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86 更新時間：09-06-02 15:37
低矮的平房已經不多，大多分布在城區四外的角落。崔老大家的小平房，這幾年愈來愈顯的紅火。經過幾年的房屋拆遷，樓房愈來愈多了，房屋的炒作也有了連鎖的反映。物以稀為貴，平房這幾年卻成了搶手貨。非但是房屋的漲價，就連租房也火了起來。經濟社會，物質世界，有錢能使鬼推磨。
崔老大原先五十平米的家，一家三代人住的滿滿當當外，外邊的三間小涼房雖然每間隻有八九平米，要是擱在平時，自己擠在一起還嫌窄蹩，可是如今全都租了出去，一改過去期望寬綽、闊氣、氣派的勁頭。一家八口人擠在一個窄癟的小房裏，好幾個上下鋪，共用著一間廚房，一台電視。外間也灑掃庭除準備著出租掙錢。
這麼好的年代，陳舊的思想再也不能根深蒂固了，老倆口擠在搖搖欲墜的上鋪裏，爬上爬下，硬是要把外間也租出去掙兩個現錢兒。用老倆口的話說；錢是命，命是錢，錢命兩緊連。
一進兩開的廂房，原本還有什麼簡陋的客廳和臥室的，迄今什麼都混和在了一起。簡陋的家拾擠扛在了一起，留下的隻有小小的一點生活空間。無非就是看看電視，吃吃飯而已。大兒子經常的外出，放著一床行李也是擺擺樣子。二兒子工作頗好，當兵回來分在了銀行。上班下班都有接送的通勤車，到後來就很少回家了，單位有了宿舍，常常是禮拜了才回家一次半次。
雖然人都大了，各自有了各種的想法和出路，可是做為老人的崔老大，總還是常常想著他們，正廳裏安放著三張雙人床，都是上下鋪，滿打滿算地能夠容納下十多個人。一旦遠方的親戚來了雙人鋪上還要往上加人。那年他家辦事務，老婆人兒一說起那年的事情，總是樂的捧腹大笑；“我家你說那年一共滿打滿算住了多少人？”她興高采烈地對著張老婆說著、比劃著。張老婆也和她家住著同樣的房，不過沒有他們家的人多，老小三代五口人，少多了。人家是計劃了生育，老倆口，小倆口，一個孫子。
張老婆疑疑惑惑地猜測到：“最多住上二十人，撐死了！再要是多了，那就得人擠人、人抗人、人摞人、人插人了。”
“二十人偏偏是少了一半兒，全滿管戴，整整四十人。我娘家的、老漢他家的、七姑姑、八姨姨、三姑舅、二倆姨，四世同堂。滿打滿算四十多人，整整擺了四桌，小孩子還不算在內，紅火了三天。人擠人、人摞人、可紅火了，打盹睡覺還得囫圇著身子，每天沒有辦法就得擠扛扛，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不用生爐子還熱得直冒汗。就這還沒有誤下打麻將、玩撲克，一紅火就是半夜，通宵達旦。”崔老婆兒還說的振振有詞，有說有笑的。“現在可是好多了，人雖然是擠了一點兒，但是卻能夠收入幾個現錢，日子就寬裕多了。”
張老婆也深有感觸地說：“過去人們都傻的，要來了大房都是盡著自己住，為的就是舒服，卻沒有想到掙錢，房間空著也都是白白地空著。|
“還不是趕上了現在這麼好的社會，要是過去早成了資本主義了。”剛剛從家裏走出來的崔老大接上了話茬。
正說著有人敲響了大門‘嘟！嘟！嘟！’“誰呀？進來吧。”崔老大邊說邊打開了大門。
門開處走進來一夥人，“大娘好！我們又來了。你家的房子租出去了沒有？”西子打頭裏迎上來，滿臉堆著微笑，客氣地問著。
東方和其他的幾個人正觀言察色地看著左右的幾個小涼房。
“啊！原來是西子。好稀罕呀！到過完年了？家裏可好？好象西子你有點瘦了，不過還好還是那麼的好看，有紅似白的，紅光滿麵的。”崔老婆喜出望外地迎了上來，十分親切地雙手緊緊地握住了西子的手，輕輕地仔細地觀看著西子的顏麵，看著西子的裝束和打扮，就像是那久別重逢的閨女，那麼的可親，那麼的和藹，知情達理。
“家裏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幹，早點出來好找個活兒。出門在外的早早地來占住你老的房子也好叫你老有的照應嗎！”西子親昵地說著，仿佛不是親戚也是相好嘛，人常常地說：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
