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645 更新時間：09-08-07 15:58
就在我第二天收拾行李的時候，賈德瑞卻不期而至。
我愣住，本以為經過昨天那件事情他又會氣的不想見我，沒想今天到居然又見到他習慣性地摘下頭盔和長劍坐在我麵前。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他等他說出他的來意。沒想到賈德瑞坐在我麵前垂著頭，半天沒有開口。
“賈德瑞，”過了會兒，我忍不住開口，“我要離開……”
不等我說完，他迫不及待地打斷我，“薇亞，昨天你為什麼沒有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暈倒了。”這是蘭斯讓我對外說的一致理由，昨天特裏維亞和牟恩軍團的人雖然找到了奇格洛軍團的軍餉處，但是等他們抵達後奇格洛軍團的營地卻空無一人。特裏維亞自然是撿了大便宜，但是特裏維亞究竟是在尋找什麼東西蘭斯隻字未提。而這次我的缺席給了西普羅團長一個很好的辭退我的理由。對此我也沒什麼抱怨，這樣一個鄉間小地方對於我實在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賈德瑞一言不發地望著我，我心虛地低下頭收拾周圍的雜物。
良久我聽見他拖動長椅離開的聲音以及一聲重重的歎息：“我以為你是不會變的，沒想到你是變得最多的一個人。”
我愣住，我變了嗎？
你不會懂的。賈德瑞，你連哭都不可以哭的那種感覺都沒體會過。”
臨走前，我又裏裏外外整理了一下這個小木屋，不管我在這裏生活得快樂與否，這裏都是我的曾經，就和加塞修倫主城一般是我的一部分。無論那裏的人變化，死亡。
我鎖上門，轉身卻看見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在我身後。
“特裏維亞？”
“薇亞，我們談談吧！”他一臉的平靜，那雙和蘭斯酷似的眼眸中暗潮湧動。
我一臉的悲憤，
你幹嘛要在我鎖了門之後才講啊！
為了迎接這個不速之客，我不得不翻箱倒櫃的找鑰匙開門。特裏維亞倒是好風度地站在一邊耐心地等我開門。
“還是過去的老習慣，東西總是亂放。”特裏維亞在一旁涼涼地開口，“蘭斯那時候總是跟著你後麵收拾你亂放的東西。”
我倏地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示威一般地拿出鑰匙，“雖然我東西總是亂放，但是我總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內找到他。”
打開門，我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即使我恨眼前這個男人。我能做的隻是在他麵前盡量壓抑自己的恨意，而不是麵對麵地起衝突。
“請問您有什麼事情，特裏維亞司令官。”我擺上自己最得體的微笑來對付這個老辣的政客。“不會是來敘舊的吧？”
特裏維亞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半晌，他緩緩地歎了口氣：“還是這麼桀驁不馴。薇亞，我父親想見你。”
這是什麼意思，演戲嗎？蘭斯說自己的父親在病床上無人照料，現在特裏維亞卻假仁假義地告訴我自己的父親想要見我，這種演技未免太高明了點？
我沉默不語，盤算著怎麼才算是最好的回答。
“薇亞，”特裏維亞突然開口，“你到現在還是恨著我的吧？”
我瞪大了眼睛望著他，
拜托，這個人難道沒有一種東西叫做自知之明嗎？
“你心裏很清楚不是嗎？”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些和我一起工作生活過的同僚都死在你的手下，蘭斯也被你害的困在這個小地方鬱鬱不得誌，還要我說什麼來滿足你的虛榮心，你很了不起，把我逼到這步田地。怎麼，要敵人當麵說我輸了你才會享受到勝利的快感嗎？”
特裏維亞也不惱，靜靜地聽我發泄著對他的不滿。等我說完之後，他像是還不滿意似的笑容滿麵，“繼續，你難道對我僅有這些不滿嗎？”
看見他遊刃有餘，誌在必得的嘴臉我的耐心已經到達了極點，我用一種近乎咆哮的嗓音對他吼道，“萊絲莉和迪安是怎麼回事？特裏維亞你不要欺人太甚，老師現在的病重裏麵多半也有你德•特裏維亞的傑作吧！你借著你父親的名義將我騙回府邸住下又有什麼居心呢？”
“沒想到我隻是單純地想請你回去坐坐，你倒是一副很不情願的模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不對，我本來沒想過對你下什麼圈套，應該是你自作多情了。”
