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687 更新時間:09-07-13 13:03
順治十三年二月初八。
今天真可謂是禁紫城的大喜之日————莊太後的聖壽節。整個一上午,福臨帶著文武百官不是叩頭,就是賀禮,忙得不亦樂乎。接下來就是太後的萬壽宴了,趁著中間的空隙,福臨回到養心殿東稍間的臥室稍事休息,因為接下來的壽宴是很熬人的。
隨著萬壽宴時間的迫近,福臨的心又不受控製的緊張起來,又要看到她了,一想到這兒,福臨的手心不禁冒出了汗。至從上次養心殿一別,福臨與他的小九整整一年多沒有見麵了。這一年,福臨不知是如何度過的。為了徹底忘掉博果爾福晉,福臨在南苑一住就是半年,如果不是去年五月,輔政王濟爾哈朗病危,福臨根本不可能回宮。回宮後的福臨根本無法麵對東梢間臥室的一切,隻要一回到東梢間的臥室,福臨腦子裏不停的俘現那晚與董鄂氏獨處的情景,耳邊不停響起董鄂氏絕情的話:“我不愛你,我隻知道我有丈夫”,他命人把董鄂氏的畫像及詩摘了掛,掛了又摘,有好幾次,福臨都想親手毀掉畫像和詩,但最終都不忍下手。為了避免睹物思人,福臨采取更為極端的方式,他沒日沒夜的在西暖閣的讀書、批閱奏折,以至去年八月累得吐血,閑下來的時間,福臨通過不顧一切的縱欲來麻痹自已,瘋狂的程度迫使莊太後都親自出來幹預。但是福臨所做一切卻讓他更加思念董鄂氏,甚至到了不能自拔的程度。好在去年十一月皇後出痘,福臨趁此機會,帶著皇二子福全,皇三子玄燁又去了南苑避痘,離開了這個令他傷心的地方。如果不是莊太後聖壽節,福臨根本不願意回宮。
“萬歲爺,時候差不多了,該去慈寧宮了”,李國柱提醒著。
福臨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除了緊張外,還有少許的喜悅。“真沒出息”,福臨禁不住在心中罵自已。
“願聖母皇太後萬壽無疆,萬壽無疆,萬壽無疆”,福臨與皇後帶著所有的妃嬪與王公福晉們整齊地跪在莊太後的寶座前。
“今兒的壽宴是家宴,都是自家骨肉,皇帝,我們把那些繁文禮節都省了吧,也象尋常百姓家那樣,隨意吃喝,如何”?莊太後樂嗬嗬的說。
“今天是額娘的壽宴,額娘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福臨刻意承歡。
“你們都聽見,皇上發話了,今天誰要是在守那些勞什子的規矩,我可不依了”,莊太後打趣道。
殿堂裏泛起了一片笑聲,氣氛輕鬆了許多。接下來就是為太後獻禮。這是每次萬壽節都必須進行的程序。福臨按照慣例給母親獻上一份厚禮後,眼睛便不受控製的在參加壽宴的人群中緊張的尋找起來。勿勿的掃了一遍,沒有。福臨失望極了。難道沒來?不可能啊,今天是莊太後的壽宴啊,她不可能不來啊。福臨不死心的又一次的在王公福晉中緊張搜尋著,忽然,福臨心跳驟然加快,呼吸急促,因為他終於在人群中找到了博果爾福晉,不,確切的說,應該是襄親王福晉了。去年二月,在太後的萬壽節後,莊太後突然提意,冊封博果爾為和碩襄親王。原因就是博果爾乃當年五大福晉之一的大貴妃所出,地位比起其它皇子來說更為尊貴。福臨知道,這隻是母親的借口,母親是在彌補,彌補自已心中對大貴妃說不清的歉意。
董鄂氏明顯的瘦了,巴掌大的小臉更小了,但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卻更加黑亮。在那些高大健壯、色彩豔麗的滿、蒙貴婦之中,董鄂氏是那樣的嬌小玲瓏、晶瑩剔透。看來小九是完全遺傳了她那來自江南水鄉的生母的秀雅文靜,雖然生父鄂項是地地道道的滿洲人,但董鄂氏怎麼看都象個漢家書香門弟的小姐。
“皇帝,皇帝,想什麼呢”?莊太後提醒著出神的福臨。
“沒什麼,額娘,收到什麼厚禮了”?醒過神的福臨忙把話題岔開。
“除了你,個個都很上心。你是去年送什麼,今年還送什麼。心不在焉啊”,莊太後提醒著。
福臨正要說什麼,襄親王夫婦已經過來給太後獻禮了。蘇麻拉姑從襄親王手中接過托盤,將托盤中的旗裝輕輕的展開,“哇”,宮殿裏一片驚歎聲,寶石蘭的旗裝上,繡著大朵大朵的水粉色的牡丹,在牡丹叢中,一隻高貴的鳳凰恰到好處的嵌在當中。
“你親自繡的”?莊太後愛憐的問著襄親王福晉。
“是,牡丹乃花中之王,鳳凰乃百鳥之首,所以奴才特意將牡丹與鳳凰繡在旗裝上,獻給太後”,襄親王福晉不慌不忙的回答著。
“真難為你了,將鳳凰與牡丹繡的如此逼真,離遠處看,就跟真的一樣”,莊太後摸著旗裝,愛不釋手,然後抬起頭,笑盈盈地說:“這個顏色我穿是不是太嫩了”?
