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天簌

章節字數:3156  更新時間:09-06-02 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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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人間,金玉良緣,尋覓真情一片。不願登仙成虛幻,願笑比翼情意綿,聚散依依總有時,難讓光陰鎖月圓。船舟借傘,蒲陽驚變,斷橋破鏡重圓,善惡美醜總分辨,不堪回首苦與甜,萬種情思揮不去,一曲悲歌唱奇緣。”

    五月的陽光照在戲台上,已有些熱。一群優伶正抓緊排著新戲《白蛇記》,悠揚纏綿的曲調如輕紗細絲般繞住人心。

    聞人晨和安旭坐在台下,猶自閉著雙目,手執折扇,隨節拍一下下輕擊掌心。

    一段唱完,聞人晨抬眼,點頭讚許一聲:“不錯。”

    千秋豔早就候著這句話,不由喜上眉梢,奉上茶來。

    聞人道了聲謝,接在手裏輕啜一口,“雨前的白毫,好茶。”抬頭對千秋豔笑笑。

    “公子好眼力。”

    正說話間,隻見阮恬著件錦衫,帶著陣小風自外飄了進來。

    人還未到跟前,一串笑語先傳了過來:“阿晨,你總算來了!正急著找你呢。許久不見,沒在家窩出病來吧。”說著,走到聞人麵前抓住他的手一陣猛搖,眼睛不再瞧其他人。

    安旭一見,知是記著那日的仇,也隻當沒看見這人,依舊坐著喝茶。

    “亦安兄猜得到準。總算是開了禁,卻又病了一場,。”聞人晨站了起來,由著他拉扯,又向阮恬身後跟著的攬月笑笑,“攬月公子也來了,快坐。”

    才待歸座,忽見攬月身後還跟著個身著玄衣的年輕男子。此人看上去二十開外,劍眉朗目,氣宇非凡,全身似有陣氣場似的,透著股沉穩、威嚴和冷寞的氣息。

    聞人晨隻覺自己象被感業寺方丈的經槌猛地一敲,眼前瞬間豁亮,腦中似醍醐灌頂般清明。這—這不就是自己上輩子惺惺念念想要尋的那個人嗎!

    這位是----”到是安小侯爺先開得口。

    “喲!瞧我,見了阿晨隻顧高興,險忘了給你們引見。這位是鵬程商號的舒老板。”阮恬側過身,將年輕男子引至聞人晨跟前。“這位便是名動西京的第一才子聞人公子。這邊上一位嘛,是安小侯爺。”說到安旭,阮恬滿身的不自在,聲音裏帶著絲不屑。

    “安小侯爺、聞人公子,久仰。在下舒宇,字皓天。”聲音似人般沉穩,眼神卻閃過一絲淩厲。

    “舒老板!?”千秋豔在一邊驚呼出聲。下一秒,便被阮恬冷冷眼光秒殺。

    其實也怨不得千秋豔如此失態。鵬程的舒老板在西京及至元盛都是個傳奇似的人物。聞人晨、安旭得聞也吃驚不小,隻不過表現得沒那麼明顯罷了。

    鵬程商號聲名遠播是近幾年的事,生意從酒樓歌肆到米糧布帛,從馬匹鐵器到珠寶古玩,控製了元盛大半商業。這麼說吧,隻要你在元盛過日子,每天的衣食住行就會與鵬程商號有關。你可以不知道當今天子的名褘,卻不可能不知道鵬程這個名號。而鵬程的財東舒宇,坊間傳聞是個隻手通天、黑白通吃的人物,與朝庭、江湖都聯係甚密,本人卻低調到神秘,連家宅何處都無人知曉。誰能料到,這舒老板竟會在此地現身,竟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聞人晨一番驚訝後,徒然生出股不安:如此年輕便闖得若大家業,這樣的人物決不簡單!直覺告訴自己—此人危險,應速避三尺之外。轉念,又淒然一歎:唉~方才還以為此或能得償所願,卻原來還是鏡中花、水中月。於是,隻平淡一笑,作了個揖:“久仰大名,在下聞人晨。”

    安旭則不然。鵬程舒老板的事兒,他自老侯爺那兒聽說過不少,印象深刻,此時得見更覺爺爺所言不虛。他是個直爽之人,一見舒宇便覺投緣,故此起身抱拳道:“我姓安名旭,無字。小侯爺是他人混叫著玩的,舒老板切莫如此。我見舒老板甚是親近,不如喚我安旭就好。”

    “哈哈哈,安旭果是豪爽之人!皓天得罪了。”舒皓天哈哈一笑,爽快答應。他雖心機深沉,卻也素喜脾性直爽之人,見安旭毫無貴族架子,且生性純厚,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阮恬還未見過舒宇如此幹脆地與人結交,頗覺有趣,不由在邊上抿唇而笑。

    千秋豔卻知道這是個天大的金主兒,若是巴結上了,千醉樓更會風光無限。心裏隻恨阮恬似與他相熟得很,不由拿出混身手段,妖豔地靠了過去。“想我千秋豔閱人無數,舒老板果真是非凡人物,英俊過人,氣宇宣昂,真教天下男子汗顏、女子傾慕啊。”

    “千老板過獎。舒某凡夫俗子,斷不可當。要說非凡,在座的哪個不是?我看聞人公子便當之無愧。”舒皓天斂了笑顏,冷冷開口,把千秋豔的馬屁堵個結實,還捎帶提醒她莫要言過其實、忘了周全。

    千秋豔一聽隨即知道失口,尷尬地不斷點首稱是。隻阮恬樂得在一邊打跌。

    “舒老板謬讚,聞人晨慚愧。”聞人晨不想再糾纏下去,便喚人重備了茶水,招呼各人落座。轉而問阮恬道:“亦安,尋我何事?”

