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25 更新時間：09-08-04 16:41
“薇亞，你今天到底有什麼事情，為什麼一定要趕我走啊！”我頗為頭痛地看著眼前這個像蒼蠅一般揮之不去的賈德瑞真恨不得一掌拍死它。
賈德瑞滿臉委屈，一副“我很冤枉”的可憐模樣，“薇亞，我今天可是特地來看你的，聽說那個從主城來的司令和蘭斯執政官是情敵？”
“那你應該去關心蘭斯，而不是跑到我這裏來湊熱鬧。”我不耐煩地在羊皮紙上圖畫著繁雜的公式，催促著這個煩人的家夥趕緊離開。
“可是他們兩個爭奪的是你啊！”賈德瑞的大嗓門吵的我耳膜鎮痛，“你知不知道團員們都吵翻天了，說總司令和副執政官兩個人在主城的時候為了你發生矛盾，後來執政官被下放到牟恩，你真心喜歡的是蘭斯，所以跟著他一起到牟恩來了。”
什麼跟什麼啊！我望了一下對麵玻璃中自己的影子，斬釘截鐵地對著賈德瑞發誓：“賈德瑞，我覺得從容貌學的角度來講，特裏維亞看上蘭斯的可能性比看上我的可能性還要大。”
“薇亞！”賈德瑞難得暴躁了起來，“你總是這樣遲鈍。你知不知道莫塔叔叔和嬸嬸都很擔心你，以為你得罪了高官才被下放到牟恩，莫塔叔叔不止一次地寫信來詢問你是否要辭去職位回米倫加結婚。那個總司令昨天就是存心找你•；•；•；•；•；•；•；”
“你不要總拿父親母親來壓我，我不想辭掉參謀的職位也沒想過要辭掉，賈德瑞，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查出奇格洛軍團的糧草儲備點，而不是在這裏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無聊情感問題。”我重重地擱下手中的測算工具，心情莫名地煩躁起來。“你昨天也聽見總司令說了，如果找不到奇格洛的糧草點再次作戰失敗就不是寫一兩篇好聽的報告就可以糊弄過去的。你不想軍團中有一兩個人因為作戰失利上絞刑架吧！”
“哎呀，真是熱鬧呢！賈德瑞也在啊，你今天也來的很早啊。”蘭斯笑臉盈盈得推開門，“薇亞怎麼了，又想拿字典砸人腦袋了？”
“對不起我還有事情要做，再見，蘭斯副執政官，薇亞參謀。”賈德瑞默默地帶走桌上的頭盔和長劍，臨走時重重地帶上了門。
“哎呀，他今天倒是規矩了嘛！居然喊你薇亞參謀。”蘭斯懶洋洋的伸長了腿擱在椅子上，“他不是和你一起長大的老鄉嘛。即使軍銜比你低，也不用這樣吧。”
我睨了他一眼，“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
“從特裏維亞看上蘭斯的可能性比看上我的可能性還要大那句開始，薇亞沒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居然是那樣一個大美人啊！”蘭斯壞笑著撥弄著桌上的沙漏，“時間過的真快啊，那個當初見到的小女•；•；•；•；•；•；•；”
“我現在測算出三個適宜攻擊的點和奇格洛軍團可能埋藏糧草的兩個點。”我忙不迭地打斷他喋喋不休的自我回憶：“不過這兩個點都有重兵把手，我建議用弓箭兵在明處用火箭攻擊，暗襲兵從後方陣地擾亂他們的行動•；•；•；•；•；•；•；”我猛然愣住，現在的這個軍團已經不再是加塞修倫主城的精良軍隊，根本沒有這種訓練有素的能擾亂敵方的暗襲兵。
蘭斯依舊是那副遊手好閑的痞賴神情，“幹嘛停下來不說了，是不是還沒想好呢？”
“你早就知道了吧！”看見他那種不勞而獲的模樣，我禁不住有些氣惱，“這次特裏維亞輕裝來到牟恩，根本不可能帶多少人手，他說了由我們牟恩軍團來搗毀敵方軍餉處，其實根本就是抽走木板再讓人過橋。”
“哎呀，你看出來了。”
“蘭斯，我們在說很正經的話題！你不要總是這樣扯東扯西的。”
他微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薇亞，對於這三個點你覺得哪個點你更有把握是奇格洛的倉庫？”
“我覺得最東邊的可能性更大，那裏無論是位置還是風向都不適宜下毒或者放火。隻要是明白軍事的人都會將儲藏點備在那裏。”我捧著那張複製的奇格洛軍團地圖再三研究後給出了這個中肯的答案。
“噢。”蘭斯點了點頭，這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和他之前那副鐵定決心要鏟平奇格洛軍團的模樣簡直是大相徑庭，“薇亞，你可以休息了。這兩天你總是悶在這裏測算位置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暫時沒有什麼需要你操心的事情了。”
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蘭斯，你有仔細聽我說嗎？我們在特裏維亞之前拿到他想要的東西的幾率是很小的。我們甚至不知道他來牟恩到底是來尋找什麼的！就算我們•；•；•；•；•；•；•；”
“薇亞！”蘭斯難得露出了疲憊的神情，“你做的夠多了，”他寶藍色的眼睛裏似乎藏著什麼難言之隱，“我不想你再被牽扯進來。真的，薇亞，他們怎麼樣對我和團員們我不在乎。可是你的人生，已經禁不起我再次的失誤了。”