“你們那麼多人，怎麼住？”張老婆兒趕上來問了一句。意思是那麼那多的男男女女，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吆！張嬸也在，我們是一家四口，想著租一個房。他們幾個男人是和我們一起來的，老鄉，他們就得另租一個房。”西子解釋著。
崔老大看了西子的打扮還算滿意。這個女人他早就有所耳聞，去年就住在他家旁邊的張老婆家，她的朋友夠多的，每天總是人來人往的。尤其是他們那些從西邊來的老鄉，一擠就是一小屋，不知是些什麼樣的狐朋狗友，鄰居家小賈媳婦看了不舒服，總是眼氣。還對他們說過要攆他們走，嫌棄他們早出晚歸的，一轟一群一夥的。他還挺同情這些外出打工的，生活艱苦，還帶著個孩子。再看看那些人的行頭，也的確有點少，可憐家的。也不知道個冷暖，寒熱，一過了年就出門，三九嚴寒才歸，掙錢也忒不容易了。去年他老婆看著不舒服，楞是把自己家裏的一個破床墊子給了西子，西子挺感激的，來她家串了好幾次門兒，總算是好人緣有點良心。說好了今年早春一定要來租他家的房子，還挺準時的，不失信用承諾。
崔老大觀看了一陣子，不言聲地走了。家中一應事情他從來就不管，正欲出門，就聽的老婆人喊道：“又去哪裏呀？一天就醒的個玩兒、打麻架，也不去看看西子她們要不要租房，你去開給看門，順便收拾收拾家，看看還需要要什麼，也快要晌午了，我也該做飯了。”
“行！”崔老大答應著：“兩個涼房都租嗎？”
“一個。先騰開一個，那個還不是咱們占著了嗎。他們一家三口。把西邊的那間打掃打掃！”崔老婆兒接代著命令式地指揮著老崔。
“嬸子，不用了。我們自己打掃好了，門開開就行。”西子也是個幹脆利落的人說著隨即遞給了老婆一百元錢，“嬸子這是這個月的房租，長退短補，提前一個月交，還按去年的慣例！”
西子知道出門人，一旦落了腳，首先應該勤儉一點，不管怎麼說，擺弄安頓起碼的拾掇一番。儼然也算是個安家落戶，開鍋立灶，買鍋造飯先把家安妥一下，熱樂起來。西子接過了掃帚，簸箕等一應家什收拾去了。東方帶著孩子把一應的行頭從三輪車上搬了下來。
李汝成、楊洋、王在發他們幾個人都去了張老婆那裏，門挨著門顯然是遠親不如近鄰，近鄰還不如對門。崔老婆刁開了空去了一趟張老婆家，就便把他們租房的事情也打了一聲招呼，就算是有好買賣有個互相的照料吧，總之，肥水不要讓流了外人田。
總算是落下了腳，水流千裏歸大海，出門人有了宿處、有了吃處，就算是有了歸宿，有了窩哨了。
最忙的要數是西子了，剛剛拾掇完小屋，她就去找李汝成，“汝成，你去買點煤來，我還在家做飯，在發和楊洋一個去買糧食、一個去買蔬菜。東方那個人實在是粗心，我一點也不放心。咱們先開鍋造飯，熱熱火火先在我那裏吃上一頓安家飯。也算是慶祝咱們這次的搬家落戶。你們也是光棍神爺，自己做的吃也忒不方便。要是你幾個不嫌棄你大姐，覺得自己做飯不方便，先就在我這裏湊糊著，待你們找下活兒，怎方便怎好。”大家都很聽話，各自都行動去了。
西子去老婆家要了點劈柴和點火的東西，開始做飯了。
人，總是出門難，出門難，難就難在缺這少那，難就難在難免要勞師動眾，難免要張牙塌口地求人告人，轉借家什、器物。人，總是出門難，難免不走的路還要走三遭呢！沒有辦法，出門總不能連家也搬上。何況這些個人且都是一些窮人，即便就是連家也搬上，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可搬，一個窮字就代表了一切。
生活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很複雜，簡單和複雜似乎和貧窮有一些關聯。
終於安下了新的家。鍋灶上冒起了蒸騰的熱氣，人的說笑有了和顏悅色，一顆心終於掉在了肚子裏。東方西子和孩子們總算是有了臨時的窩巢。李汝成、楊洋、王在發也一起湊了過來，大家先在一起吃一頓安家飯，表示表示、慶賀慶賀。搬家不吃糕，一年搬九遭。
東方執意要喝點酒，慶賀慶賀。西子也不想掃他的心情，行！少喝點，買上一瓶。意思意思。東方得到了允許出去就提了一瓶二鍋頭。
酒至半酣，大家才一致提議，明天一打早就出去找活兒，出門在外，東跑西逛的就是為了掙錢，不的話誰還不蹲在家裏享受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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