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736 更新時間:09-07-09 19:52
“融寒,前麵就是寒峰寨了。”路霽軒指了指西麵的山道,“也就還有半天的路程。”
慕容寒看了一眼那條路,眼睛微微垂下,笑道:“路寨主,寒峰寨不會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進來吧。”路霽軒臉上一紅,尷尬笑道:“融寒,其實你叫我的名字就好。”說著,他抓抓頭,看向路邊。
慕容寒衝衛堯擺了下手,衛堯忽然整個人向著路邊躥了過去,抽出腰間的長劍,橫掃出凜冽的劍氣,四周石塊崩裂,倏的五條人影從不同的方向躥了出來,站在了大道前麵。
衛堯一擊得手便退回了慕容寒身後。慕容寒掃過無人,最後眼帶笑意的瞟著路霽軒,喚道:“路兄弟?”
路霽軒露出懊惱的神情,瞪了一眼無人,轉頭對慕容寒解釋道:“你聽我說……”
“不用解釋。”慕容寒一擺手打斷了一臉焦急的路霽軒,他打量著五人,隻見這五人衣著樸素,看樣子都不到三十歲,最小的同路霽軒差不多,是一對雙胞胎。他微微一笑,供了一下手,道:“在下姓木,雙字融寒,是你們寨主的座上賓。”
五人疑惑的看向路霽軒,路霽軒急忙假意咳了一聲,上前道:“不錯,融……慕容寒是我的座上賓,今後也是我們山寨的一份子。”
雙胞胎中的一個挑著眉瞅著慕容寒,不屑道:“看他斯斯文文的,能做什麼?”
路霽軒又咳了一聲,“以後,他就是我的……老師,你們也要敬他,明白麼?”
“老師?那豈不是比我們大了一輩?”另一個雙胞胎也叫了出來。
慕容寒隻是微微抿嘴一笑,頷首表示認同。
“寨主,您該知道要入我們山寨就要有些真本事才成。”
路霽軒看了眼慕容寒,笑道:“我相信他的本事,我們山寨中沒有一個人可以比得上。”說完,他看到五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雙胞胎更是叫道:“路大哥也比不上麼?不可能!”慕容寒笑道:“你們寨主我自然是比不上的。”路霽軒打斷他道:“怎麼會,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見閻王了。”
“見閻王?我不知道閻王肯不肯收下你這尊佛爺。”
路霽軒揉了下頭發,湊近笑道:“我肯收,不過是你沒給他這個機會罷了。”慕容寒眉頭挑了一下,卻沒有反駁。他轉過頭看著吃驚的五人,上前一步道:“既然有規矩,又怎麼能因為融寒一人破了呢?”
路霽軒皺起了眉,扯住他道:“都說了你是我的老師,既是長輩,又何須……”慕容寒拉開路霽軒的手,“你我患難與共,便是兄弟,說什麼老師不老師的,你我一起不過是切磋罷了。更何況若是不能立威,如何立足?你總不會想我在你的庇護下吧。”
路霽軒為難的看著慕容寒,說實話他的確希望慕容寒可以立威,但以一敵五,又是兄弟,誰人傷了都不好。
慕容寒看出了路霽軒的顧及,笑道:“你放心,我們點到為止,相信五位也不會為難我。”
“這個自然。”五人中年紀看似最長的一人站出來,拱手說道。
“那,就承讓了。”慕容寒走上前,擺出了架勢。
“看招!”最先上前的是兩個雙胞胎,即使雙胞胎便是心靈合一,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一走剛路,招式大開大合,另一個走的卻是靈巧,遊走間將另一人的漏洞補上。慕容寒被兩人圍在中間,手上使了粘字訣,手掌微翻粘住了其中一人的槍,一勾一帶之間,槍尖蕩起一股氣勁,掃向另一人。
