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章節字數:3128  更新時間:09-05-19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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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了,船依舊行駛。太守的侍衛在甲板上來回巡視著,臉上帶著疲色。

    蘇宸心想,繼續這樣行駛下去,明早就該抵達炎決離島了。海風很大,哭鳴一般震擊著耳膜。他望著海麵,心中有些不安。總隱約覺得這波濤之下潛伏著什麼,或許,很危險。

    蘇宸愈加不安起來,他不禁皺眉。今夜的風聲,聽起來有些不一樣……

    還未弄清楚自己究竟為何這般神經緊張,前方忽然混亂。

    一個聲音喊道:“有人襲船!!!——”

    侍衛們聞聲紛紛向前甲板前方跑去。蘇宸看見前麵一片殺戮,下意識的握緊腰間的劍,衝了過去!——

    船不大,是太守為護送他去皇島而安排的,侍衛不過十人。此刻甲板上卻擁擠了二十來人,其中約有十人穿著朱砂暗紅緊身衣,蒙麵,頭係紅巾,來者身份不明,出招極其狠辣,不需多時甲板已被血染一片!蘇宸心中不禁駭然,他有些害怕了。蘇宸心裏對自己說,這可不比在島上與別人拳腳比試……這都是要玩命的啊……

    看著身邊的侍衛一個接一個倒下,蘇宸的心口揪得緊緊的,手中兵器不斷迎上來襲者的攻勢,他已是大汗淋漓,絲毫不敢大意的對抗著他身邊的殺手——

    “他媽的!爺爺我還不想死!!!——”

    蘇宸怒罵著,奮力向右側殺去,企圖殺出一線生機。

    猛地一陣痛!!!——蘇宸被一股力擊中!整個身體砸向桅杆,又重重摔下來!

    蘇宸隻覺得胸口猶如裂開一般的痛,他艱難的爬起來,發現自己已被那些紅衣人重重圍住,無數利刃壓在咽喉,死期將至了——

    不知是誰叫了一聲:“堂主。”

    紅衣人們微微挪動步子,退讓出一條路來——

    蘇宸抬起頭,看見前麵走來一女子,他的視線模糊,剛才那一擊,痛得他連耳鼓都在嗡鳴作響。蘇宸狠狠閉上眼睛,又狠狠睜開,這才看清女子相貌,同時也看見那女子手中提著的鎖鏈錘,蘇宸認出那是方才打中他胸口的兵器,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警惕的望向那女子。

    靜女容顏冷豔,眼眸中皆是狠辣,纖細腰身,白皙膚色,濃密烏黑的發在月夜裏泛著銀輝,一抹朱紅輕盈的長裙使她看起來更加妖豔,猶如海上的女妖。她單手提了一條銀白色鎖鏈,鎖鏈末端是同樣銀色的圓錘,骷髏頭似的大小,表麵布滿尖牙一樣的刺,其中有一片刺上帶著新鮮的血跡——

    蘇宸血流不止,一手緊捂住傷口,他看出這個女人不好對付。他心中估摸著,那個錘恐怕有百來斤重吧,剛才那一下,恐怕肋骨已是折斷了……

    一名紅衣人走向前,弓腰低身問道:“堂主,他就是蘇宸。殺了他,我們就可回去向教主複命了。”

    靜女臉上顯示厭煩的神情,並沒有正眼去看蘇宸。她嘴裏呢喃言語著:“憑什麼……要我替芊眠善後……”

    靜女的手下們洞悉到主人的怒氣,不敢再作聲。

    蘇宸心裏卻是一驚——世上竟有這樣好聽的聲音?!

    這念頭轉瞬即逝,生死關頭,哪裏容得他再多想片刻!猛然躍起!蘇宸從利刃中掙脫開來!紅衣殺手們都大吃一驚,怎麼也沒料到奄奄一息的蘇宸會突然掙脫開包圍來!

    靜女大怒,喝道:“找死!!!——”

    手中兵器名喚落星錘,一旦揮出,便如流星隕落!以閃電之勢兼有千斤萬斤重擊!蘇宸吃過一招,知道這兵器厲害,急急閃避!紅衣人見靜女出手都退散到四周,唯恐被落星錘的氣勢牽連到。

    蘇宸隻覺脊背掃過一陣風,再看眼前已是紛亂一片,船沿護欄被砸了個七零八落,碎裂的木料四濺,飛散落海——好險!

    靜女已經盛怒!反手一個橫掃,落星錘又飛起,蘇宸想逃!可落星錘來得太過瞬猛——劇痛襲來,蘇宸眼前血肉橫飛,左手抱住自己受傷的右臂,他痛苦的跪倒在地。

    “可惜了這副難得一見的身骨,”靜女冷笑,“若能得到良師調教三五年,定是個高手,你不如皈依我教,我可饒你不死。”

    蘇宸隻是忍著痛,沒有作聲。

    靜女見他不理會,也就隻當自己自討沒趣,一旁的手下問:“堂主,怎麼處置他?”

    靜女思妥片刻,輕聲道:“由他自生自滅去吧。我們走。”

    “堂主?……”紅衣眾人均是愕然。

    “船上無人掌舵,他的右手已殘,到不了炎決,在海上飄泊幾日後必死無疑,何須我們動手。”

    “可是……堂主,教主吩咐我們……”

    “閉嘴!”靜女冷聲喝道,“同是堂主,憑什麼要我為她解決這個人?!要解決就讓她自己去海上找!我朱雀堂絕不會任憑她差使!”

