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39 更新時間：09-08-15 15:20
相愛容易，相守難
在山莊人眼裏，我殺了默所有的男寵，是為了我自己。那麼多次中，我記得，有一次，隻有那麼一次，是為了另一個人，津譽，我喊他二哥。
津譽，一個青如竹的男人，淡淡的青衣，肅靜而立，一派超脫世俗的釋然，在我心裏他就是虛心高節雪霜中般的人物。
因為二哥，我會識了字
因為二哥，我會寫了名
因為二哥，我會使了劍
因為二哥，成就了以後的我
他給了我父親般的感覺。
如果默是我最愛的人，那麼二哥就是我最尊敬的人。
可是二哥不是最疼我的那個。
瀟湘，白淨如那初雪，氣傲如那寒梅。沒有人知道他的本名，江湖人都叫他“瀟湘公子。”通常用毒的人都會穿深色的袍子，可他隻喜歡白色，他說，白色是最幹淨的顏色。
他就是最疼我的人。
當我髒兮兮出現在大家麵前的時候，是他第一個，過來拉我手。那時，在我眼裏他是那麼幹淨。
是他讓二哥教我寫的字。
是他在我每次犯錯的時候，第一個出來幫我。
是他在我難過的時候，陪我，安慰我。
很多的時候都是他。
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這般疼我。
他隻是傷感的回答，你像我死去的弟弟。
那我就做你弟弟，我跟他說。
他什麼也沒說，拍著我的背，哄我睡覺。
之後，我發現，有瀟湘的地方，就一定有二哥。
從二哥看瀟湘的眼神裏，我知道他喜歡他。那瀟湘呢？我想，他也是喜歡二哥的吧。
我十一歲的時候，瀟湘送了二哥，一把折扇。那以後，二哥就把他的劍送給我，教了我他的畢生絕學，飲雪劍法。而從前，隨身寸步不離的劍，已被那把折扇所取代。
二哥的那把劍，就是名震江湖的——回影劍。二哥就是憑這它和飲雪劍法，成名江湖的。
送扇之後，瀟湘和二哥的關係越來越好，以前每天晚上，瀟湘都會哄我睡覺的，可是現在會些晚上不來。那不來的幾個晚上的第二天，就會看見瀟湘走路很不自然，很吃力的樣子。
我就會跑過去問：“哥，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瀟湘頓時就臉紅，答不出半句話來。
然後旁邊的二哥就會拿折扇打我的頭，“小孩子，不懂事，練劍去。”
摸摸被打的頭，我隻好乖乖去練劍。
梅林間，我練著二哥教我的劍法。
第一式：踏雪無痕
第二式：傲雪淩霜
第三式：眠霜臥雪
第四式：雪案螢窗
第五式：雪月風花
第六式：雪飄人間
偶而停下回頭看看不遠處，坐在梅樹下談笑的兩人，那一刻，真的很幸福。
憑借著二哥教我的劍法，我完成了，默交給我的一個，又一個任務，逐漸成為江湖第一殺手，在江湖上名聲大噪，誰都知道憶冥山莊出了個隻有十五歲少年殺手。
隻是二哥從不把飲雪劍法的最後一式教我，我以為，是我自身內力還沒達到那個境界，原來並不是這樣。
幸福的時刻，總是要過去的。
在十六歲，那個瘋狂的夜晚後，我竭盡所有力氣，走出房門，來到瀟湘的房間。瀟湘開門的一刹那，我到在他的懷裏。
他為我清洗身體，幫我上藥，然後把我抱在懷裏，像多年以前一樣哄我睡覺。二哥站在床頭，我可以看到他眼裏的濕潤，手裏的折扇，被緊緊抓著。
一個時辰後，我接到了，默的任務。刺殺江南鹽幫的幫主，即日出發。
他明明知道那時的子我，連床都下不了，怎麼可能完成任務。
忍了多時的淚水，流了下來。把頭埋在，瀟湘的懷裏，一遍遍說，他的心裏，有沒有我？把我當什麼了？
最後二哥代我去了。他走的時候，隻帶著瀟湘送他的折扇，沒有拿劍。
二哥走後，瀟湘開始心不在焉，我知道，他在擔心二哥，同樣我也是。
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卻在那逍遙快活。看著他身邊每天不同的男人，心好痛，我嫉妒那些人，嫉妒的快瘋了。終於，我把他的男寵殺了，我被關進了地牢。
瀟湘來看我，我問他，二哥有消息嗎？快一個月了。
他搖搖頭。
我安慰他，二哥會沒事的。
可是我心裏知道，這麼長時間了，隻可能有一種結果，任務失敗了。
果然，不久以後傳來了任務失敗的消息。二哥，生死不明。
瀟湘的臉色蒼白。
抓著我的手，嘴裏不停的念著：“我不該送他那把折扇的，是我害了他。”
所有人讓他節哀順變，可他說，譽不會死的。每天站在莊門口，說是等他回來。
就在傳來消息的第三天，二哥回來了，他是逃出來的，門口，瀟湘抱著二哥，二哥已經身負重傷，如不救治，恐有性命之憂。