“蘭斯，你這次到底想要幹什麼？”
“薇亞，去休息吧。我走了。”蘭斯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辭，行色匆匆地帶走了身上的佩劍，“我和團長還有事情要商量。”
我心中的不安漸漸擴散，這個情形，像極了一年前他和特裏維亞決裂時的情況。他那天臨走時也是這樣行色匆忙，眼神躲閃。然後就在第二天我從團員的議論中得知他失職並且暫時調任牟恩的壞消息。我猛地站起來想攔住他，頭卻開始暈眩了起來。“蘭斯，你幹了什麼？”
他的手指覆上我的眼，冰涼地讓人寒心。“薇亞，你因為操勞過度暈在營帳裏了，這次的作戰你就不需要參加了。”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他的聲音仿佛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一般，飄渺不定，“有時我在想•；•；•；•；•；•；大概我已經成為了你人生的阻礙，如果這次能成功，那你就和•；•；•；•；•；•；•；”
眼前變得一片黑暗，什麼都聽不見。
再次醒來時，就看見蘭斯坐在不遠處靜靜地翻動著手裏的文件，我毫不猶豫地拿起附近的一本書朝他頭上扔去。
“啊！”預料以及必然會聽到的聲音如期而至地響起。我很滿意地繼續躲在被子裏裝睡。
“薇亞，我詛咒你將來嫁不出去！”即使隔了一層棉被，我也想象的到他的表情，一定是咬牙切齒順帶拎著那本書氣勢洶洶的向我走來。“快給我出來，躲在裏麵就以為沒事了嗎？”
我腦袋壞了才出來呢！我很有骨氣地不理會他的話，繼續裝烏龜縮在裏麵。
“薇亞，”蘭斯有些苦笑不得，“你這個壞脾氣什麼時候能改？小時候就愛用這麼一招，現在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我要你管，你要死自己去死好了。我不會再管你了，是啊，這招不管用了。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我掀起棉被，伸手到枕邊想用書砸他的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移走了我手邊所有的書。
蘭斯得意洋洋得將所有的書拋在地上，“你個女人沒多少力氣，但是凶器倒是殺傷力很大，現在卸了你的凶器，看你還能怎麼樣。”
我能拿他怎麼樣？我能把他變成很多樣。我用指甲迅速劃了他的手，留下一條長長的紅痕。然後仰起頭一臉挑釁的看著他。“我還能這樣，怎麼，蘭斯你還要給我剪指甲嗎？”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抹去手上的血痕。“好啦，明明當初那麼乖的小姑娘，現在居然變成了嬌蠻任性的野丫頭。我父親為什麼沒把那些名媛淑女介紹給你認識認識？至少現在也不會這麼壞脾氣了。”
“要你管啊！”我撇了撇嘴，有些心虛的問道，“喂，剛才抓你的那下還痛不痛？”
蘭斯立刻大幅度地甩了甩手，“哎呀，你不說還不覺得，你一說我就覺得好痛啊！”
裝死的家夥•；•；•；•；•；•；•；
“在我睡著的這段時間你幹了什麼事情如實招來吧！”我收起了一臉的玩笑，“別和我說你什麼都沒幹就是待在這裏哪裏也沒去。”
“我確實就在這裏一下午什麼事情也沒幹。”見我一臉“鬼才信你”的表情，蘭斯輕鬆地聳了聳肩，“我說你病了我要留在這裏照顧你。”
“那你留我在這裏一下午幹什麼？”我的語氣開始急躁了起來，“這說不定是個扳倒特裏維亞的好機會！蘭斯，難道你準備放棄•；•；•；•；•；•；”
“是的，我放棄。”不等我說完，蘭斯用平靜無波的眼神對著我緩緩地開口，“我蘭斯放棄對特裏維亞的報複，無論他曾經對我做錯什麼事情。”
手漸漸的垂落下來，無法相信這番話居然是出自他的口中。
好一會兒，我艱難地開口：“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厭倦了。”蘭斯垂下頭，金色長發順著臉頰散落一邊，遮住他大半張臉，“薇亞，就算我奪回了那個位置，還會再次失去。”
“你，是害怕特裏維亞嗎？”我慢慢說出了心中一直以來徘徊在心中的疑問。
請你不要回答我是，你不會害怕他的。
“是的，我怕他讓我更加萬劫不複。”他坦承的承認了這一切，“對不起，薇亞。這麼多年我在這裏其實一直是在躲避我的敵人。我不想再牽扯進去了。”
“我不相信！”這一切叫我如何相信，那個曾經一提到特裏維亞便開始眼神晦暗，瞳孔放大的男人居然和我說他不恨特裏維亞，這叫我怎麼會相信他！
他什麼也不說，隻是抬起頭。用那種第一次相遇時的眼神看著我。
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是在德•；溫伯羅特先生的花園裏。他正在那裏站著，看著過往的人。悲傷的望著你，然後眼眶周圍開始濕潤了起來，但是他就是沒有哭。
