,太守還有閑功夫找你,不可能是為了和你一起喝酒,為了打仗的事,對吧?”
被蘇蘇這麼一說,李彥反而無話了。他想了想,覺得不應該跟一個孩子聊這樣的話題,便說:“我們說點別的吧,呃……說說上次那隻狐狸怎麼樣?她和那個工匠最後怎麼樣了?”
蘇蘇愣了愣,笑起來,“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
月光裏,蘇蘇嫣然一笑,驚醒李彥混沌的心。
——蘇蘇……你怎麼可以叫我這樣不舍……
各種複雜的情緒雜糅在心頭,李彥不敢再看她,隻抬頭看那輪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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