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機緣受挫

章節字數:5265  更新時間:09-07-13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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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治十一年十一月。

    盡管已是十一月了,但午後的禦花園依舊暖洋洋的。福臨懶散的躺在躺椅上,享受著午後的老陽,此時此刻,他哪都不願意去,什麼禦書房、養心殿,都讓它們見鬼去吧。他隻想舒舒服服的躺在溫暖陽光下,想著自已的心事。已經半年了,至第二次大婚已經整整半年了,這半年來,福臨猶如著了魔一樣,盡可能的多創造家宴的機會,但是效果並不理想,家宴上,他不可能與弟媳獨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久久的注視著博果爾福晉,但更讓福臨煩惱的是,博果爾福晉依然是那樣誠惶誠恐的回避著他的目光,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說話的機會,博果爾福晉又總是畢恭畢敬,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然而博果爾福晉的推拒,反而更激起福臨內心的狂熱,這半年來,福臨從沒有召幸過皇後,其它嬪妃也置之不理,他唯一去的地方就是鍾粹宮。因為鍾粹宮的主位貞妃是博果爾福晉的堂妹。福臨從貞妃的嘴裏更加全麵的了解到博果爾福晉婚後的生活,博果爾性情狂野,脾氣暴臊,年齡又小,所以兩個人非常的不合拍。用貞妃的話,那就是:“姐姐婚後一直鬱鬱寡歡,而十一阿哥也極不開心,他認為姐姐中看不中用,安靜時就象一個死人。貞妃的話讓福臨進一步證實了博果爾夫婦的不睦,無形中增添了福臨的信心,他更是通過貞妃為博果爾福晉傳過兩回信箋,但都石沉大海。

    “萬歲爺,時候不早了,該進晚膳了”,李國柱的話把福臨從思慮中喚了過來,不知不覺躺了這麼久,福臨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注視著李國柱,思維仍沉浸在自已的心事中。

    “萬歲爺,在哪進晚膳?要不我們去皇後那兒?”見福臨仍然沉思,李國術小心翼翼的提醒著。

    “去皇後那兒?”福臨重複著李國柱的話,不禁想起早上去慈寧宮請安時,母親叮囑他的話:“午後若沒什麼事,就去皇後那看看”。莊太後說這番話時的那種欲語還休的眼神,讓福臨不敢對視。大婚時,自已在慈寧宮的失態,莊太後從沒有詢問過福臨。母親越是支字不提,福臨越是不安。而每次在家宴上,當他注視博果爾福晉時,福臨總能感受到一雙眼睛正注視著他。令福臨不敢回視,因為他知道那那雙眼睛來自於母親。

    福臨知道,母親的種種舉動是在維護他們之間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母子親情,更是在實實刻刻的提醒自已。所以當母親小心翼翼的叮囑自已去看望皇後時,福臨不僅有點心酸。他真想還母親一個心願,去坤寧宮看一看。這大半年來,福臨完全把皇後晾了起來,真難為了這個年僅十四歲的皇後,不聲不響,默默的承受,從不在莊太後麵前抱怨半句。福臨知道這是皇後的優點,性情淳樸,但可惜的是皇後無才,根本沒辦法與文史俱精、書畫雙妙的福臨來溝通。可是後宮又有幾位能與自已溝通的嬪妃呢?根本沒有,包括貞妃。想到這兒,福臨吩咐道:“好吧,去坤寧宮”。

    “喳,奴才這就……”李國柱的話還沒有說話,隻見吳良輔從老遠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福臨麵前,氣喘嚅嚅的說:“萬歲爺,大…,大喜”。

    “幹什麼你?什麼事大驚小怪的”?福臨沒好氣的說道。

    吳良輔向前爬了幾步,笑嘻嘻的說道:“萬歲爺,您息怒,實在是奴才太高興,才得意忘了形……”

    “有什麼事趕緊說,哆嗦個什麼勁”,福臨沒好氣的打斷。

    “是,是”,吳良輔忙應道,然後又往前湊了湊,小聲道:“博果爾的福晉入宮了,恐怕要在大貴妃的宮裏住上一段日子”。

    “什麼”?福臨大驚,猛的抓住了吳良輔的胳膊。

    “十一阿哥又跟著幾個沒當差的貝勒爺出去打獵了,大貴妃就把十一阿哥的福晉接近宮了,現在就在大貴妃宮裏”。吳良輔神秘的說道。

    福臨注視著吳良輔,眼睛裏充滿了急切喜悅的目光,忽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麼,福臨看著自已的兩個心腹,著急的問道:“朕該怎麼辦”?

