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759 更新時間:10-04-29 10:10
卸去了夜間夢幻繁貴的花醉樓,在微白的日光下猶如一名純樸美麗的少女,在回眸微笑。
楊秋帶著兩名少年站在門口,麵上微微泛紅——因為家教比較的嚴厲,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進去以後該說什麼——你們的老板在哪——啊!妓院的老板會住在妓院裏的嗎?!
看著躊躇不前的領隊,沈四忍著笑意前去拍門。
一臉倦意的小廝耷著眼皮,不滿的從門縫中露出半個腦袋。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幹人的製服上繡著的淡青色的金牧花時,瞌睡蟲立即飛得無影無蹤,慌慌張張地衝裏屋裏喊:“媽媽!媽媽!”
“你臭小子作死啊!叫得這麼大聲!驚著了玉纖老板怎麼辦!”一名四十歲上下的老鴇從裏屋怒氣衝衝地走出來。
“不、不是……是……”小廝慌裏慌張的想要解釋清楚,卻越說越亂。
“謝媽媽。”沈四帶頭跨進屋裏。
“哎呦!這不是沈大人和華大人嗎?怎了,還帶了一名大人來賞光咱花醉樓——隻是姑娘們剛剛睡下——奴家看大人們要不去福臨樓喝喝酒,聽一兩段說書兒,等晚一些時候再來?”
“謝媽媽說笑了,在下一幹人是來公幹的。”沈四微笑道,“昨晚三更天,貴樓的寧兒犯夜被奸人所害。青羽衛火麟火中郎將於四更天前來,請玉纖老板前去將寧兒的屍骨領回,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請問謝媽媽知道火中郎將去哪了嗎?”
老鴇麵上一陣蒼白,全靠那名小廝扶著才沒有倒下。一家妓院要是扯上人命官司,就意味著結束——還扯上青羽衛的中郎將——要知道青羽衛可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少年衛隊,他們文韜武略,身手不凡,是月國曆代的大將替補的首選。盡管最近因為平王被傷而禁足了青羽為的上將軍,但從皇帝對他們的信任和依賴,相信很快就會解禁。全國上下,乃至三歲幼兒也不敢怠慢他們,甚至有人說:“進了青羽衛,就等於得到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老四,跟她廢話那麼多幹啥?!我們要見花玉纖!”如虎吼著嗓子說道。
“謝媽媽,請各位大人上來吧,別吵著姑娘們了。”一個嫵媚慵懶的聲音響起。
老鴇如蒙大赦一般,立即引著三名少年上樓。
推開那扇精美的雕花紫檀木門,一陣奇異的香氣迎麵撲來。
一名女子盤腿坐在繡著金蓮的地毯上閉目養神。
陽光遊走於飛舞的紅紗間,薰煙嫋嫋。
聽到腳步聲,玉纖輕輕吐出一口氣,慢慢地睜開眼睛,行禮:“奴家花玉纖,見過各位大人。”
“花老板,請問昨日火中郎大人將是否來過花醉樓?”得到了楊秋的示意,沈四單刀直入。
玉纖微微地想了一會兒,說:“啟稟大人,火大人是來過花醉樓。大人昨日還讓奴家去領寧兒的屍骨回來,隻是奴家最近不慎惹了風寒不能外出,便讓奴家的一個下人——穆青去了。”
“噢?可是我問過附近的人,他們說,昨日就隻看見中郎將大人進來,卻沒有見過他出去。”沈四眯起眼睛,像極了一隻危險的豹子。
玉纖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嗤嗤地笑了起來:“怎麼可能?大人莫不成問的是那無憂閣裏的人?”
“所謂同行如敵國,”玉纖正色道,“大人應該知道的吧。”
楊秋蹙眉,他對自己什麼證據都沒有,就帶人闖進花醉樓的魯莽行為感到不滿。雲暗曾經多次強調遇到花醉樓的事情一定要謹慎,他怎麼就忘了?
——走了。楊秋拽拽了沈四的衣袖暗示到。
沈四微笑著說:“也對,是本官考慮不周。本官還有事在身,就不多打擾花老板,告辭。”
玉纖淺淺地笑著躬身:“恕玉纖有恙在身不能遠送。”
“啊!”楊秋忽然回頭,“對了,花老板,你能讓我們見見那個穆青嗎?”