那人心知自己無法抵擋這股蠻力,隻好身子一個下彎,任槍尖從自己鼻尖上劃過,一霎那汗濕重衫。然而慕容寒借著巧勁化解了自己的麵前的危機,也沒有打算放過對方,見對方身子下彎之際,腳已經斜斜踢了出去,直取對方小腿脛骨。對方情急之下,一腳用力在地上一蹬,另一腳已經飛起,提向慕容寒下巴。慕容寒伸手一擋,硬是將他整個人帶在空中轉了一圈,一雙腿掃向了另一個雙胞胎,正好對上了另一人蕩回的長槍。
另外三人見雙胞胎失了戰勢,急忙搶上。
藍衣劍客劍尖一挑,將長槍挑開,一轉身抬腿踢開了被慕容寒當做武器的那人。身子忽然低下,長劍一抖,直取慕容寒下三路。
慕容寒急忙抽腳而退,眉頭一抖,一甩手將身上的人甩了出去。
鎖鏈帶著勁氣從臉龐飛過,看樣子本是想要卷住雙胞胎,但畢竟鎖鏈堅硬,在這冰天雪地的氣候中更是泛著寒氣,若是直接卷了誰人,怕也要見血。
慕容寒就是一個錯身,臉上也覺得刀削一般,臉頰上一陣熱辣。
另一人此刻也追上,鐵棍耍的虎虎生威,襲向慕容寒雙足。
慕容寒被逼著連連後退,上三路被鐵鏈纏住,中三路由長劍守住,而下三路還要躲過鐵棍攻勢。他眉頭一皺,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鐵鏈,刺骨的寒冷刺入皮膚,就聽那人叫了聲“放手”,慕容寒卻聽而不聞,用力將鎖鏈一帶,纏住了長劍,他又一用力,用鐵鏈將長劍一勾,竟連腳下的鐵棍也纏繞在了一起。
慕容寒此刻眼神一凝,大喝一聲,一股大力從鎖鏈上傳了過去,登時震得三人虎口一麻,長劍已經脫手。
慕容寒一抖鎖鏈,將長劍撈在手裏,一腳踏在鐵棍上,幾步便到了持棍者麵前,那人難以抽回鐵棍,隻好撤手,雙手凝掌拍向慕容寒。慕容寒伸出手,從那人兩掌之間穿過,一削一打化解了那人的掌勁,在眨眼,他的手指已經鎖住了對方的喉嚨。細長的手指隻是微微一帶,便又收回,身體反轉,長劍已經遞出。
劍尖勾住了鎖鏈環扣,慕容寒托住劍柄,用了巧力開始旋轉,竟將鎖鏈纏繞起來。那人想要鬆開鐵鏈,誰知一股粘力粘住了自己的手掌,慕容寒握緊了鐵鏈,甩動起來,竟將鎖鏈另一頭的人纏繞進去。他急躥到那人麵前,一抬手長劍已經抵在了那人脖頸。
勝負立分。
“啪啪!”戰局外忽然想起了掌聲,路霽軒大叫著好走到了慕容寒身旁。
“好,沒想到你的劍法竟然這麼厲害,就算是我當初也是靠著兵器才能取勝,還險些敗在那對雙胞胎身上,可你一上來,就將那兩人破了,真是厲害。”
慕容寒笑了一下,鬆開了手,“你是經驗不足罷了。”
路霽軒愣了一下,想到當時慕容寒用其中一人當武器去擋另一人的兵器,這樣的行徑說不上君子,他有些不滿,隨即撇了下嘴。
“若想速戰速決,就必定不是君子之戰了,在戰場上如此,在這裏也是一樣。”慕容寒仿佛看出了路霽軒的不喜,徑自解釋道。
“但是,終究都是兄弟,更何況……”
“兄弟?到了戰場上,就算是父子麵對麵,心中也該隻有成敗,隻有自己的主將。”慕容寒打斷了路霽軒,低垂下眼睫。
“你這樣……”
“不僅僅是我這樣想,你所敬佩的銀月王爺也是這般想法,在戰場上,隻有敵我,不分兄弟。”慕容寒掩去了眼底的疲憊,撇了下嘴。
“我相信,銀月王爺在戰場上,心中也一定有銀鉤鐵騎的那些兄弟。”路霽軒拍了一下慕容寒的肩膀,朗聲說道。
慕容寒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神間是難以置信的驚訝,最後化作了濃濃的笑意。
“這五人分別是我們清風寨的五位當家,分掌五隊,以五行而分。”路霽軒指著走來的五人,給慕容寒一一介紹。
藍衣使劍的是水騎隊張礪,慕容寒唯一點頭,將手中的長劍還了回去,“剛才多有得罪了。”張礪笑著接過劍,插回腰間,搖頭道:“這麼精湛的劍法的確少見,改日定要再次切磋。”慕容寒笑著點了下頭,隨著路霽軒施施然走了過去。
