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未見初聞音

章節字數:3948  更新時間:09-07-31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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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色古香的茶莊,豪華卻不失精致的包間,茶煙嫋嫋,葫蘆絲的妙音悠悠遠遠,如訴衷腸。半卷的竹簾掩著一把古琴,琴身有致的梅花斷,讓人第一眼便能斷定這是一把年代久遠的古琴。一旁的矮幾上置著一鼎熏爐,優雅地細吐青煙。兩邊的門楹上鐵畫銀鉤,上書一對楹聯,右書“茶勝玉醪香可呷”,左書“琴如仙音醉堪舀”。品茶之地不俗,品茶之人更是不凡。

    “桓少爺,這可是這裏最有名的廬山雲霧,您嚐嚐是否滿意?”體態臃腫,滿臉諂媚的中年男子,端著一個小瓷杯,獻媚似地向桓逸遞去。

    桓逸微微蹙眉,此人一看便是個附庸風雅之輩,無奈事務在身,隻得接過瓷杯輕呷一口,待到微微苦澀退去,卻不禁大讚:“恩,好茶好茶!色澤翠綠,幽香淡雅,飲後更是回味香綿阿。不錯不錯!”

    中年人一看桓逸如此滿意,更是點頭如搗蒜:“桓少爺真是有眼光阿!”心裏卻想:哼!能不好麼?我把你桓三裏裏外外所有愛好打聽得一幹二淨,還不信鬥不過你個小子?!爺爺當年風光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喝奶呢!看來今天你桓三也得被老子蒙得暈暈乎乎了!哈!想著想著,麵上閃過一絲得色,卻不見一旁的桓逸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旋又品茶去了。

    “桓少爺,您看,S城的那個工程,我們鑫運集團都已經談了半年了,可是對方就是把價咬得狠狠的,那塊地,我們就是買不下阿!”中年人苦著一張油光滿麵地臉,看上去十分滑稽。

    “哦,是麼?”桓逸淡淡地看了一眼中年人,有把玩起手中的瓷杯,在他看來,這茶可遠比這個老男人有趣得多。“是啊是啊!”中年人忙不迭點頭“對方堅持5000萬以上,可是當初我們隻準備了3000萬,這個桓董事長也是同意的啊,可是現在……唉,您看,桓氏能不能再加進些錢,畢竟那塊地將來鐵定紅得發紫啊!”

    “洪總,桓氏為了這個工程耗費已經夠多了。”桓逸放下手中的杯,語重心長地對中年人說。

    “恩,那是那是!”中年人麵浮虛汗,似乎有點慌張。

    “但是,已經半年了,您卻遲遲沒有定下這個案子。”

    “對……對不起桓少爺。我也不想阿,可是……”

    “可是,畢竟您也是桓氏的一分子,並且還是當年追隨父親的元老,桓氏有今日的輝煌,也實在少不了你的一份力。”

    “恩……恩,桓少爺客氣了。”

    “聽說最近S城15號線要動工了,可能要經過那裏哦。”桓逸邪邪一笑。

    “怎……怎麼可能!那我們的案子……您是說,讓S城的那些人放點風聲,那塊地的人以為我們外市的不懂,所以多低的價也會急於拋售給我們?”中年人年輕時畢竟也見過大場麵,不久便反應了過來。

    “嗬嗬,洪總好說好說。”桓逸讚賞地看著中年人輕笑。

    “桓少爺,此計雖妙,可是,好像不太妥當吧。要知道這種事被發現的話……”中年人用手抹脖做了一個喀嚓的動作。見桓逸如此欣賞自己,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肥大的腦袋終於使活絡了過來,連帶著說話也利落多了。

    “嗬嗬,洪總說笑了。”桓逸模糊地說。

    “哈哈,那是那是。”中年人自作聰明地以為已經得到了桓氏這棵大樹的庇蔭,立刻安下了心。這小子,看來還真有兩下子。中年人勉強地如此認為。

    事情搞定,中年人繃緊許久的身體頓時鬆了下來,懶懶地半靠在椅背上,自以為與桓逸平起平坐。

    “桓少爺,這間“三鬆軒”不錯吧?”洪鑫運得意地說。

    “恩。”桓逸抬頭看了看門楹上的那副對聯,“是不錯。”