“喲，這麼說你陷害蘭斯之前還和他打過招呼了？”我冷笑，真是可笑，在我麵前挖苦做戲他未免太小看我了。我緩緩地湊近他的耳朵，用一種輕柔的充滿諷刺和殘酷的聲音慢慢問他，“告訴我，特裏維亞。你給老師每天喂的藥有你的心這麼毒嗎？”
他猛地推開我，一臉憤恨，“薇亞，你真是個瘋子！”
我跌坐在地上，鑽心的痛從手掌處傳來。我忍住痛，兀自冷笑，“惱羞成怒了吧，特裏維亞。將來你的兒子說不定也會在你早餐的牛奶裏下毒吧。怎麼，害怕了？放心好了，說不定你還活不到你兒子出世的那一天呢！”
“不愧是父親挑選出來的弟子，果然是很難纏。”特裏維亞不怒反笑，“薇亞，你以為父親選擇你做他的學生沒有私心嗎？你難道就不曾想過，你曾經也是父親手裏的一顆棋子？”
“我和老師沒什麼血緣關係，就算被利用了又怎麼樣？你可是做過陷害兄長謀殺父親的事情呢！和你比起來，老師的行為可以說算不上罪行了。”我反唇相譏，絲毫不留給他轉圜的餘地。
“罪行？薇亞，蘭斯的手就比我幹淨嗎？”他一把拽住我的衣袖將我從地上強行拉起來，另一隻手狠狠地捏著我的手腕。“為什麼不選擇跟隨我？蘭斯就是那樣優秀地讓你們每個人都圍在他身邊嗎？”
“他至少沒有陷害自己的血親，蘭斯至今還是不願意對你下手就因為你是他唯一的兄弟。即使他恨地想要殺了你他還是沒有動手。”我拚命地想要從他手裏掙脫，現在他的樣子就像一個複仇心切的瘋子，目光陰鷙。“在主城共事的時候，他經常考慮到你說這樣做對特裏維亞那邊不太好之類的話，就憑他比你有人性這一點我就會跟隨著他而不是你。”
他頹然的鬆開了手，跌坐在地上大聲狂笑，“哈哈，薇亞。我真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你是離我們兄弟最近的人，卻是最不了解我們兄弟的人。”特裏維亞抬起頭，望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感情，似憐憫又似嘲諷。“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會讓你看眼我父親，如果你以後再想和我做對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正是我希望的。”我一腳踹開門，冷冷地對望著他，“現在你可以走了，特裏維亞。我想我們今天都得到了心中想要得到的答案。”
特裏維亞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他的衣袖，大步從我身邊邁過，“整理好你的行李，我和我的軍隊下午就回加塞修倫主城。”
下午就可以走了？我邊收拾著剛剛被撞得亂七八糟的桌椅，一邊猶豫著要不要和特裏維亞回到主城，昨天蘭斯並沒有和我說他會帶我回主城。可是如果跟著特裏維亞回去似乎有些……
我煩躁的坐在行李箱上，門外卻傳來了蘭斯的聲音，“薇亞！”
“我在。”我忙起身給他開門，“怎麼了蘭斯？”
他站在大門外，臉上難得流露出猶豫的神情，“薇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和特裏維亞一起回主城吧！你可能會……”
“好吧。”不等他說完，我直截了當地回答他，“我們就跟著他的車隊回去。”
他愣住，大概以為我會暴跳如雷地拒絕他的提議，沒想到我卻這麼幹脆地答應了。
“你還有什麼事情嗎？”我疑惑的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有別的事情盡管說好了。”
一個天藍絨的盒子猛然被塞到我手中，“父親給你的墜飾容易傷到你的手，這是我請工匠做的。”蘭斯飛快地將一席話說完，就好像將這句話背了無數遍一樣。
我拆開盒子：是一個掛在鐲子上的鑽石吊飾，方形的平滑如整的表麵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我微笑，“謝謝你了，蘭斯。”
“沒事……你喜歡就好。”蘭斯尷尬地抓了抓金色長發，“我不是很懂這些東西，工匠師傅說做成這種沒有棱角的會顯得很老氣。我還在擔心你不會帶這個東西。”
“撲哧！”我忍不住笑了起來，“蘭斯我並不是喜歡首飾而是我思考的時候習慣手裏握著東西而已。我才不會在乎這個東西好不好呢，隻要能用就行了。”我頓了頓，“還有，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我仔細想了想，當著哥哥的麵說要他親手殺了弟弟大概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特裏維亞的事情你就當我沒說好了。我不會那麼急切地想著要報複，但是我不保證我有一天不會親手置他於死地。”
蘭斯怔怔得望著我，良久，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薇亞，是我們欠你的……”