    “我的爺,不是有貞妃嗎?人家可是姐妹啊,姐妹敘舊可是人之常情啊”。李國柱也湊了上來說道。此時他可不願意功勞讓吳良輔一人全領了去。

    福臨大喜,“好,晚膳擺在鍾粹宮,皇後那兒,以後再說”。

    “喳”,兩個太監齊聲應道。

    福臨的心一沉,然後半笑不笑的盯著吳良輔道:“良輔,看來你用心良苦啊。大貴妃那兒你沒少下功夫吧”。

    福臨的話讓吳良輔猛的一哆嗦,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道:“萬歲爺,奴才見萬歲爺吃不下,睡不好的,奴才心疼啊。這不,大貴妃宮裏的容兒是奴才的幹妹妹,所以奴才私底下就求了她幫忙。萬歲爺放心,這個丫頭嘴緊的狠”。

    “行了,甭解釋了,你是什麼人朕清楚的很”。說完,福臨頭也不回的走了。

    儲秀宮。傍晚時分。

    大貴妃歪在坑上,手裏拿著兒媳給做的夾衫,心中十分受用。大貴妃從心眼裏喜歡自已的兒媳——博果爾的福晉,董鄂氏。由於大貴妃沒有女兒,她真的是把董鄂氏當成自已的親生女兒來對待,宮裏的其它老太妃都十分羨慕大貴妃有這麼個知疼知熱的兒媳,不象自已的兒媳,婆婆麵前隻是應個景,根本不象董鄂氏這樣貼心貼肺的。可是鞋舒不舒服隻有腳知道,這個兒媳再好,可就是跟博果爾合不來。大貴妃知道,董鄂氏淡雅、清麗,是那種淡淡的,越看越有味道的美人,而博果爾偏偏就喜歡那種豔麗、火熱的搶眼美人,這樣看來,那個被廢的前皇後靜妃,但很適合自已的兒子。想到這兒,大貴妃意識到自已想遠了,便拉過董鄂

    氏的手,輕輕的說道:“我那匹野馬又脫了疆了,真難為了你了,孩子”。

    “額娘,沒事兒,阿哥他年輕,願意玩。這樣不也挺好嗎,我可以有時間多陪陪您啊”。董鄂氏笑著說。

    “你這兒孩子,就會讓我寬心。最近怎麼樣,沒在吵過吧”?大貴妃關切的問。

    董鄂氏搖了搖頭兒,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大貴妃的話說到了她的痛處,她知道她不喜歡博果爾,博果爾也不喜歡她,兩個人格格不入,她不喜歡博果爾的風風火火,狂野鹵莽,博果爾更是對她的舞文弄墨、知書達理不屑一顧,認為那是南蠻子的窮酸。董鄂氏知道大貴妃擔心什麼,擔心他們沒完沒了的爭吵,會影響感情。可是不吵架就代表和睦嗎,他們現在是不吵架,但情況更糟,兩個人形同路人,互不幹涉。有時候董鄂氏覺得自已隻是大貴妃的兒媳婦,而不是博果爾的福晉。

    看著董鄂氏默不作聲的樣子,大貴妃心裏不免心疼起來,這個孩子就是這樣,有什麼委曲都壓在自已的心裏,從不表白。“孩子,別急,博果爾年輕,等他年齡大了,他會知道你的好處的”。大貴妃道。