使鐵棍的是木騎隊趙施然,他拖過鐵棍,大力的拍了一下慕容寒,險些將慕容寒拍個趔趄,叫了聲:“好家夥。”慕容寒隻是微笑以對,倒是一旁的路霽軒生怕他再有閃失,不著痕跡的擋在了兩人之間。
使鎖鏈的是金騎隊李如風,他收起鎖鏈一直打量著慕容寒,等到路霽軒走到他麵前,他才低聲湊到路霽軒耳旁,笑道:“我看你現在得意了?”路霽軒聽了臉上一紅,急忙拉過慕容寒介紹。李如風點了下頭,又道:“你的手沒事吧。”
慕容寒愣了一下,抬起手看了一下,背到背後,淡然道:“無妨。”
“能抓住我的鎖鏈的你是第一人。”李如風大為讚歎,慕容寒聽了挑著眉看了眼路霽軒,李如風笑道:“那個時候他隻敢躲,不像你似的,直接用手抓,很容易傷到的。”慕容寒挑了下嘴角,袖子裏的手握了一下。
路霽軒在慕容寒背後隔著袖子抓了一下他的手,見慕容寒臉色如常,他湊近低聲問道:“你的手真的沒事?”慕容寒笑了一下,“舊傷裂了。”路霽軒聽了,臉色一沉,剛要說話,就見慕容寒直直走到了那對雙胞胎前麵。
“我是土騎隊,常凡。”
“我是火騎隊,常平。”
這對雙胞胎長相,穿著一模一樣,但是仍有細小的差微,慕容寒打量著兩人,點了下頭,轉頭對常凡道:“剛才用你擋了你兄弟的長槍,真是對不住。”
常凡搖頭道:“沒什麼,我們兄弟可覺得木大哥你很厲害呢。”
慕容寒微微怔愣,這麼快就叫了“木大哥”,這兩個兄弟也很厲害呢。但一轉念又想到路霽軒也是沒有多久就叫了自己的名字,雖說那不是真名,但是總覺得那個人也很厲害。想著,他柔柔一笑,臉上如同三月春風,吹的常凡,常平兩兄弟唰的一下紅了臉。
“好了吧,人也認識了,給我看看你的手。”路霽軒走到慕容寒身旁,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慕容寒的眉頭抖了一下,衛堯已經跟了上來,低聲喚道:“爺,您的手……”
“無妨。”慕容寒一擺手,將受傷的手亮了出來,他的指尖本有舊患,剛才動用真氣,又被鎖鏈上的寒氣逼著,那些細小的傷口又裂開了,心生的指甲上麵的皮肉也翻開,泛著紅紅的鮮肉,有血跡順著指縫留了下來。
路霽軒看了,一把將他的手扯下來,叫道:“你這樣這手怎麼好的了。”
慕容寒瞥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路霽軒那心疼責備的眼神,本來一句“無事”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明知道自己手上有傷,還做什麼去抓那涼颼颼的鐵鏈子,橫豎又不是贏不了他,還是快回去重新上藥好了,不然這雙手恐怕都恢複不了了。”路霽軒埋怨著,扯著慕容寒就往山上走,臨走前還狠狠的瞪了眼李如風。
李如風默默鼻子,好不委屈。
“這就是你的寒峰寨?”慕容寒被路霽軒硬扯著近了大廳,隻能匆匆掃了一眼山寨。裏麵有婦孺,也有很多孔武有力的男人,的確是寨子,但也像村落。
路霽軒手腳麻利的從書閣上取來金創藥,小心的為慕容寒塗上,又用紗布包好。本來慕容寒想說不用了,但是看到路霽軒專注的眼神,不由得又將話吞了回去。
趁著路霽軒給自己包紮,慕容寒無聊的打量著四周,大廳的確是強盜窩的樣子,不過他們兩個人坐在這裏生生給這裏的森嚴打了個折扣。
“你們這裏除了壯丁,還有婦孺?”慕容寒無聊的開口。
“是啊,大家以前都是逃難的,後來跟了我們寨子的男人,就在這裏安家了。”
“那……若是木突來襲,怎麼辦?”慕容寒皺了下眉頭,他很不讚成將婦孺帶入戰爭,“若是攻打你們的寨子,這些婦孺怎麼辦?”