不知為何，看著他的眼神。我突然間就嚎啕大哭了起來。不是因為我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情，而是就像被他感染了，突然間很想哭，就這麼一直哭泣下去。
“特裏維亞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拿什麼威脅你了。你告訴我，蘭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與其說自己像在勸他，倒不如說是徒勞的勸著我自己，如果連他都不想複仇，那麼我的動力又在哪裏。“你快點告訴我啊！”
他緩緩地開口，“薇亞，父親怕是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莫非老師已經•；•；•；•；•；•；•；”
“他活不了多久了。特裏維亞現在已經收服了府邸裏所有人。我不想再走父親的路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說清楚一點，我不懂你的意思。什麼叫做不想再走父親的路？”
他微笑著捋起我額前落下的劉海，那笑容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搖擺不定，“薇亞，父親之前的威風你不是沒見過的。但是現在又如何，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身邊連個照顧他的人都沒有。我的一生，不想浪費在那個皇宮裏。”
我頹然地躺坐在床上，“老師他，還能活多久？”
“大概兩個星期，如果現在起程的話，或許還能趕得上見他最後幾麵。”蘭斯說的波瀾不驚，就像是所有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他從頭到尾都在置身事外。
“特裏維亞現在已經主控了一切，就算我們去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吧？”我嘲諷地彎著嘴角，“你打算怎麼辦，離開這裏，回到首都，還是去別的國家？”
“我打算回首都。”
“為什麼？你不是放棄對特裏維亞的報複了嗎？”我不解地望著他，“你和他是敵人，那裏是他的地盤你瘋了不成？”
他卻置若罔聞，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薇亞。”
“嗯？”
“你不適合做軍人的。你隻適合做個吟遊詩人或者是一個待在家中的好女人，我們以後大概不會再見麵了。”
這是什麼意思？我顧不得禮節，迅速拽住他的衣角，“蘭斯，你要去幹什麼？”
“對不起，薇亞。”他的藍眼睛氳滿了水汽，“這次我真的不能讓你跟著我了，我要離開這裏了。”
“那我怎麼辦，難道我當初放棄主城的一切跟隨到牟恩得到的盡是這樣的結果嗎？蘭斯，如果你離開這裏我能往哪裏去，我的上司一直是你啊！”我的嗓音一直在發顫，不知是不是因為懼怕的緣故。我的眼睛隱隱有些哭意。
他笑的一臉悲涼，“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改怎麼辦？我已經顧不到你了。現在的我誰都護不了，放棄吧，薇亞。回到你的家人身邊，你不要在我身邊耗費你的人生了。”
緊拽住他衣角的手漸漸落下，“是啊，你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會顧及到我呢。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無用，蘭斯的心意已決，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了。“你如果不想報複特裏維亞，不想給那些曾經共事的朋友討回公道也沒關係。這是你的人生，你有權利決定你自己走什麼路。對不起，對不起，”我失聲掩麵，就像第一次見麵那樣放聲哭泣，“對不起，可是我無法放棄那些曾經的一切，一想到我們要放縱特裏維亞繼續擴張他的權勢我就會恨到想要殺了他。如果要你來承擔這個責任實在是太累了，那麼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啊，蘭斯。我恨他，我恨他奪走了我身邊所有的人。”
他的全身似乎僵硬了一般站在門口，晚風挾著清新的泥土味彌漫進小屋，良久，隻聽見他重重的歎息，“薇亞，該對不起的人是我。”
“帶我去首都吧。”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恢複了平靜。“我想去看看老師。”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揚起嘴角，綻開一抹悲涼的笑容，“就當是你為我最後做的一件事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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