“下午就要走了，你不請我吃飯嗎？別以為一個小小的首飾就可以打發我走了。”我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順便敲詐他。
“喂，那個很貴的……”
“我管你啊！又不是我讓你買的，我餓了，你讓我啃鑽石啊？”
“你不要那還給我啊！”
“送到手的還讓給你啊，你當我豬啊！”
“豬才會想著吃，啊，啊……你個女人居然把字典隨時帶在身上啊！”
蘭斯和賈德瑞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吃完了一隻烤鵝，一疊果醬，一大塊麵包以及剛剛上桌就被我掃蕩完畢的火腿盤子。
“太可怕了……”賈德瑞喃喃道，“我胃口好的時候也不過就吃這麼多，薇亞，你居然不會發胖。”
“不是啦，我自從前天要測算奇格洛軍團倉庫那天就隻有喝水和隨便啃點麵包而已。已經很久沒有好點吃飯了。”我忙不迭的一邊吃一邊應付賈德瑞的質疑。
“你多少天沒有好好吃飯了？”蘭斯又給我倒了一杯橙汁，麵色淒慘地望著我。
“我也記不清楚了，大概有三天吧！”我絞盡腦汁地給出一個還算中肯的答案。
賈德瑞張大了嘴，蘭斯一臉無奈。
“賈德瑞，你的午飯就自己點吧。這些上桌的想給薇亞吧。你的那份我就不付錢了。”蘭斯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叨著，“你慢點吃，別噎著。喝點水吧！”
“我還想吃……”我還沒說完蘭斯就把杯子送到我嘴邊逼著我喝下去，“快點喝水吧薇亞。”蘭斯一臉討好地望著我。
我無奈地喝著果汁正準備從蘭斯手裏接過杯子卻看見特裏維亞陰魂不散地站在蘭斯身後。
“噗!”我毫無懸念地被嗆住了。
“司令。”賈德瑞起身朝特裏維亞行禮，特裏維亞置若罔聞，周遭的氣氛慢慢尷尬了起來。
蘭斯似乎像沒有看見特裏維亞一般，拿出餐巾遞給我，“薇亞，都說了不要太急了，都吃嗆了。”
就是因為你那陰魂不散的弟弟我才嗆住了！我怨憤得看著特裏維亞，這個家夥一定和我八字不合，不然為什麼連吃飯都能讓我嗆著。
蘭斯似乎才察覺到背後有人，他回過頭，“特裏維亞啊，剛剛薇亞嗆住了。我都不知道你在我後麵。”
胡說八道，我瞪了蘭斯一眼，悶悶地低下頭喝果汁。
“沒什麼，”特裏維亞倒也是很紳士地對著蘭斯笑，吐出的話倒是一點也不紳士，“不過薇亞之所以嗆住了是因為哥哥你硬把水往她嘴邊湊吧。”
話一出口，旁邊的不少好事者紛紛向我們這桌瞧來。死定了，走之前還要讓別人閑話。
我發誓這是我平平淡淡的二十年來度過的最精彩的幾天，這兄弟兩個絕對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麻煩。
我可憐巴巴地望著這對劍拔弩張的兄弟，“蘭斯，我想先出去散步。”
“等下我和你出去。”蘭斯像是火上加油地說道，“我先失陪，特裏維亞，既然你是弟弟就要對薇亞尊重點。不要跑到她那裏鬧事。”
兩人的眼神相互交會，似有火星閃爍，就差沒發出皮爛骨焦的味道。我和賈德瑞悶下頭，唯恐多說一個字就會引發一場大戰。
“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我順便去看看她而已。並沒有特意的去為難她什麼。哥哥，這次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回去看望一下父親嗎？”
蘭斯不一起回去？我詫異地望著他，他明明答應我要一起去的。為什麼？
蘭斯麵無表情地望著特裏維亞，“父親大概到現在都還不肯原諒我吧！我要是現在回去會讓他心情不愉快的。”
“既然如此，那麼，哥哥，薇亞下次再見了。”特裏維亞優雅地離開，我望著滿滿一桌的食物，突然之間就失去了所有的胃口。
我猛地站起身，“蘭斯，你和我出來一下。”
“為什麼不回去看你父親？”我見四下無人，忍不住開口問他。“老師的時間不多了，為什麼不去見見他。就算他過去再怎麼對你的事情不聞不問你也應該盡你的責任去看一下他。”
“我會在葬禮的時候去的，”蘭斯微笑著打斷我的所有喋喋不休，“薇亞，我不想殺特裏維亞，不代表特裏維亞不想殺我。”
這是什麼意思？我抬起頭，不解地望著他。
“如果這次我回去父親死了，他的爵位和財產將會歸誰所有，如果他提前病發去世，你認為誰的嫌疑最大呢？”燦爛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稀稀疏疏地落在蘭斯的臉上，勾勒出他臉上意味不明的笑容，
“薇亞，我還沒遲鈍到上他這種當。你這次回去最好小心點，見完父親就盡早回去。不要讓有心之人算計了。”
我的心無端地開始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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