“怎麼辦?這裏是他們的家,我想我不會讓人隨意攻來的。”路霽軒抬起頭,晶亮的眼睛直直看著慕容寒。
慕容寒忽然覺得一陣口幹,他閃爍了下眼神,問道:“若是如果真的有了這麼一天呢?”
“我會保護他們。”
“保護?千萬大軍壓境,你們怎麼守護?”慕容寒不由得皺起了眉。
“如果保護不了,他們會選擇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慕容寒垂下了眼睫,眨動著滿腹心事。
“對,這裏是他們的家,我想若是團城有朝一日被君臨城下,相信所有的團城百姓都會誓死不屈,與團城共同進退的。”
“共同進退……”慕容寒撇了下嘴,“無辜百姓是不該被遷入戰事的。”
路霽軒看著慕容寒愁眉深鎖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但是戰事所傷害的從來都是百姓。”他見慕容寒還是滿腹心事的樣子,勸慰道:“放心好了,有我在,現在又有你在,這裏的人不會有危險的,還有啊……有銀月王爺在,團城不會怎樣的。”
慕容寒聽了,笑道:“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怕我出賣你?”
路霽軒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是,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說完,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慕容寒來到寒峰寨已經近十日,除了整日和路霽軒在一起遊覽寒峰寨,就是和五位騎主混在一起,同時也了解很多寒峰寨的事情,還有路霽軒的事情。
“所以說,李騎主是路兄弟的姐夫了?”慕容寒靠在馬廄上。
“是啊。”李如風將飼料放在馬槽中,攪拌均勻,招呼幾匹馬來吃。
“這馬……李騎主天天都自己喂麼?”
“這馬認人。”李如風拍了拍馬廄中一批棗紅色的馬,示意他多吃一些。
那匹馬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品種,可以和自己的那匹白馬相比。慕容寒忍不住上前,問道:“這匹馬是路兄弟的?”
“是啊,唉!小心,他可認生了。”李如風說著,撤了一下慕容寒。
“認生?”慕容寒笑了一下,又上前兩步,淩厲的眼神掃過了那匹棗紅馬,伸出手拍了拍它,那馬低鳴了兩聲,絲毫沒有抵抗,低下頭乖順的咬著飼料。
“怪了!這馬見誰都不買賬,也就霽軒和她姐姐還可以馴服這家夥,連我都要讓開一些距離才安全。真是怪了。”李如風邊說邊搖著腦袋。
慕容寒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馬背,“這也沒什麼。”說著又瞟了一眼馬,和它對上目光,這一次慕容寒柔柔的笑了出來。
“你說,這是不是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李如風正說著,忽然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躥起,狠狠的打了個寒顫,就聽到慕容寒問道:“你說什麼?”