    靜女的不滿又何止這一件事。這次出行,教主對芊眠委以重任,追尋鬼女引導鬼火重燃,而她呢,卻被派到炎決海域截殺這個叫蘇宸的漏網之魚,她心裏如何能平靜?!

    靜女一行人零零散散上了幾艘造型奇異的木船,他們正是乘此船追到此處。蘇宸的船漸漸遠離靜女的視線,那船在海風中搖曳不定,方向忽左忽右,一旁手下疑惑的問道:“堂主……您這是何用意?……”

    靜女冷冷一笑,道:“你們隻用稟報教主,蘇宸已死,屍體被我們拋入海中。”

    “堂主,您不回去嗎?”

    “蠢貨,隻要蘇宸活著抵達炎決,見到希國皇帝,我便能順藤摸瓜找到鬼女之書,所以,我自然要等到那個時候再回去,而芊眠……嗬嗬,蘇宸見過她,皇帝一定會為她畫像,昭告全國緝拿鬼女……嗬嗬嗬嗬嗬……”

    ——這個亂世,誰能擁有鬼女,誰就是王。

    蘇蘇從夢宵樓出來,不由得連聲歎氣。官爺們一直沒有捎來蘇宸的消息,芷妍已日漸憔悴,夢宵樓雖是歌聲依舊,芷妍卻笑顏難開。蘇蘇心中有難以平複的焦慮,殺人之罪沒有下文,大哥蘇宸不知人在何處,衙役們含糊的回答分明在隱瞞什麼,她又想起二哥蘇寒來,不知道一路趕考是否順利……她真的很想念哥哥們。

    不知不覺,她已走到賭坊一帶。這裏經過李雲晟的布置,變得有條理了些,街頭湧動著人群,喧嘩嘈雜。蘇蘇想起她以前經常這般穿梭在人群中,尋找她那沉迷賭局的大哥。

    想起蘇宸,蘇蘇嘴角掛起一絲苦笑。

    賭場四周,新開了不少客棧,蘇蘇看出這裏有不少人都是外地人。唔……客棧和麵店、糕點鋪子,都增加了不少。蘇蘇暗暗想著,這個李雲晟還挺能折騰的,瞧這裏弄得是有模有樣……

    嗅不到一丁點兒戰火的氣味。

    不經意間,看見李雲晟的身影在前麵不遠處,而他麵前點頭哈腰的應該是暮久吧。——好些天沒見到李雲晟的人影了,原來在這裏啊,李彥把賭坊交給他,他也真夠賣命的……

    “李——雲——晟——!!!”蘇蘇衝他喊,一邊招著手。

    李雲晟轉過頭,看見蘇蘇樂嗬嗬衝他打招呼,心裏咯噔一下,臉色頗為難看。

    蘇蘇毫不在意,小步跑來,很是豪爽的給他胳膊來了一掌!“嘿!有銀子嗎?”

    李雲晟選擇與她保持距離,後退一小步,問道:“……幹嘛要銀子?你想買什麼告訴管家就是。”

    “是、是,小姐看中了什麼,就讓我去辦吧。”暮久連忙接過話茬,點頭說道。

    “至於這麼提防我嗎?!”蘇蘇不樂意的嚷嚷起來,“就算我不是你爹親生的,你也不用這麼刻薄我吧!”

    李雲晟見她那副尖牙利齒模樣,隻覺頭疼,愛也不是,恨也不是,男子漢隻好委屈的小聲問她:“你要多少銀子……”

    蘇蘇一副躍躍欲試的激動神情,回答他:“我要進裏麵小賭兩把,要是贏了錢,我就還你。”

    “……就算借你一百兩也不夠你輸的。”一聽她說要進賭坊,李雲晟立刻皺起眉頭,“快回家去。”

    蘇蘇很不情願,又央求他幾句,見李雲晟態度堅決,她開始有些生氣了。

    “真的不借?”蘇蘇耐著性子最後一次問他。

    “嗯、嗯。”李雲晟點點頭。

    蘇蘇便扭頭走了。

    “喂!——”李雲晟慌張起來,“蘇蘇!你去哪?!”

    “用不著你管,我愛去哪就去哪。”蘇蘇頭也不回,心裏很不痛快,她明明才比李雲晟小一歲,卻天天被他當作十歲小孩看待。她最恨別人把她當小孩了!

    大哥二哥在的時候也沒這麼管過我!——蘇蘇越想越生氣。

    “蘇蘇!——”

    蘇蘇的胳膊被拽住,她使勁甩開李雲晟的手,衝他嚷道:“幹嘛!”

    李雲晟十分為難,自從他感覺到自己對蘇蘇的心意以後,他對她總有些提心吊膽,甚至有些畏懼——

    “我借!我借你還不行嗎?你不要亂跑了,萬一被我爹知道,他又要嘮叨我了……”

    唉,他竟然借錢給她賭博……

    李雲晟無奈的轉身,對暮久說道:“帶她去換五十兩銀子的籌碼……”

    “我要一百兩的!”蘇蘇尖聲提醒道。

    “……一百?!……一百、一百,帶她去換一百兩銀子籌碼!”

    我的銀子啊……

    李雲晟隻能在心裏叫痛了——我辛辛苦苦掙來的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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