“太後,寶石蘭代表著高貴,與水粉色搭配,更顯得雍容華貴”,董鄂氏道。
“太後,您即然這麼喜歡,不如穿上它看看是否合適”?大貴妃湊趣道。
“好,難得這孩子的這份孝心,我就穿上它”,莊太後的興致極高。
不多時,莊太後身穿那件寶石藍的旗裝從後殿走了進來,果然如董鄂氏所說,旗裝把莊太後補托得更加雍容華貴,寶石藍與水粉的搭配,讓莊太後本以白暫的皮膚顯得更加白嫩,整個人似乎年輕了十歲。
在大家的讚揚聲中,莊太後慈祥的對董鄂氏說道:“謝謝你了,孩子,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賀禮,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尺寸的,競如此合身”。
董鄂氏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一雙火辣辣的眼睛正盯著自已,她非常明白那來自何方。董鄂氏心中不免慌亂,但在眾目睽睽下,她強作鎮定,不去理會福臨那火辣辣的目光,迎著太後,輕盈盈的說道:“謝謝太後。您的尺寸,要感謝我額娘了,沒有我額娘,我做不出這件旗裝”。
莊太後轉過身,衝著大貴妃笑道:“姐姐,費心了。我真羨慕你啊,有這麼一個心靈手巧的兒媳啊”。
大貴妃連忙含喧道:“瞧太後說的,盡孝道是他們小輩應盡的本份啊”。
襄親王夫婦已經歸座了,可是福臨的眼睛一時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董鄂氏。莊太後心中不免為兒子可惜起來:“這樣一個擅解人意,心靈手巧的女孩,如果當初配給福臨該多好啊”。可是壽宴上人多眼雜啊,莊太後又不得不提醒著有些失態的兒子:“皇帝,該開宴了”。
福臨回過聲神來,望著母親關切的目光,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他輕輕的咳了一聲,吩咐道:“開宴”。
宴席上因為太後的明諭氣氛極為輕鬆,大家如同平日親友宴會一樣,執著酒杯串席說笑,而平日裏嗜酒如命的博果爾已經喝得有點微醉了,當他看到福臨與簡親王濟度親切交談時,似乎想起了什麼,借著酒勁,他站了起來,來到了福臨身旁,大聲說道:“皇上,您給我一隊人馬,讓我出去為您平息南方的叛亂吧。不然我這個王爺當得不硬氣”。
“博果爾,你還小,再說真把你派出去,大貴妃該心疼了”,福臨心情不錯。
“管她呢。我一個男人家,整天象個娘們似的的窩在家裏有什麼意思。我要向十四叔那樣,帶兵打仗,做一個名副其實的王爺”,喝多了的博果爾口無遮攔的說道。
大廳裏霎那間靜了下來,誰都知道,十四王爺多爾袞是福臨的死穴,平時裏沒人敢提多爾袞的名子,而今日博果爾竟在壽宴大廳上明目漲膽的提起多爾袞。真是不想活了。果然福臨的臉色陰沉一片,他死死的盯著博果爾,一言不發。
“畜生,你混說什麼,還不閉嘴”,情急之下的大貴妃脫口道。
“我混說什麼了,我隻不過是想要一旗,象十四叔那樣…”,眼看福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就在福臨即將爆發時,董鄂氏急忙上前扶住了博果爾,勸道:“王爺,別說了,我們回座吧”。
“你給我閃開,爺們在這兒說話,你插什麼嘴”,博果爾拿著酒碗的右臂重重的向後一甩,隻聽啪的一聲,博果爾的右手正好打在了前來扶他的董鄂氏的臉上,酒碗的酒完全酒在了董鄂氏的身上與臉上,巨大的力量也將董鄂氏甩在了地上。
福臨完全憤怒了,他正欲站起來發作,坐在一旁的莊太後緊緊的抓住了福臨的手。福臨猛的回過頭去,眼睛通紅的望著母親,莊太後不等福臨發作,衝著左右吩咐道:“襄親王喝多了,快把他扶出去”。