李如風一抬頭正好對上慕容寒皮笑肉不笑的臉,登時驚了一跳,急忙道:“沒什麼。”搖著手,險些將手上的飼草甩的到處都是。
慕容寒吃吃一笑,又有意無意的摸著棗紅馬鬃。
“這馬叫什麼名字?”
“嘿,說道這馬的名字可是相當的好聽,它啊……叫逐月。”
“逐月?”慕容寒皺了下眉頭,搖頭道:“這名字不好。”
“這名字怎麼不好?我覺得挺好聽的,逐月。”李如風重複著,又撒了一把飼草。
慕容寒笑了一下,“逐月,你可見過月亮會被追逐到?這名字……恐怕注定難成所願。”李如風聽了皺了下眉頭,扯過慕容寒低聲道:“你可別再霽軒麵前這麼說,你知道他可是最崇拜銀月王爺的吧,這名字也是這個意思。”慕容寒柔柔一笑,“我知道。”李如風點頭道:“既然知道,我就告訴你,就算你和他關係再好……他也不會允許你這麼說的。”
“我若說了又能怎樣?”慕容寒笑著挑了挑眉毛。
李如風皺眉道:“你若說了,小心他揍你。”他見慕容寒不信的樣子,扯著他道:“你可不知道,當初有人說他若想追隨銀月王爺,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他就把那人打的大半年都下不了床。”
“那人是活該。”慕容寒眉頭抖動,垂下了嘴角,“就是那句比喻,也該打得他滿地找牙。”
“啊?”李如風愣了一下,道:“融寒,你可別生氣。其實霽軒那就是追捧而已,他對那個銀月王爺可沒有那方麵的想法,你可不要多想。”他早就見了路霽軒對慕容寒的特別之處,料想兩人早已定了下來,否則這慕容寒又怎會舍了家中產業,跟他到這山寨吃苦?於是他怕慕容寒誤會,才會解釋。
慕容寒聽了,眉頭皺了一下,擺擺手,一副不想聽的樣子。
李如風張了張嘴,覺得又不好多勸,也就沒再說下去。
過了片刻,慕容寒才道:“我來了這麼多日子,都沒有見過路兄弟的姐姐。”
“她啊,現在有事情,不在山寨中。”
“不在寨中?”慕容寒皺了下眉,“他姐姐可會武功?”李如風搖了搖頭,慕容寒又問:“那他姐姐可有人陪伴?”李如風笑道:“自然有了,她兩個小丫鬟都跟著呢。”
“兩個小丫鬟?”慕容寒顯然並不是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李如風看著,心裏一笑,想著這人倒是個善心人,這麼會兒就開始關心起路霽軒的姐姐了,於是拍了下慕容寒的肩膀,笑道:“融寒你放心,她不過是上山採些草藥,這山路我們都熟悉,也不害怕出事情,過幾日她就會回來了。”
慕容寒聽了,也就不在說什麼了。但是心中卻想:真的有這般湊巧的事情麼?自己來了,他姐姐卻上山了,而且隻是一個人,又不會武功。他抿了下嘴,總覺得這當中必有蹊蹺。
又過了十幾日,慕容寒到達山上已經近一月時間,此間他和寨中大部分兄弟都已經混熟。他一直披著鬥篷,在鬥篷之下隻是一件普通的月白袍子,乍一看上去的確像極了書生,帶著說不盡的儒雅之氣。舉手投足間又隱隱有著大家風範,一臉笑意讓人親近。因此寨中的小孩和年輕的女孩子尤其喜歡和他親近。
路霽軒看在眼裏心中也替他歡喜,隻是除了那日日糾纏著他的女孩子。
當然他沒有察覺到,很多的女孩子都是看到他走近才會和慕容寒故意親近,不管慕容寒是不是有所察覺,他看到路霽軒的時候往往都是笑的一臉深意。
路霽軒又一次難以忍受的,將被女孩子圍在中間的慕容寒拉了出來,也不顧四周人的唏噓,扯著慕容寒就回了屋內。
一進屋他鬆開慕容寒,見對方一臉笑意,嘟著嘴道:“你不是有老婆麼?怎麼還和那些小姑娘糾纏不清的!”