玉纖露出疑惑的神色,“昨日穆青跟著火大人出去以後,就沒有回來……”
“不會是與火大人一起失蹤了吧?”她的表情變得驚恐起來,“大人,您一定要幫助奴家找回穆青,他服侍奴家多年,奴家再也無法找到像他這樣好的侍從了。”
“一定。”楊秋微笑。
“那多謝大人。”玉纖微笑。
“那女人很聰明,”走出花醉樓,楊秋拋出的第一句話,“她很巧妙地將自己從麟的失蹤事件裏撇出來,將所有的責任推到那個穆青身上,同時沒有透露出半點有關麟的消息。”
“呔!讓我揍她一頓,看她還說不說實話?!”如虎衝動地說。
“要是我揍你一頓,你會將你殺人的事說出來嗎?”金烏從後巷走出來,用鄙視的眼光盯著他華如虎。
“你說什麼?!你這個隻死烏鴉!”
“說你沒腦子。”
沈四無視已經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問楊秋:“軍師是如何知道花玉纖在撒謊?”
“她沒有撒謊——但她也沒說實話。”
沈四愣了一下,笑著拍著楊秋的肩膀:“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講這樣的話。”
楊秋苦笑,問金烏:“你在後院有什麼結果?”
“沒結果——這是一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妓院。”金烏攤開手。
[司徒恪]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錦服的男子,腰間佩著一塊淺黃的玉佩——隻是他頭上帶著的那頂蒙著黑紗的鬥笠,和那根不知多少斤重的銀杖,活脫脫一個無聊沒事幹而假扮神棍的富家子弟,或是——有錢的神棍?
“公子的出身不凡呐。”他說。
司徒恪看著幾乎將全身裹住的繃帶,和不知補了多少遍得衣服——別說什麼名門之後,說是暴發戶的兒子也沒人信——眉頭一挑,便問:“敢問道長從何看出?”
“公子麵相神清俊秀,瞳子瑩潔,黑白分明,如曉星光肘四遠也。風目細長,入鬢極一寸五分,陰陽大富大貴。神清爽秀,長如風目,身顯作王侯——”
司徒恪的麵色變得有些不自在。
他看著司徒恪的眼睛,篤定地微笑著:“看來公子與月、雲兩家的淵源很深呢。”
司徒恪咬住下唇——這下他想說服自己那人隻是靠蒙的也難了。
“不過最近公子將會有大劫難……公子為何不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可以嗎?”
“為何不可以?”不鹹不淡的一句話猶如一絲光亮,照進了常年被關的嚴嚴實實的黑屋子。
司徒恪拱手道謝:“多謝道長指導。”
“不謝,不謝。盛惠五文錢。”黑紗鬥笠人攤開手掌。
司徒恪愣了一愣,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家夥肯定是一個有錢的神棍!
再看那黑紗鬥笠人,黑紗蒙麵卻掩不住下麵小人得誌的笑容。司徒恪氣衝衝地將五文錢拍在他手掌上,帶著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走開,途中還撞到一名青衣小廝。
如果司徒恪在此時回頭,一定會把肺氣炸,然後搶也要把那五文錢搶回——黑紗鬥笠人轉過身子,向在一邊的麵攤正在唏噓吃麵的黑衣女子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我賭贏了。
——按自己的想法做……嗎?
望著麵前的重簷小樓,司徒恪不曉得自己該做何表情——兜兜轉轉終究還是回來了。
——這次要將所有事情結束。
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另一名青衣小廝從裏麵走出。
“司徒少爺,這邊請。”
“有勞了。”頷首致謝。
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麼,司徒恪總覺得那小廝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絲莫名的情感——是敬畏?同情?還是可惜……
“恪兒!”伴著一陣奇異而又熟悉的香氣,一團錦繡軟軟地撲進懷裏。
那一霎那,司徒恪有些恍惚——那個人,她回來了?
“小鬼長大了呢。”玉纖伸出手以自己為基準簡易地量量司徒恪的身高。
司徒恪這才回過神,問:“纖姨,找恪兒來是什麼事?”
玉纖笑而不語,拉著司徒恪走進房間。合上房門的那一瞬間,她的麵色變得如如同烏雲密布之天。
“你進過廷尉獄?”帶著肯定語氣的疑問句。
“我是無……”
玉纖舉手打斷了他的話,一臉嚴肅地說:“我不管你是有罪還是無辜,你進了就進了——難道你還當我看不出那渫玄酩的手法嗎?”
司徒恪側著臉不說話。
“你的‘雲碎’呢?”
