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36 更新時間：26-02-02 08:03
喬靈連忙上前扶起她，笑容溫婉：“齊小姐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還是叫我靈姐姐吧，我也叫你小嘉，這樣聽著親切。”
“謝靈姐姐。”假齊嘉的聲音甜膩，像是浸了蜜一般。
喬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底滿是真誠的讚歎：“多日不見，小嘉可是越發俊俏了，瞧這模樣，怕是京城裏的貴公子們，都要為你傾倒了。”
假齊嘉掩唇輕笑，眸光流轉，落在喬靈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豔羨：“小嘉倒覺得，靈姐姐才是越發美了。如今即將母儀天下，這氣度風采，真是無人能及。”
喬靈聞言，隻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話。她總覺得，今日的齊嘉，似乎有些不一樣，可具體是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正思忖間，假齊嘉忽然上前一步，親昵地拉住了她的手，指尖微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她晃著喬靈的手臂，撒嬌似的說道：“靈姐姐，先皇從前曾在宮裏賜了我一處別院，景致極好。小嘉好久沒見你了，心裏攢了好些悄悄話想跟你說，靈姐姐可否隨我去那邊坐坐？”
喬靈的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的警覺。她垂眸，看向假齊嘉那雙含笑的眸子，那雙眼睛裏，似乎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幽深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湖水。
可還沒等她細想，假齊嘉便又晃了晃她的手臂，聲音越發甜膩，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走吧靈姐姐，就一小會兒，好不好？”
看著她這般嬌俏可愛的模樣，喬靈心裏的那點疑慮，頓時被壓了下去。她想著，或許是自己多心了，畢竟她是齊煜的妹妹，都把自己當作是她哥哥救命恩人，難不成還能害自己不成？
她抬眼看向跟在身後的小春，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小春會意，連忙上前幾步，仔細打量了一番不遠處那座隱在花木深處的別院，隨即鄭重地向喬靈點了點頭——那的確是齊嘉在宮中的住所。
見小春點頭，喬靈徹底放下了心，她笑著拍了拍假齊嘉的手：“好，姐姐便隨你去瞧瞧。”
兩人相攜著走進別院的正廳，廳內陳設雅致，處處透著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約之氣。剛落座，假齊嘉便開口了，聲音依舊甜軟：“靈姐姐，小嘉要說的話，有些私密，能不能讓她們都先退下？”
喬靈沒有多想，依言對小春道：“你們都先去門外候著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許進來。”
小春雖有幾分不放心，但還是恭敬地應了聲“是”，帶著小秋退到了門外，守在了廊下。
廳內隻剩下兩人，假齊嘉親自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案前，端起一杯剛沏好的茶水，緩步走到喬靈麵前，將茶杯遞到她手中，笑容溫婉：“靈姐姐，一路走過來，想必也渴了，嚐嚐這雨前龍井，是我特意讓人送來的。”
喬靈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她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帶著幾分淡淡的茶香。可剛咽下喉嚨，一股強烈的眩暈感，便猛地襲來，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在刺著她的太陽穴。
她臉色一白，猛地抬眼看向對麵的假齊嘉，隻見對方臉上的溫婉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猙獰又得意的奸笑。
“你……”喬靈的聲音發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指尖死死攥著茶杯，“你不是小嘉，你是……”
後麵的話，她終究沒能說出口。藥效發作得極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她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在了椅子上。
假齊嘉看著她昏迷的模樣，緩緩收起臉上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她俯身，輕輕拍了拍喬靈的臉頰，聲音冰冷得像是淬了毒：“喬靈啊喬靈，明日的封後大典？你也配？”
約莫一炷香的光景，日頭漸漸往西斜了些，廊下的雀鳥撲棱著翅膀飛回巢裏，鳳儀宮的宮女小春卻在偏殿門外急得團團轉。