    “哈哈,說來這間包房還是老板特意為我準備的呢!”洪鑫運得意一笑,卻不見桓逸又是難得地看了他一眼,“桓少爺大概不知道,這個“三鬆軒”現在在像您這樣的上流中可是紅火得緊啊!這兒可是茶好環境好啊,好多人都喜歡在這兒談生意呢!而且……”洪鑫運話到一半,神秘地朝桓遙眨眨眼,“這兒還有個特色,需要的話有小妞在那個簾子後麵唱小曲呢!那個聲音甜呦。”說著,指了指眼前半卷的竹簾。隻見裏麵朦朦朧朧,叫人看不真切。

    “古風的?”桓逸驚訝地問。

    “咳,我可不知道什麼風的。桓少爺,要不咱試試?”

    “好啊。”桓逸淡淡地說。

    說著,中年人肥短的手指朝桌側一按,不一會兒,簾後便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綽綽約約,看不真切,卻教人不禁遐想。

    “兩位好,我叫玄兒,不知兩位想聽些什麼?”柔柔軟軟的聲音卻帶著幾分清澈。

    “有什麼呢?”桓逸饒有興致地問。

    “玄兒最擅長的是古琴,當然還有箏……”

    洪鑫運知道桓遙喜歡喜歡各種古樂,卻從不聽古琴,於是豪氣幹雲地嚷嚷道“什麼古不古琴的,誰聽得懂那玩意兒,就彈幾個那個什麼箏的吧!”

    “好的。”白衣人恭敬一鞠,命人移走了矮幾上的古琴,又換來了箏,輕輕落座,調試了幾個音,轉念一想便輕啟檀口。

    秋雁落州霜,寒水籠輕煙

    佳人伊何方,徒留斷情殤

    月未涼,輕舟夜泊,宿居青山落

    日落臨風望,清笛斷愁腸

    離愁萬緒,閑岸草,蛩吟淒愴

    情思長,水遙何計憑鯉雙

    憶卿顏,卻漸忘,隻堪天涯相望

    秋水溢秋塘,蕭聲入瀟湘

    閣中芳顏自憔悴

    天涯遊客卻何方?

    月落霜天,雲歸天岸

    倦客歸還,人卻已散

    癡尋伊人舊影,卻見孑影單單

    望青山,空目斷

    徒見滿目凝碧遠黛(《風月引-傾杯》)

    一曲罷,滿座寂靜。細看下,隻見一人沉醉,一人沉思,還有一人麼,不懂,隻好裝啞。

    “這首曲子有些太閨情了呢。”方才沉思的桓逸抬頭輕聲說。

    “就是就是。”某啞在某些時刻突然急聲附和,生怕晚了就會被別人瞧不起。

    “如此,那我便換一首罷。”白衣人平靜道。

    狼煙紛亂,將軍紅纓指天

    看鋒爍出劍,九霄墨雲翻卷

    沙莽莽入天,青煙落日圓

    風蕭蕭吹麵,孤雁向南邊

    雪紛紛亂墜,清淚旋作冰

    孰料短兵相接,車師已獻捷

    梨花漫天,吹破千層雪

    杯中濁酒,殷勤頻添

    雪落珠簾,沾濕羅衾被

    卻看天上月,淒照塞北

    莫道鬆柏塚是君家,徒留淚漣漣

    至今枯骨埋荒外,清酒一盞暫酹英雄魂(《風月引-塞北》)

    一曲良久,桓逸似乎才從神遊天外回過神來,探究地看著屋內的白衣人,一字一頓緩緩開口道;“這一曲可是大氣多了。”

    白衣人輕輕一笑:“原來您喜歡這種。”

    桓逸微微頷首“很久不聽了。”話語中竟帶著幾分滄桑。聽得白衣人卻是一愣。

    桓逸與洪鑫運又草草聊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三鬆軒”。出門時,桓逸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然後沉聲說:“查一下三鬆軒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客人已去,半縷茶煙飄飄搖搖,屋內一片沉寂。一襲白衣的彌月款款坐在閑置一邊的古琴旁,往琴底信手一探,便取出了一個黑黑小小的硬物,放入隨身的儀器中,之前兩人的交談便半分無差的重現了。

    許久,彌月才笑盈盈的抬起頭:“呀呀呀,桓氏的三公子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呢。話說得模棱兩可,似是而非,句句好似在指引對方,實則沒有半分主意是自己出的,到時推得一幹二淨,洪家老總可真要啞巴吃黃連拉。唉,沒辦法,誰讓他會錯了人家的意呢。既然如此,我便順手助那桓少爺一把,讓那姓洪的下地獄吧!”絕對無害的笑容,說的確實如此冷酷的話,聽得一旁的男人一陣哆嗦。