“不見了。”
茶色的晶瞳狠狠地收縮,玉纖大失形象地揪起司徒恪的領子:“不見了?!不見了你拿什麼報仇?!”
“我不報仇!”司徒恪雙眼瞪得圓圓,“我一直不懂——為什麼你們就一定要我報仇!我和月徹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恨?!娘之所以瘋是因為她看不開!跟那月徹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那禽獸侵占你娘!他害了你娘一輩子!”
“那雲家呢?!”
“雲燼將你娘當作貨物送給月徹!”
司徒恪似乎是將所有力氣喊出來一樣,疲憊地合上眼:“當年雲燼與司徒婷清本是一對人人共羨的塵世鴛鴦,可是有一天,司徒婷清覺得雲燼好象變心,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證據,苦惱不堪的她便去找月徹飲酒訴苦,酒後亂性,二人便糊糊塗塗地……”
“你胡說!”玉纖一把推倒了架子,上麵價值不菲的古董器物隨之變為碎片,“究竟是那個混帳跟你說了這些混帳話!?”
司徒恪轉身便要離去,“恪兒胡說是否,相信纖姨比恪兒更清楚。”
“恪兒……”玉纖的語氣忽然變了。
司徒恪停住了腳步,說:“纖姨有事盡管說。”
玉纖輕輕地揚起嘴角,像是一朵緩慢綻開的花兒,媚,而不妖。
一陣青煙從那看似年代久遠的博山香爐中冉冉升起,攜著一股令人沉醉的香甜味,在司徒恪身邊打著轉兒。
司徒恪在心裏大呼不好,身體已然不聽使喚。
玉纖俯在他耳邊,柔柔地說:“……你娘是被月、雲兩家害的……”
“……我娘是被月、雲兩家害的。”司徒恪眸中那一抹光亮隱去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傀儡一般,了無生氣。
“……平王是你傷的,你要找月徹報仇……”
“平王是你傷的,你要找月徹報仇。”
[火麟]
盛夏的日光總是毒辣,它透過薄薄的雲兒,穿過重重枝葉,也無法減弱半分,那池塘邊的青苔早就被烤幹了,蔫在石頭上。知了趴在樹上,“熱啊——熱啊——”地叫喚著,給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添多幾分煩意。
火麟抓起散落在房間四周的明黃咒符,氣衝衝地走到那樹上,一個咒語將那隻知了打了下來。恐怕那知了怎麼也想不明白——它躲得這麼高,依舊被人類打下來,全因為是它吵、得、很!
窗邊一隻背上帶翅膀的黑色大貓,舔著肉掌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麟。”火太傅火淵雋喚住了兒子。
“爹。”
盯著地上的那隻蟬,火淵雋輕輕地蹙起眉。看向雙眼還未消腫的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跟他在院中的石桌邊一起坐下。
“你不是不喜歡做武將嗎?考核不及格,這是月神給你的旨意——讓你專心修煉法術。”
“我不服氣。”
“不服氣就加緊練習啊——想,如果你成為了月熙國第一術師,還有人會小瞧你嗎?”火淵雋用扇子掩麵微笑起來,活脫脫一隻人形的老狐狸——那雲家的三小子,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竟然能將麟兒的鬥誌激起。
“我……”
“麟兒,每個人的天賦不同,雲世子的天賦是武技,而你火麟的天賦則是法術——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將你你夜雨師父那兒。”
“那您為什麼要我去參加青羽衛的考核?我明明不想去,是您硬要我去的。”
“傻小子,”火淵雋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你以為貴族是這麼容易的嗎……”
“老爺,雲世子來了。”管家在院門口恭敬地說。
火淵雋站起來,說:“有請。”
“見過太傅大人。”
“雲世子。請坐。”
“太傅大人客氣了。晚輩說完便要離開——貴府的公子火麟已通過青羽衛第一輪考核,一個月後,請於青羽衛第四校場中進行第二場考核,題目為‘武’,請做好準備。”雲暗說,麵上沒有其他表情。
火淵雋麵色微變,道:“……雲世子,最近老夫的理解能力有所下降,那個,‘武’……是怎麼一回事。”
“即,攜帶或不攜帶武器,將對手打敗、打傷、打殘、打……死。”講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雲暗的視線轉到火麟身上。
火淵雋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望著他唯一的兒子,心中五味俱全。