    “額娘,沒事,您別為我們擔心,守得雲開見月明,我相信會有這麼一天”,董鄂氏笑道。

    這時,儲秀宮的首領太監進來,跪稟道:“老主子,鍾粹宮的主位派人來接福晉,說有要事要跟福晉商量”。

    “看來你好久沒進宮,你妹妹都想你了,這麼急,剛進宮就差人來接你”。大貴妃笑著說。

    “太晚了,我明天再過去吧,今晚我就陪您”。董鄂氏道。

    “別,別,你一時半刻也不回去,你妹妹想必是有要緊事,你去吧。咱們娘倆有的是時間。今晚去了,就別回來了,你們姐倆好好敘敘舊”。大貴妃說道。

    董鄂氏站了起來,對大貴妃肅了肅,道:“那我就聽額娘的話,明個一早我就回來”。

    大貴妃笑著揮了揮手。

    董鄂氏坐在轎子裏,暈暈乎乎的閉上了眼睛。這次進宮她的心情格外的複雜,董鄂氏的心裏亂極了,幾次家宴上皇上熱切的眼神讓她感到惶恐不安,妹妹差人送去的信箋更讓董鄂氏完全明白了福臨的心態,可是明白了又能怎樣呢?自已是博果爾的福晉,大貴妃的兒媳,‘守得雲開見月明’,那隻是哄大貴妃的話。董鄂氏的心死了,大婚聖典前,董鄂氏還不知福臨的身份,盡管婚後並不幸福,但內心深處還有一絲希望,有屬於自已的美麗的夢,那就是救過自已福臨。雖然是那樣的虛無飄渺,但卻有所寄托。可如今,自已朝思暮想的人居然是當今聖上,是自已丈夫的哥哥,董鄂氏就知道自已的夢滅了,是該清醒的時候了,不然後果會不堪設想的。

    轎停了,董鄂氏走出了轎門,不僅愣住了。身邊的太監已不是自已熟悉的鍾粹宮的首領太監,再環顧四周,這裏也絕不是鍾粹宮。“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帶我來這兒做什麼”?董鄂氏問道。

    “福晉,您別急,這是養心殿,萬歲爺在裏麵等您呢”。奉命來接董鄂氏的李國柱說道。

    董鄂氏明白了,她沒有想到福臨會如此瘋狂,董鄂氏轉身就往外走,李國柱急忙攔住了董鄂氏,道:“福晉,您別,您這一走,奴才可就慘了。不管怎樣,你得進去啊,萬歲爺等著您呢”?

    董鄂氏看了看李國柱為難的樣子,停住了腳步。她知道如果自已一走了之,李國柱是很難交差的。“即然來,就麵對吧”,董鄂氏在心裏對自已說。

    李國柱把董鄂氏領到了養心殿東梢間的臥室,就知趣的退下了。但臥室裏除了董鄂氏,沒有任何人,包括福臨。

    一進到東梢間的臥室,董鄂氏就看到了福臨親手畫的自已的畫像,而畫像旁邊就是自已裱的那幅字。怪不得一年前的那個店小二說把這幅字交給了自已的朋友,看來這個店小二還真沒撒謊。望著與自已惟妙惟肖的畫像,董鄂氏禁不住

    感動了。

    “小九兒,畫像畫的好嗎”?不知什麼時候,福臨已站在了董鄂氏的背後。

    董鄂氏被嚇了一跳,她回過身去,驚奇的看著福臨,一時間競忘了跪拜。

    “沒想到朕知道你的乳名,生下來重達九斤,所以乳名小九兒。生下來可是個小胖子,現在怎麼這麼瘦”,福臨打趣道。

    董鄂氏依然吃驚的望著福臨,忽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麼,急忙跪倒在地,“奴才董鄂氏給皇上請安”。

    福臨急忙上前扶起了董鄂氏,身體上的突然接觸讓兩個人都僵了一下。福臨已明顯的感覺到董鄂氏在輕輕的發抖,他輕輕的抬起董鄂氏的小下巴,“小九兒,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朕還知道你很多事情,有興趣知道嗎”?

    福臨的柔情讓董鄂氏迷失了自已,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刹時充滿了淚水,深深的望著福臨,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福臨一把把董鄂氏緊緊的摟在了懷裏,嘴裏喃喃的說道:“小九兒,你讓朕找得好苦啊,朕在也不會讓你消失了”。

    福臨的擁抱與話語讓董鄂氏霎那間清醒了,她急忙掙脫了福臨的擁抱,重新跪在了地上,“皇上,不行,不行啊”。

    福臨此刻已忘記了自已的身份,情急之下,他也跪倒在董鄂氏的身邊,抓住了董鄂氏的胳膊,急切的說道:“為什麼不行?你不用怕,一切後果由朕來承擔,由朕來想辦法”。

    “皇上,我是博果爾的福晉,你的弟媳啊”。

    “那又如何,你們並不幸福,他一點也不珍惜你。我們滿洲沒那麼多規矩,當年多爾袞不也娶了我大哥豪格的福晉嗎”?

