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35 更新時間:09-07-31 22:13
北風朔朔,大雪漫漫,似乎整個城市都被裝裹成一個銀色的世界。街旁的鬆樹已不見半枝褐色的枝丫,一堆堆雪攏在枝頭,輕輕一搖,便會直落落地砸下來。
白茫茫的世界,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這雪天慢慢前行。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月月了?可是月月明明很乖阿。”五歲的彌月小心翼翼地踩著媽媽之前的腳印,雪地上便留下了兩排足跡,顯得分外明顯。
“月月,為什麼這樣說呢?爸爸很愛月月啊。”冷韻柔聲回答道。
“可是,為什麼爸爸還不來看月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月月了?”彌月嘟著嘴,揚起粉嫩嫩的小臉袋,望著眼前纖柔的背影,一臉的委屈。
一直默默前行的冷韻不易察覺地晃了晃身形,過了一會兒才沉聲道:“月月乖,爸爸工作很忙,所以不能來看月月。爸爸是最愛月月的了。”
“可是……”小小的彌月咬了咬下唇,“媽媽上次也和我這麼說……媽媽一定是騙我,月月不喜歡跟媽媽學畫畫學寫字,所以爸爸不喜歡月月,爸爸不要月月了,爸爸再也不會讓月月起著她轉圈圈了,嗚……媽媽,你快讓爸爸回來看看月月啊,月月很乖的,月月會好好和媽媽學畫畫學寫字的,月月再也不調皮了,真的,媽媽快讓爸爸回來啊,嗚……”
冷韻的背影有些顫抖,她捂著嘴,似乎是過了很久才說:“月月,你一定要記住,不管何時何地都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爸爸媽媽最愛的就是月月了,永遠是!”
“可是……”
冷韻轉過身歎了口氣,似乎在斟酌著措辭:“月月,爸爸他在很遠的地方,一個月月暫時到不了的地方,一直看著月月。所以,月月別哭了好麼?爸爸看到月月哭,會傷心的。”
“……好,月月不哭。”彌月用袖子擦了把眼淚,紅著眼睛啞聲說。
“月月你看,這天上的每一朵雲,代表的就是爸爸的一份思念,隻要天上有雲,爸爸就一直思念著月月。”
“可是,下雨就沒有雲啦。”
“那是……爸爸的思念化成了眼淚,為月月流的。”
一大一小的身影繼續在這雪天裏前行,雪地上隻留下兩排腳印。
彌月很小的時候,和父母生活在南方一座臨湖的大房子裏,一家人和和滿滿,生活好不甜蜜。可是有一天,爸爸不見了,冷韻帶著彌月來到了北方的一座城市定居下來,從此,彌月便在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一開始小彌月總是向冷韻追問爸爸在哪裏,為什麼不來看自己,後來長大了,彌月也漸漸明白自己的爸爸很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因為媽媽除了每天親授她一些知識技能,更多的時候便是坐在自家後院的梨樹下,呆呆望著天空出神,於是彌月便再也沒有問過爸爸的事了。
為了不讓冷韻擔心,彌月總是很認真很努力地學習,這個資質卓越的少女總能將每一件事學得精湛出眾,可即便如此,冷韻依然鬱鬱寡歡,原來的一雙翦水秋眸早已盛滿了憂傷,身體狀況也是每況愈下,終於有一天,一場來勢洶洶的感冒變成了肺炎,冷韻便這樣離彌月而去了。彌留之際,冷韻撫著彌月的頭說:“月月,媽媽之所以教了你這麼多修身養性的東西,就是希望,月月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冷靜,有一顆最淡泊寧靜的心,便不會失了性子,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月月,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愛你!”然後,無論彌月如何呼喚,冷韻也沒有再睜開雙眼,溫柔地再看看自己的女兒。
那個清冷的秋天,在彌月心頭刻上了烙印。那一年,彌月十五歲。
冷韻去世後,便有一個自稱於叔的男人出現在她麵前。於叔告訴她,自己原來是彌月爸爸的手下,他找了她們母女很多年,兩年前才在這個北方的城市找到她們,然後一直默默資助著她們倆。冷韻去世前,曾寫信托於叔照顧彌月,於叔說,以後會好好照顧彌月的。彌月起初有點不信,畢竟是突然冒出的這樣一個陌生人,更何況自己父親那裏的事也存在天大的疑問。於叔拿出冷韻寫給他的信,以及自己珍藏的當年與彌月父親的合照,當彌月認出了母親清秀雋永的字體,撫摸著父親的舊照,才忍著淚水,輕輕點了點頭。
於叔告訴彌月,自己的父親原是南方某幫派的掌舵,著名的浩天集團便是旗下的產業。在彌月五歲的時候,父親手下的一位兄弟背叛了自己,父親被殺,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他人囊中,於叔連夜脫開重重追殺,使彌月母女順利逃脫,自己則從另一路引開對方的注意,後來千曲百折,終於是九死一生逃出生天。如今的幫派,掌舵的便是當年那個殘害了彌月父親的人。
彌月終於明白了母親彌留之際和她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何用意,因此很快便從起初的震怒中恢複了平靜。母親未必想讓自己知道一切並且為父報仇,她希望的應該是想讓自己平靜快樂地度過一生,而眼前的於叔,他的確是個忠心的手下,但他無疑是希望彌月為父親報仇的,因為彌月有一樣他沒有的東西,一件舉足輕重的東西,那便是彌月這個身份,有了這個身份,就算那個賤人如何更換高層的血液,也無法將所有父親原來的手下換走。隻要父親的威望還在,隻要他們對父親還心懷感激,那個賤人的位子便一日坐不安穩,彌月也多一份勝算。母親想必也是早已料到了這些,所以才煞費苦心教導彌月修身養性。
“於叔,告訴我這些,是想我為父親報仇?”