慕容寒頓了一下,抿了下嘴,才緩緩道:“我娘子已經去世多年了。”
路霽軒也跟著一愣,急忙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無妨。”慕容寒轉開頭,姣好的臉上蒙上一層陰影,眼神中染著淡淡的哀傷。路霽軒盯著他,忽然心髒一痛,握緊了拳頭,顫聲問道:“你很……喜歡她?”
“喜歡誰?”
“你妻子……”路霽軒說著這三個字,心中一緊,跟著就是一陣疼痛,剩下的話堵在胸口,再也說不出來。
慕容寒搖了搖頭,淡然道:“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她……終究是我妻子,終究是……小淼的親娘。”路霽軒看著慕容寒落寞的眼神,那神情實在說不上是喜歡,對妻子的那種懷念也不是因為愛念,但……慕容寒的眼神讓人心疼,路霽軒恨不得此刻就將他摟在懷中,告訴他“你不寂寞”,然而袖子下的手緊緊的握著,卻不敢伸出去。
慕容寒落寞的神情也不過是曇花一現,那雙眼睛又恢複了淡然,他抬起頭,忽然道:“你姐姐已經出去多日,不知道她何時回來,會不會出了差錯?”
路霽軒聽他提起姐姐,心知他有意叉開話題,見他臉上神情平淡,便說道:“不會,她昨日還有捎信,說不日即歸。”路霽軒說著笑了一下,“說到底若沒有姐姐,這個山寨也支撐不到現在。若是她回來,定要將她好好介紹給你。”
慕容寒聽了,挑眉笑道:“你就不怕我看上她?”
路霽軒果然臉色一變,但隨後便鬆下身體笑道:“你才不會那麼笨,攬這樣的麻煩給自己。”慕容寒瞟了他一眼,眼帶笑意的轉開了頭。
慕容寒一個人走在山寨中,眼看著天色就要暗了,他轉著轉著又轉到了馬廄。
暗自懊惱了一下,慕容寒走到了“逐月”身旁,逐月聽到有人接近先是打了個響鼻,看到是慕容寒竟意外的沒有出聲,任由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自己的鬃毛。
忽然,一旁傳來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很輕微,以慕容寒這樣的功力還是一下子就察覺了。他眉頭微微一皺,想了一下便縱身跳入了馬廄,躲在了逐月的身下,對於自己這般如同宵小一般的行為,他深深的歎了口氣。
“二哥,真的要這麼做麼?”
慕容寒剛蹲下身子,就聽到有人說話,聽聲音是常凡,他聽著本想出去的身子又停了下來。
“當然了。”
聽這聲音竟是李如風。
慕容寒皺了下眉頭,心說這兩人該沒有什麼不能聽的話題吧,想著便要走出去。可誰料李如風的下一句話讓他生生頓住了身體。
“這山寨本來就是小靜的,若不是她是女兒身,根本不會輪到路霽軒那個小子。”
“可是……路大哥他……很不錯的。”
“那又如何?這些年如果不是小靜替他照料兄弟,出征的時候又在背後給他出謀劃策,他如何能打下這片基業,博得這份威名?如今隻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但是……”常凡還有再說,李如風打斷他,道:“更何況咱們當初五兄弟也是重著小靜才成立了這個寨子,那個時候你們哥兒倆和路霽軒還隻不過是小娃娃呢。”
常平聽了,不在吭聲。
李如風又道:“再說了,如今他非要去追那個什麼銀月王爺,他把咱們山寨的人當作什麼了?他升官發財的工具麼?”
“路大哥不是這麼想的!”常平忍不住替路霽軒打抱不平。
“不是這麼想的?那重要麼?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跟了銀月王爺,可還會管我們麼?我們算什麼?不過是一群土匪,在官府眼裏恐怕我們比起木突軍更加欲除之而後快吧。”
常平低下頭,又是一陣沉默。
“不過他這次到真是帶了個有本事的人來。”李如風說著,嘿嘿一笑。
“二哥說的是木大哥?”