莊太後的命令讓所有的人都下了台階,自覺失言的博果爾酒也醒了大半,知趣的走了出去。而此時的董鄂氏已被其它福晉扶了起來,右臉已經明顯的腫了起來,滿身滿臉的酒水,弄得她極為難堪。福臨已經明顯的看到董鄂氏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但她拚命的用長長的睫毛將眼淚鎖住,望著董鄂氏楚楚可憐的樣子,福臨的心猶如針紮般的難受。
莊太後望著董鄂氏強忍委曲的樣子,心中很不舒服,她轉過身對大貴妃道:“姐姐,領福晉回去換件衣裳吧”。
大貴妃跪謝後,誠惶誠恐的帶著董鄂氏離開了慈寧宮。
壽宴被博果爾這麼一鬧,所有人都沒了興致,莊太後很識大體的說道:“也該差不多了,散了吧,都回去好好休息”。
大家都散了,莊太後轉過身望著兒子,福臨依然眼睛通紅的坐在那兒,莊太後猶豫著,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大殿。
鍾粹宮。
貞妃望著不停喝酒的福臨,心中焦急萬分。慈寧宮的壽宴結束後,福臨就來到了鍾粹宮借酒消愁。“皇上,酒傷身啊,咱們別喝了,好嗎”?貞妃小想翼翼的勸道。
福臨苦笑著搖了搖頭兒,衝著貞妃說道:“你說朕是不是特沒勁,人家教育老婆,我心疼個什麼勁”。
“皇上,襄王爺也是喝醉了,不然他…”
“喝醉了又怎麼樣,我看他是借酒裝瘋”,福臨打斷了貞妃的話,端起了酒杯,默默注視著酒杯裏的酒。突然福臨感到酒杯中的酒微微起了波瀾,隨之出現了董鄂氏強忍淚水,楚楚可憐的模樣,福臨的心猛然抽緊了,當著那麼多的人,博果爾都如此大膽,背著人,他會怎麼對待小九兒?福臨不忍在想下去,將酒杯裏酒一飲而盡,然後大手一拍,將酒杯重重的拍碎在桌子上,鮮血順著福臨的手指間流了出來,而福臨卻渾然不知,他心痛的趴在了桌子上,恨恨的說道:“為什麼你得到小九兒卻不珍惜她?為什麼?為什麼…”?
貞妃嚇壞了,她驚慌失措的拉起福臨血流不止的手,大聲叫道:“李公公,快傳太醫,快…”
“傳什麼傳,朕沒事,”,福臨沒好氣的抽回手,打斷了貞妃的話。
“我的爺,您的手在流血啊”,李國柱急的跪在了地上。
“別大驚小怪的,朕死不了”,福臨沒好氣的說道,然後他抬起受傷的右手,苦笑著:“這點血算什麼,朕的心才在流血啊”!
“皇上,奴才求求您了!讓李公公去傳太醫,您的手傷的很重啊…”
“朕誰也不見”,福臨又一次打斷了貞妃的苦苦哀求,借著酒勁,吐出了真言:“朕隻想看她,可她卻不想見朕”!
“姐姐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她有苦衷啊…”情急的貞妃脫口而出。
“什麼”?福臨一下子抬起頭兒,額上的青筋暴起,流著血的手一把抓住了貞妃的手腕:“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貞妃自覺失言,但雙眼通紅的福臨讓她害怕,她來不及思考,斷斷續續的說道:“奴才…也說清楚…可…可是姐姐不快樂,這一點奴才肯定。而且奴才不能跟姐姐提起您,一說姐姐就哭,有一次…”,貞妃猶豫著,不出聲了。
“說啊,怎麼了”?福臨緊追不舍。
貞妃知道逃不過去了,咬咬牙全盤托出:“就是您住在南苑的那段日子,姐姐進宮陪大貴妃,有一晚她住在鍾粹宮,奴才聽見了姐姐說的夢話,她說,她說…”
“她說什麼?說什麼”?福臨著急的問道,抓著貞妃手腕的手不自覺的用著勁。
貞妃被抓疼了,但此時已顧不上了,她微微皺了皺眉,說道:“姐姐在夢中說‘皇上,對不起,唯有來生了’”
福臨的酒完全醒了,他站了起來,激動的在正殿裏不停的來回的走著,此刻的福臨有一種死後餘生的感覺,忽然他停了下來,不知道在對誰說話:“朕要見她。她現在在哪”?