可是默卻下了命令，把二哥關進地牢。對於任務失敗的人，是要受懲罰的。
瀟湘跪在，默房間的門口，求他。
我看不過去，拿起劍，踢開默的房門，用劍指著他新的男寵，對默說：“放了二哥，我就不殺他。”
默冷笑：“那就殺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二哥失蹤的這段期間，我的確殺了默不少的男寵。
我收起劍，跪下，低聲下氣地說：“求你，放了二哥。”
默的眼神裏明顯有一絲怒氣，“這是山莊的規矩。”
他不會放了，我知道。我認命的閉上眼睛，然後拔劍，刺向那個男寵，陰狠的說：“既然救不了二哥，留你也沒用！”說完人已斃命。轉身準備離開，卻被點了穴道，耳邊響起默的聲音：“你說過，隻要是我碰過的人，你都會殺掉是嗎？”冰冷的聲音讓我不由一怔。餘光看見，他朝門外的瀟湘走過去，我害怕起來，手心開始發涼。他對瀟湘說的什麼話，我聽不到。床上的死人，已經被下人抬出去了，默走進來，身後跟的是瀟湘。門被關上，然後聽到的是“咚”的一聲，再聽到的是衣服撕裂的聲音，再後來，我什麼都聽不到了，因為，腦袋裏已是一片空白。不知過了多久，穴道被默解開了，我虛脫般坐在地上，不敢回頭看床上的人，抬頭對上默的眼神，他贏了，我是不會殺瀟湘的。至此我和默之間的那道裂縫，已經深的回不去了。
我起身走向床榻，看著麵無表情，眼神空洞的瀟湘，很溫柔的說：“哥，我們回去。”一件件帶他穿好衣服，屢了屢，他額前的發絲，小心的將他抱起，離開默的房間，走時我沒看默一眼。
剛出房門，瀟湘對我說他想看梅。見他有了反應，我自是高興，便同意了。來到梅園，麵對滿園枝丫，我才想起，離梅開的季節，還早呢。
我抱著他，坐在以前他和二哥坐的地方，他仔細的看著每個地方，不放過一處，眼裏滿是笑意，似乎透過眼前的景色看到了別的什麼，也許是二哥。
等他的嘴角溢出血時，我才知道，他服毒了。什麼時候服的？我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所措，用手擦拭著他嘴角的血，可怎麼也擦不掉，止不住，我問他，解藥在哪？他隻是搖搖頭，說，“瀟湘”是沒有解藥的。原來他服的是讓他一毒成名的“瀟湘”。
為什麼？我緊緊的抱著他。
我已經不幹淨了。
我靜靜的抱著他，坐在那好久，久到他再也醒不過來。那個夏天，我失去了最疼我的人，世上最幹淨的人。
後來二哥從地牢裏出來了，隻是他沒看到瀟湘，看到的是他的牌位。
二哥問我怎麼會這樣。
我撒了謊，說，瀟湘以為默不會放了你，準備跟你一起死，就服毒自殺了，我不忍看他難受，就殺了他。
那之後，我與二哥就形同陌路了。他沒再跟我說過一句話。
等到我離開山莊再回來的時候，第一個攔我的，竟是二哥。
他的手裏還是那把折扇，我的手裏是他的回影劍。
真要和二哥交手，我是肯定不敵的，飲雪劍法的最後一式流風回雪，他還未教過我。
二哥問我，可否把回影借他一用。
我遞上劍。這原本就是他的劍。
沒想到，他舞出的是最後一式。這最後一式竟與前六式不同，強硬霸道，氣斂如虹，橫掃千軍之勢，我想就算是萬夫也莫敵吧。
他問我，招式可看清楚了，我隻教一遍。
我茫然的看著他，不懂什麼意思。
他繼續說，記住最後一式，需要逆行經脈，方能使出來。
那時我明白了，難怪他從來不教我，因為使完這最後一式，便會經脈盡斷而死。
我含淚看著二哥，說不出話來。
他輕輕拉起我的手，把劍放進我手裏，猛地一下，刺進他自己身體裏。
笑著對我說，瀟湘等太久了，終於可以見到他了。
我抽出劍，接住二哥，心痛到了麻木，像抱著瀟湘死前那樣抱著他。直到他閉上眼，我也沒把真相告訴他。因為那樣，在他心裏的瀟湘，永遠是純淨無暇的。
最後，我用了流風回雪打敗了默，可我還是沒殺他。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我問瀟湘，什麼時候喜歡二哥的。
他隻笑不答，帶我進他的書房。
書房裏，掛著全是他畫的畫，而每幅畫，也都畫著同樣東西，竹。
現在我才明白，他畫的不是竹，是二哥。
節竹淚灑瀟湘路，情到深處已成傷。
記津譽，瀟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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