    “可是玄兒,桓逸為什麼要害那個姓洪的呢?那不是他的人麼?”身側,潛蹙著眉疑惑道。

    玄兒,也就是我們的彌月聞言轉過身來,目光如劍,聲音清亮:“洪鑫運表麵惟桓氏馬首是瞻,暗地裏卻囤積實力,中飽私囊。二個月前平宜碼頭的那件事,暗地裏便是他搞的鬼。因為這件事,桓氏損失慘重,還傷了不少自己人。洪鑫運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實際早已被桓家察覺,他們今天,便是送他上西天的,而我,隻是順道捎他一程。看來他這輩子是別想再出監獄了。”可隨即卻是話鋒一轉,臉上瞬時換上了一幅哀婉的表情,“唉,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他也不想想,桓逸一向以行事果斷,謀慮深遠著稱,偏偏又是極其謹慎,從不行險棋,又怎會真心叫他做這等事呢?莫非……”

    潛聞言,知道還有下文,便抬頭看向她,等待她的高見,隻聽彌月沉聲疑惑道:“莫非……他老糊塗了?呀!潛,你的嘴怎麼了?好像抽住了!”

    潛轉頭,不看這個女人。卻聽彌月還在一旁絮絮叨叨。

    “唉,可是我也沒辦法啊。誰讓這個姓洪的上次害我損失了那麼多貨呢。人家很不開心哦。而且阿,這個老男人,今天居然要我彈箏,我可是幾年未彈了阿,還真會難為人。所以阿,人家就為他準備了這個雅間咯,禮尚往來,也算對得起他拉。”

    “不過呢,我倒是對這個桓少爺感興趣了呢。”

    潛聞言正色“桓逸確實不簡單。據說他原本生性風流,到處拈花惹草,從不理桓氏業務,不過三年前他在拉斯韋加斯出了一場車禍,療養了一年後便當上了桓氏的總裁,現在功績卓著,早已非其他兩子可以同日而語的了。桓天正對他極為滿意,看來他便是桓氏的繼承人。”

    “恩?不會是在鬼門關前參透人生了吧?倒不見他出家呢。”

    所以說,和此女交談,心理準備要做好,醫療保健不可少。——《潛氏語錄》

    想起桓遙先前探究的目光,彌月轉眸輕笑:“又一條好奇的魚兒上勾了呢。”

    ————————————

    巨大的落地窗前,寂寞的男子舉著酒杯,瑪瑙般透明的紅色煥發著極致的誘惑,流淌著像要融入一切華麗奢靡。

    “嗬嗬,他們都說,你能解千愁呢。”

    “主人,查到了。”一個男人鬼魅般地潛入房中,恭敬道。

    “說。”

    “三鬆軒是一年前開的。由於其價位極高,又有很特殊的古風表演,所以很快吸引了許多上流社會的人。更重要的是,三鬆軒的雅間都是互相分隔的,隱密性極高,所以很多人有時會在這裏暗地洽談一些重要商業機密。並且……”男子踟躕著是否要將自己的推論道出。

    “並且這個所謂的三鬆軒一直在利用這些獲得了很多消息,是麼?”

    “……是”

    “嗬,是個三鬆軒果然不簡單。”桓遙輕呷了一口酒。JohnnieWalkerPremier,果然不錯。

    想到竹簾後那道白影,桓逸淡淡地問:“那個玄兒是誰?”

    男子一驚,主人,連這個都察覺到了麼?“主人,那個玄兒便是蒼榜上的玄。”

    “哦,是麼?排在你之前?”

    “……不,在我之後。玄是蒼榜上的第三,可是在我之前,排名第一的潛,似乎也在三鬆軒。”

    桓逸挑了挑眉“是麼?”

    “另外,玄並沒有這麼簡單。她似乎,才是三鬆軒真正的主人……”

    “是麼,她的真名叫什麼?”

    “……彌月”

    “什麼?!”

    ————————————

    按:1.茶勝玉醪香可呷,琴如仙音醉堪舀:塵音原創

    2.《風月引-傾杯》:塵音原創

    3.《風月引-塞北》:塵音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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