“福晉沒出宮,還在大貴妃的宮裏”,李國柱回答的很快,似乎早有準備。
福臨興奮了,他拿起手邊的涼茶,一飲而盡,然後他來到了貞妃身邊,激動的說:“貞妃,再幫朕一個忙。”
董鄂氏又一次的來到了養心殿東稍間的臥室。妹妹親自去大貴妃的宮中迎接,董鄂氏沒有任何懷疑的跟著妹妹離開了大貴妃的寢宮。然而當董鄂氏一下轎,發現迎接她的跟本不是鍾粹宮,又是養心殿。
第二次身處養心殿東梢間的臥室的董鄂氏,此時的心情複雜、矛盾極了。這一年來,福臨瘋狂、偏激的舉動,從妹妹的嘴裏,董鄂氏已了如知掌。她很感動,董鄂氏沒有想到,至高無上的皇帝能為自已瘋狂如此,他手中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但他任可折磨自已,也不強求她。董鄂氏本已下定決心關閉的心扉已不知不覺的敞開了。
忽然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從背後輕輕的環住了董鄂氏,董鄂氏身體微微一僵,但馬上就被福臨擁入了懷中,“小九兒,難道你真的不在意朕嗎?別再騙自已了,也別再折磨朕了,朕的心真的好痛啊”,福臨在董鄂氏的耳邊輕輕的耳語著。
董鄂氏的心不停的跳著,她的防線在一絲絲瓦解,“不能啊,不能…”,董鄂氏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誡自已。
福臨將董鄂氏的身體轉了過來,輕輕的抬起董鄂氏的臉龐,撫摸著她那青腫的右臉,無比心疼的說道:“很疼,是不是?”。
壽宴上的委曲與福臨的柔情,終於使董鄂氏最後的底線徹底崩潰,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福臨則是手忙腳亂的為她擦淚,董鄂氏輕輕的抓住了福臨因受傷而被包紮的右手,哽咽的說道:“皇上…”,隨後她吸了吸鼻子,抽噎的問道:“怎麼弄的”?
“今晚你受傷了,朕要陪著你”,福臨微笑著,目不轉晴的看著董鄂氏。
董鄂氏的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她緊緊的依偎著福臨,把頭兒埋在了福臨的懷裏嗚咽著:“皇上…皇上…”。最終董鄂氏什麼也沒說出來,在福臨的懷裏消消的、無聲的哭了。
福臨緊緊的摟著董鄂氏,輕輕的拍著董鄂氏的背,困難的吞咽著唾液:“朕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再也不會…”
董鄂氏淚水漣漣,濕透了福臨的胸膛,流進了福臨滾燙的心。兩人就這樣彼此緊緊的擁抱,忘卻了時間,忘卻了周圍的一切,他們在分享隻屬於他們倆人的幸福。良久,在福臨懷裏的董鄂氏消聲細語的靜誦出一首詩:
十裏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護,隻羨鴛鴦不羨仙
福臨醉了,完全沉醉在這濃情蜜意中,他伸出手,將懷裏董鄂氏那清麗的小臉輕輕的捧在手心中,燭光下,嫵媚的董鄂氏,讓福臨有些失控了,而她眼中的那抹柔情似水,更令福臨的心口沒由來的緊了一下,他抬起了董鄂氏的小下巴,低下了頭兒,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董鄂氏用手輕輕環住了福臨的腰,柔順的回應著。屋子裏靜極了,隻有兩人的喘息聲,福臨猛的抱起了嬌小的董鄂氏,來到了床前,將她放倒倒在大床上。
福臨望著董鄂氏布滿紅霞的小臉,大手禁不住將董鄂氏的旗裝紐扣輕輕解開,董鄂氏輕輕的抖了一下,然後她放心的閉上了眼睛,把自已完全交給了福臨。
福臨慢慢的吻著董鄂氏豐滿的嘴唇、小巧的耳垂、白嫩的頸項,大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嬌驅,在福臨的撫摸下,他的小女人的身體慢慢的柔軟起來,已不在僵硬。當福臨的嘴唇吻上董鄂氏柔軟、小巧的胸部時,董鄂氏終於發出了情難自禁的嬌吟聲,福臨停止了親吻,此時的董鄂氏清水般的眼眸布滿了嬌羞,雪嫩的雙頰染上嫣霞,眼神中已滿是對福臨的濃濃愛意與依賴。與是福臨緊緊的將他的小九兒束縛在自己的身下,強壯的胸膛隨即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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