    阮恬伸出根蔥白似的手指,點點攬月。“是他要找你。”又道,“攬月,你不是要問聞人公子嘛?快說呀!”

    “我,這—這—”攬月紅了張臉,支吾半天,倒把阮恬搞急了,雙眉一豎道:“磨蹭些什麼勁?你不說,我說。阿晨,攬月說《霓裳曲》裏有段唱調上不好走,總唱得不入味。想著還有幾天就要開演了,所以急著找你問問。”

    “噢?那段?”

    “《聞鈴》的《武陵花》那段。”攬月小聲說道。

    原來如此。聞人晨心道,這是段昆腔,跨了兩個八度的音,攬月從未聽過,的確有難度。於是,笑道:“不急。我唱一遍,你學著。”

    “啊!”眾人一時呆住。

    攬月和千秋豔驚得不知所措。安旭一口茶噴了出來,濺在阮恬衣服上,阮恬隻顧吃驚也未注意。隻舒皓天玩味得笑了笑。

    聞人晨喝一口茶,見眾人都呆呆看著他不動,笑道:“怎麼了?都魔症了?想著公子哥唱不來戲怎的?”

    “沒,沒。”阮恬反應得快,立時笑嘻嘻道,“天大的耳福啊,第一才子唱的戲不知該不該稱‘天籟’。阿晨,快唱,我等洗耳恭聽。”

    “你會嘛?我怎不知你會唱戲?”安旭喃喃道。

    聞人晨白他一眼,顯是說:等著瞧!上台與笛師說了幾句,手執扇子輕盈盈往台中間一站,一襲白衣似無風而動,端得是風神雅韻,讓人看呆了眼。

    笛聲、牙板輕起,一聲寂寞清亮的聲音自那人唇間悠悠傳出,繞梁穿棟,絲絲縷縷淌進人心裏。

    “淅淅零零,一片悲淒心暗驚。遙聽隔山隔樹,戰合風雨,高響低鳴。一點一滴又一聲,和愁人血淚交相迸。對著這傷情處,轉自憶荒塋。白楊蕭瑟雨縱橫,此際孤魂淒冷。鬼火光寒,草間濕亂螢。隻悔倉惶負了卿,我獨在人間,委實的不願生。寄語娉婷,相將早晚伴幽冥。一慟空山寂靜,鈴聲相應。閣道崚嶒,似我回腸恨怎平。迢迢前路愁難罄,厭看水綠與山青。啊呀,妃子嚇!傷盡千秋萬古情!”

    一曲悲歌,萬分悔意。聞人晨沒什麼身段,隻聲音、眼眸中透出股深深的淒涼無奈,鑽得人心裏發酸。最後,那一句傷盡千秋萬古情,竟無限高揚悲淒,回味悠長,好不教人愁腸百轉。聽得千秋豔、攬月幾人險掉下淚來,隻恐把聞人晨認作那癡情的帝王。

    曲畢,場子裏竟寂靜無聲了許久,眾人還沒在那餘韻裏沒回神。聞人晨挑挑眉,下台用扇子敲了敲安旭的寬腦門。

    “喲!”安旭一捂頭,把眾人自夢中叫醒。阮恬回神兩手一把扣住聞人晨的雙肩,雙目炯炯放光:“奇才!奇才!”轉頭又連聲叫著:“可惜啊!可惜!”

    “可惜些什麼?”聞人晨捉諧一笑。

    “可惜你是官宦子弟,上不了戲台,不然定能豔壓西京!”阮恬兀自讚歎。

    “了不得!阿晨你這是何時學的,我與你打小相識,怎不知你有這本事?”安旭突然覺著自己並不了解這個十幾年的朋友。

    “嗬嗬,你不知道的多著呢!”聞人晨心想,讓你全知道了,那還了得。

    安旭撇撇嘴:“我不知道不要緊,你隻擔心著別讓人傳到世伯那兒才好,不然又不知會鬧成什麼樣子?”

    聞人晨雙目一瞪:“你敢?”

    安旭被他瞪得一抖,“我—我不敢~~”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侯爺在聞人晨麵前卻一直處於下風,從未翻過身。可憐兮兮的樣子,到逗笑了一旁的阮恬,不禁“嘻嘻”一笑,卻讓委靡下來的安小侯爺立馬吹胡子瞪眼地看了過來。阮恬何曾怕他,翻個白眼,裝沒看見。無處撒氣,安小侯爺幾欲抓狂。

    “得了。”舒皓天在邊上看得好笑,難得出來打個圓場,“今日得聞‘天籟’,當可浮一大白。看時近正午,且由在下作東,請諸位扶風樓嚐鮮。”

    “好啊!舒老板主動請客,可是難得。在座的千萬別走,扶風樓近日新出了好些個美食,定要舒老板在才得享用,切勿錯過。”阮恬擊掌叫好。

    眾人付和,唯聞人晨猶豫著想要離開,卻被安旭一把抓住,好一番央求,才勉強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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