於叔聞言立刻半跪於地:“小姐,是我自作主張了。於叔隻是希望您在知道所有的真相後能夠判斷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於叔並不希望小姐以身犯險,隻是不忍小姐一生都這樣糊裏糊塗地度過。另外,您的父親,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下場。”
彌月聞言,不禁悲從心來,她一手撫著桌角使自己勉強站立,一邊沉聲說:“我明白了。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從那天起,世界上便少了一個彌月,取而代之的,是遠在太平洋某個孤島上的玄。
三年後,彌月回到了中國南方,通過一段時間的精心布局,彌月終於順利打到內部,手仞仇人,奪回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從此彌月又成了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同的是當年的她無憂無慮,而如今則成了本幫的掌舵,浩天集團的真正老板,以及三鬆軒和紫蘼園的主人,還有,就是,如果她心情好的話,偶爾,也許,會客串下蒼榜上的玄。這些年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是忠心的於叔和她的屬下兼好友,那個孤島上給予她唯一的溫暖的好友,潛。除了他,沒有人知道彌月為了報仇,在孤島上過了怎樣的三年,又是怎樣艱難地回到這裏報了仇。
潛望著古琴前神情恍惚的彌月,知道她又在回憶那段艱難的往事。玄兒看似堅強,實際卻是最敏感脆弱的,這些年她一直在用遊戲人生的態度假裝堅強,甚至將自己裝扮得有些邪惡,以此來保護自己。玄兒,其實很討厭這種生活呢。想到這裏,潛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聽覺出眾的彌月立時從回憶中驚醒,“怎麼了,潛?”
潛看了彌月半天才道:“玄兒,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嗬嗬,怎麼會。對了,潛,為什麼總叫我玄兒呢?你知道這並不是我的真名。”彌月巧妙地轉開話題。
“因為我第一次遇到玄兒時,玄兒便叫玄兒了呀。而且,這個世上,隻有我一人才叫玄兒玄兒呢。玄兒不也隻叫我潛麼?”潛走進,低頭揉了揉彌月的頭發。這個女孩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人。
彌月有些感動,避重就輕地說:“什麼呀,說得跟繞口令似的。”
潛但笑不語,默默享受著這一刻難得的溫情。
很久,潛才開口道:“洪鑫運已經被拉下水了。”
“是麼?桓逸的動作還真快。恩,潛,做得不錯。”彌月走到桌旁,端起盛著熱茶的瓷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外人並不知道鑫運公司和桓氏的關係,而且,似乎桓逸用洪鑫運準備逃出國的老婆孩子威脅過他。當然,也就洪鑫運會真得相信了。”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佩服。
“這位桓家三少爺還真是不簡單阿。我可不希望將來有這樣一位敵人。以他的手段,看來他應該知道得不少,洪鑫運那件事有我們在背後推波助瀾,這個他肯定知道,另外我的身份也許他也會有所察覺,至少,他應該查過三鬆軒。”彌月搖晃著手中的瓷杯,專注地看著杯中清茶。
“那目前,桓逸是敵還是友呢?”潛蹙著眉,暗自掂量是不是有必要去親自去解決了這個威脅。似乎隻要彌月皺一皺眉頭,下一刻他便會衝出去做了那個桓逸。
彌月凝神了很久,才緩緩道:“暫時,非敵。”
“小姐,”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管家突然出現在正在交談的二人麵前,“有一位桓先生想來見一見園子的主人。”
“桓先生,不會是那個桓逸吧?”潛苦著一張俊臉說。
彌月卻是輕輕一笑:“如此,也好。”
“不是吧……”潛終於發現,這個女人的變態程度再次上升了一個級別,渺小的自己如今隻能仰望這位魔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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