她踮著腳往窗紙上瞧了瞧，裏頭靜悄悄的，半點聲響都沒有。
“娘娘？娘娘？”小春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聲音壓得低低的，“時辰可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怕是趕不上回宮的時辰了。”
一連喚了七八聲，殿內依舊鴉雀無聲，連平日裏喬靈愛擺弄的那隻玉笛，都沒傳出半點磕碰的聲響。
小**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顧不得宮中規矩，伸手一推，那扇虛掩的木門“吱呀”一聲便開了。
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麵而來，卻不見半個人影。
案幾上的茶盞還溫著，繡了一半的鴛鴦帕子撂在錦墊上，銀剪刀還懸在彩線之上，分明是主人走得極為匆忙。
小**頭一緊，猛地回頭往門外望——方才跟她一道守在廊下的小丫鬟，竟也沒了蹤影，地上隻遺落了一隻繡著蘭草的布履。
“不好了！”
小春魂都快嚇飛了，裙擺一撩，跌跌撞撞地往禦書房的方向跑，跑得發髻散亂，帕子都掉在了半路。
禦書房外，值守的太監正捧著拂塵打盹，冷不丁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得回過神，就見小春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臉色慘白如紙。
“公公！公公！”小春抓住太監的衣袖，聲音都在發顫，“快！快通報皇上！鳳儀宮小春有十萬火急的事要求見！”
龍天傲剛批閱完一道奏折，揉著眉心正想歇口氣，就聽見殿外傳來小春帶著哭腔的稟報。
他眉頭一蹙，沉聲吩咐：“讓她進來。”
小春跌跌撞撞地衝進殿內，一眼看見明黃龍椅上的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皇上！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娘娘……娘娘不見了！”
“什麼？”
龍天傲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幾，硯台“哐當”一聲撞在金磚地上，墨汁濺出點點黑痕。
但他隻怔了一瞬，便迅速冷靜下來，眼底的驚濤駭浪被他死死壓在深處。他沉聲道：“小春，起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字一句說清楚。”
小春哽咽著，從奉命來請喬靈回宮，到殿門緊閉無人應答，再到推門見空屋、隨行丫鬟失蹤，一五一十地說了個遍，連案幾上茶盞的溫度、帕子上的線頭，都沒落下分毫。
龍天傲聽完，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轉身走到龍案後，抓起一支朱筆，卻久久沒有落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小印子！”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即刻宣晉王齊煜、江丞相江涵、禁軍統領周風，速來禦書房見朕！”
小印子從未見過皇上這般模樣，嚇得連滾帶爬地領旨去了。
不多時，三人便匆匆趕來。
江涵走在最前頭，遠遠就瞧見禦書房的廊下，一道玄色身影負手而立，背影挺直如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聲音裏帶著幾分擔憂：“大哥，臣弟從未見你這般沉重，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齊煜和周風也跟著走上前，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能讓龍天傲露出這般神色的，定然是天大的事。
龍天傲緩緩轉過身，俊朗的臉上不見半分平日的從容，眼底是化不開的焦灼與冷厲。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靈兒，不見了。”
“什麼？！”
三人皆是大驚失色，江涵失聲問道：“怎麼會？靈兒素來機敏，怎會憑空失蹤？”
龍天傲閉了閉眼，將小春的話複述了一遍，又從袖中取出一封折疊整齊的信箋，遞給齊煜：“五弟，你瞧瞧。這信說是小嘉約靈兒相見，筆跡瞧著像小嘉的，可朕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齊煜接過信，展開一看，眉頭當即蹙緊。他沉吟片刻，沉聲道：“大哥說得沒錯。這筆跡仿得有九分像，卻少了小嘉平日裏的那股子嬌憨氣。而且……”
他頓了頓，補充道：“小嘉這幾日一直悶在府中，半步都沒踏出過房門，連飯都是丫鬟送進屋裏的，根本不可能出宮送信。”
“果然是有人冒用小嘉的名義。”龍天傲眼底寒光一閃，當即吩咐，“周風！你即刻帶禁軍，暗中搜查皇宮各處角落，尤其是那些偏僻宮苑、廢棄閣樓！朕斷定，靈兒此刻定然還在宮中！”
“末將領旨！”周風抱拳領命，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去了，腳步聲急促如鼓點。