“不錯,就是他。竟然那麼短的時間就破我咱們五人。”李如風說著,臉上閃過一絲欣賞。常平也跟著符合道:“是啊是啊,木大哥真厲害。”
“若是可以將這個人拉到咱們一邊,倒會省了不少功夫。”
“二哥?”
“路霽軒那麼相信這個木融寒,我們倒是可以利用他一下。”李如風說著,陰惻惻的笑了起來,看的常平打了個寒顫。
一陣腳步聲走過,兩人急忙頓住了話頭。
接著就見衛堯從一邊的路旁轉過來,看到他兩人,衛堯微微一愣,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走過來問道:“兩位可有看到我家爺?”
李如風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裏同時想著,這人可是聽到了什麼。
見衛堯麵無表情,眼神無波,該是什麼都沒有聽到才是。於是李如風搖了搖頭,道:“我倆沒有看到他,興許在寨主那裏吧。”
衛堯眉毛翹了一下,點頭道了聲謝,便欲離開。
常平卻交出了他,“衛大哥?”見衛堯頓住了腳步轉過頭,他又道:“你總是叫木大哥做爺,他家很有錢麼?”
衛堯微垂下頭,想了一下,才道:“不是。”
“那為什麼?”
李如風聽了撤了一下常平,暗怪他打聽別人家的私事。
衛堯倒是不甚在意,眼睛不找痕跡的瞟了下馬廄方向,才答道:“因為沒有爺,現在就沒有衛堯。”說完,他不再看兩人,轉身離去。
李如風見衛堯走了,又低頭和常平小聲的說了兩句,然後兩人也各自走開了。
慕容寒這才從逐月身下出來,站直了身子。他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的草料,鼻子抖了一下,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子臭味,皺著眉戳了一下逐月的馬脖子,怨道:“看你這般受寵,怎麼這麼邋遢,臭死了。”說著,用手遮著鼻子,跳出了馬廄。
逐月低鳴了一聲,委屈的看著他。
慕容寒抿了下嘴,抬起手臂嗅著胳膊上的味道。
“爺。”
“衛堯?”慕容寒看到又轉來的衛堯,拉著他站到自己身旁,將袖子抬到了那人臉前,見衛堯仍舊麵色如常,他皺了下眉,“不難聞麼?”
衛堯愣了一下,“不會。”
慕容寒白了衛堯一眼,笑道:“就算我從茅坑裏出來,你也會說是香的吧。”
衛堯掃過慕容寒,嘴角微微上翹,卻沒有說話。
慕容寒歎了口氣,道:“剛才那句你可是真心的?”
衛堯愣了下,才笑道:“我是按照爺教的說的。”慕容寒瞅著他,淺笑道:“我那個時候說的該是“我也想知道”吧,你怎麼就答了‘因為沒有爺,現在就沒有衛堯’呢?”衛堯半垂下眼瞼,認真的光亮從眼睫中滲出,“在衛堯心中,就是這個答案。爺想聽,衛堯就講給爺聽,無論多少次,無論是誰問,衛堯都會這麼講。”
慕容寒聽了,愣了一下,苦笑著低下頭,“你這麼說,我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衛堯隻是勾了下唇。
過了片刻,衛堯才喚道:“爺,剛才……您為何躲在馬廄中?”還用傳音術和他交談?
慕容寒笑道:“你可知那兩個人剛才說些什麼?”走上前兩步,捋著逐月的鬃毛,他一臉不在意的神情,說道:“這個山寨恐怕要不太平了。”
衛堯皺起了眉頭。
“若是他們說的不是真的,那麼……不太平的就是你我了。”
慕容寒抬起頭,目光穿過馬廄,一眼便看到了對麵盯著他的路霽軒,然後緩緩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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