    “皇上,那畢竟是在關外,您現在已入住中原了,您是萬民之主啊,我們這麼做………”

    “小九兒,別管那麼多,朕隻要有你就足夠了”,福臨打斷了董鄂氏的話。

    董鄂氏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望著董鄂氏梨花帶雨的模樣,福臨的心難受極了,他抬起手,想為董鄂氏擦去淚水。

    董鄂氏抓住了福臨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兒:“皇上,我有丈夫,您這麼做,博果爾會傷心死的”。

    “小九兒,你怎麼這麼多的顧慮。博果爾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我會想出一個圓滿的解決的辦法。”

    “怎麼解決,怎麼解決都不會圓滿的”,董鄂氏拚命的搖著頭兒。

    董鄂氏的話讓福臨愣住了,是啊,如何解決啊,如何解決才能圓滿啊。但福臨此刻無暇顧及這個問題,他又一次抓住了董鄂氏,激動的說道:“小九兒,先不要想這個問題。隻要我們相愛就足夠了,除非你不愛我。告訴朕,你愛我嗎?”

    董鄂氏望著眼睛通紅的福臨,狠了狠心,:“不愛”。

    “你撒謊”,福臨大吼道。

    此時的董鄂氏反倒冷靜了,她擦幹了淚水,清清楚楚的說道:“我沒撒謊,我不懂什麼愛與不愛,我隻知道,我有丈夫”。

    從沒有人敢在福臨麵前如此反駁自已,尤其是自已最心愛的女人,在自已麵前清清楚楚的拒絕自已。晚膳時分,福臨控製不住自已緊張的情旭,喝了好多酒。此時酒精的刺激加上自尊心的受挫,讓福臨失控了,他一把抱起董鄂氏,跌

    跌撞撞的來到床前,兩個人一起滾到了床上。

    “皇上,不要,不要啊…”董鄂氏驚懼地揪緊被撕裂的前襟﹐不住往床內蠕退,但酒後的福臨已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拚命的撒扯著董鄂氏的衣服,大聲的說道:“我不信,你騙我,你騙我”。

    董鄂氏根本抵擋不了酒後力大無窮的福臨,當董鄂氏的衣服被福臨撒扯到隻剩下褻衣時,董鄂氏停止了反抗,嘴中喃喃的說道:“我隻是一個弱女子,我敵不過皇上,皇上想怎樣就怎麼樣吧”。說完董鄂氏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了床上。

    董鄂氏視死如歸的模樣,反倒讓福臨清醒了。福臨停止了動作,呆呆的坐在了床邊。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屋子裏靜極了。良久,福臨冷靜了下來,他站了起來,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把衣服穿好,朕著人送你去鍾粹宮”。說完福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東稍間的臥室。

    董鄂氏望著福臨的背影,痛苦的蜷縮起身子,低垂的眸子盯住自己的小趾﹐下巴合在屈起的膝上﹐小聲地、如同耳語地囈吟:“對不起,皇上,對不起”,此時董鄂氏已是淚流滿麵了。

    第二天,慈寧宮內。

    “額娘,我好累,我真的好想休息休息”,前來請安的福臨,疲憊的對莊太後說道。

    莊太後望著雙眼通紅,神情疲憊的兒子,天然的母愛油然而生,“兒子,怎麼了”?

    福臨把頭兒深深的紮在母親的懷裏,什麼都沒有說。

    莊太後不知道福臨昨晚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肯定與博果爾福晉有關。這半年來,福臨的一舉一動全記在莊太後心裏,她撫摸著福臨的頭兒,輕輕的說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即便你是皇帝。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啊”。

    福臨抬起頭兒,注視著母親,母親真是太了解自已了。“額娘,我想去南苑住一段日子”。

    “常住”?莊太後問道。

    福臨點了點。

    “帶誰去”?莊太後接著問

    “您,其餘的誰也不帶,就我們母子倆去”,福臨真誠的說。

    莊太後由衷的笑了,此時母子倆的手已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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