原本在窗邊乘涼的那隻帶翅膀的大黑貓,不知何時跳到石桌上,綠色的立瞳靜靜盯著雲暗,似乎在想什麼。
“告辭。”雲暗像是沒有看到一般,淡然地拱手轉身向門口走去。
“雲世子……”火麟忽然喊住雲暗,待雲暗停下腳步時,卻想不出他是為了什麼叫住他。
“要不要去,你自己斟酌,”雲暗看了他一眼,“……加入了,你不會再有這麼漂亮的眼睛。”
火麟驀地咬破了嘴唇。
——像是窗紙被撕破了,一層朦白的光從上空籠罩下來,那刺眼的太陽變得模糊起來,四周的景象猶如被攪動的池水,微微晃動著。
唇邊血腥味還未散去,似在提醒著他什麼……
閉上眼睛十八年來的所有記憶,一幕一幕地湧現出來。
“嗬……這夢……還真長呢……”
緩緩睜開雙眼。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氣中飛快地寫著什麼。
——暗,我一定會讓陛下將你放出來。
[雲暗]
“麟?”雲暗驀然轉身,卻隻看到一片光禿禿的山林。
君嗣看了看他的師父,又看了看背後,細長的眼眸若有所思。
將青羽交給元塵主人以後,一等人將那一片花田搗毀後便走下山。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加上泥土濕滑,下山花的比上山時花的時間整整多出了一倍。
好不容易來到山腳,卻發現他們乘坐的那輛馬車不見,取而代之的幾匹高頭大馬,華麗的鞍韉顯示著他們的主人的財富。一名身著管家服裝的中年男子站在馬匹旁邊,見到他們下來了,即刻迎了上去。“八殿下,祈王殿下,兩位青羽衛士大人。”
“……劉總管……”少年們麵上頓時露出“死定了”的表情。
君嗣額上更是一陣冷汗——師父是他假傳聖旨弄出來的,劉總管出現在這裏,不就說明事情已經敗露了。
“幾位,請上馬吧。”劉總管手呈蘭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福臨樓位於京城延興門街,是一座曆史逾百的重簷古樓。
寅時異常耀眼的陽光,落在古老的瓦上,折射出那屬於它的古典和優雅。手執紙扇的說書人,摸著長長的胡子,神情激昂抑揚頓挫地講述著三百年前的“漠州兵變”。空氣中散布著美酒“莫嫌淺”的醇香。
——各人懷著不同的心情,跟著劉總管走上二樓。
到了門口,劉總管便攔下了鴻鈺和旗鋒,隻讓雲暗和君嗣兩人進去。
裏麵不知為何很黑。
一名男子坐在上座,支著手臂打量著進來的兩名少年。因為無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的容顏,隻能從他健碩的身形判斷出是一名練武之人。
君嗣在黑暗之中行了一個禮,腕上的銀鈴隨之“叮當叮當”作響。而雲暗沒有動作,更沒有言語,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男子。
氣氛壓抑的很。
“嗣兒。”座上的男子喚道。
君嗣抬起頭。
“你假傳聖旨,該怎麼辦?”
君嗣抓緊袖口,手心中一片潮濕。他仰起頭,緊緊地盯著座上的男子,目光中混雜著害怕、敬畏和不屈,似乎在說:“你想怎樣就怎樣了!”
男子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屋內再次回歸沉寂。
“……可惜你不能說話。”他忽然說道。
像是火焰遇到水一般,君嗣明亮的眼眸漸漸的暗了下去,他默默地低下頭,忽然間感到頭上多了一隻冰冷的手,昂頭,看見雲暗對他露出了淺得幾乎見不著的笑容。君嗣笑了笑,麵上多了一絲釋然。
那男子將一切靜靜地收入眼中。
“暗兒。”
“是。”
“怎樣?你查到了嗎?”
雲暗頓了一下,說:“沒有。猜到了。”
“這樣啊……”男子低頭想了一會兒,“說實在的,我不想讓你查出來,畢竟那些都是我的孩子。”
雲暗盯著那男子,沉默了。
“……不行嗎……”男子的語氣帶著些許落寞,“那就查吧。”
君嗣有些擔心地看向雲暗,生長於帝皇家的他,怎能不明白那話中的真正的含義。世間沒有人能夠真正預知命運的走向。隻怕到時查出來了,那局麵便不由得他們控製。
男子走下座位,準備離開。在打開門之前,他轉頭問雲暗:“你恨我嗎?”
“恨。”雲暗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男子低低地笑出來。
打開門,光線落到他麵上的那一瞬間,已然是一片冰冷、霸道和殘酷——他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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