江涵摸著下巴，眉頭緊鎖，沉吟道：“大哥的意思是，有人易容成小嘉的模樣，騙走了靈兒？可靈兒心思剔透，尋常易容術怎能瞞得過她？這幕後之人，怕是不簡單……莫非……”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目光望向宮牆深處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話裏的未盡之意，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
齊煜接口道：“二哥是想說太後吧？臣弟也這般猜測。上次派殺手行刺娘娘，便有蛛絲馬跡指向坤寧宮，隻是咱們一直抓不到確鑿證據。”
龍天傲攥緊了拳頭，指節哢哢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先找到靈兒再說。明日……便是封後大典了。”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江涵心頭一沉，遲疑著問道：“大哥，若是明日吉時之前，還尋不到靈兒……這封後大典，該如何是好？”
龍天傲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大典，必須如期舉行。江涵，朕找你來，便是要你辦這件事——尋個替身，暫代靈兒行禮。”
“替身？”江涵一愣，隨即搖頭道，“大哥，這怕是不妥。靈兒的容貌身段，滿朝文武哪個沒見過？易容術能仿容貌，可身形氣度，豈是一時半會兒能模仿的？更何況，靈兒的聲音、舉止……”
“無妨。”龍天傲打斷他的話，語氣果決，“暗衛營裏有幾個身形相似靈兒的男死士，平日裏跟著靈兒學過些禮儀步態，稍加易容，再讓他垂著簾幕行禮，想來能瞞過眾人。”
他頓了頓，又看向齊煜：“五弟，你即刻回府。小嘉雖閉門不出，但或許她無意間見過那送信之人，或是聽過些什麼動靜。你再去問問她，切記，莫要聲張。”
齊煜點了點頭：“臣弟明白。”
辭別龍天傲，齊煜快馬加鞭趕回晉王府。
剛進府門，就聽見後院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叮叮咚咚，如泉水淌過青石。
他順著琴聲走去，隻見庭院裏的桂花樹下，齊嘉正抱著一把琵琶，指尖輕攏慢撚，陽光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比起前幾日的憔悴，她的氣色分明好了許多。
齊煜走上前，沉聲道：“小嘉，隨大哥去書房一趟。”
齊嘉指尖的動作一頓，琵琶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嬌俏的笑意，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大哥今日怎麼這般嚴肅？往日裏，你不是最愛聽我彈琴嗎？”
齊煜沒理會她的打趣，徑直領著她進了書房，反手便將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齊嘉麵前，目光銳利如刀：“小嘉，你老實說，前幾**是不是進過宮？”
齊嘉瞥了那封信一眼，心裏“咯噔”一下。
信上的內容，分明是她親筆所寫，可那字跡，卻陌生得很。
那日郭晶找到她，許了她好處，讓她寫了這封約見喬靈的信，還千叮嚀萬囑咐，此事絕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哪怕是親哥哥，也要咬死了不認。
齊嘉定了定神，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嬌蠻的笑容，拿起信箋晃了晃，撇嘴道：“大哥說笑了。這字歪歪扭扭的，哪裏是我寫的？再說了，我瞧見喬靈那個女人就心煩，躲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主動約她見麵？”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神裏半點慌亂都沒有。
齊煜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神色坦蕩，便漸漸鬆了口氣。
他心裏暗道，小嘉素來任性，耍些小脾氣小手段倒是有的，可這般膽大包天的事，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做。更何況，喬靈那般機敏，怎會被小嘉的把戲騙到？
想來，定是有人利用了小嘉的筆跡，又或是偷了她的信物。
齊煜歎了口氣，收起信箋，語氣緩和了些：“罷了。你既說沒有，那便罷了。隻是小嘉，你記住，萬萬不可瞞著大哥做些不該做的事，免得引火燒身。”
齊嘉心裏鬆了口氣，麵上卻故作委屈地撅起嘴：“大哥這是不信我？我可是你親妹妹！”
“行了，你去吧。”齊煜擺了擺手，揉著眉心，“大哥想一個人靜一靜。”
齊嘉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書房。
隻是轉過廊角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後怕。
她攥緊了衣袖，心裏嘀咕：不過是幫郭晶寫了一封信，怎麼會讓大哥這般緊張？難不成……喬靈真的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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