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94 更新時間：26-02-08 08:04
龍宸祺放下手中的貝殼，快步走過去，蹲下身觀察了片刻，說：“用小石子把縫撐大一點。”
兩個小家夥分工合作，龍宸祺找來了幾塊大小合適的小石子，一點點塞進礁石縫裏，把縫隙撐大；龍沐瑾則耐心地等著，等縫隙足夠大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把那隻小海星捧了出來。
“好可愛呀！”龍沐瑾捧著海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龍宸祺看著妹妹開心的樣子，嚴肅的小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
傍晚時分，一家人坐在竹屋前的院子裏。喬靈正在用絲線把白天撿來的貝殼串起來，龍宸祺和龍沐瑾圍在她身邊，好奇地看著。周風則在一旁擦拭著一把木劍——這是他特意為龍宸祺做的，尺寸剛好適合小家夥。
龍沐瑾拿著那隻小海星，湊到周風麵前：“幹爸爸，你看我的海星！我想把它養起來。”周風接過海星，溫柔地說：“海星要生活在海裏哦，把它放回大海，它才能長大。”
龍沐瑾聽了，雖然有些舍不得，但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們明天把它送回去吧。”
這時，阿俊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魚幹走了過來。這幾年，他早已放下了對喬靈的情意，把她當成了親妹妹，對龍宸祺和龍沐瑾更是疼愛有加，經常會給兩個小家夥帶些好吃的、好玩的。“阿祺，阿瑾，來吃魚幹啦，剛烤好的，香得很！”
龍沐瑾立刻跑過去，拿起一塊魚幹就往嘴裏塞，吃得滿嘴都是油。
龍宸祺則規規矩矩地接過魚幹，說了聲“謝謝阿俊叔叔”，才慢慢吃了起來。阿俊看著兩個小家夥截然不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阿祺越來越像你幹爸爸，沉穩；阿瑾則像極了你媽媽，活潑得很。”
喬靈笑著應道：“可不是嘛，這兩個小家夥，一個靜一個動，倒也互補。”說話間，她拿起串好的兩條貝殼手鏈，分別戴在龍宸祺和龍沐瑾的手腕上。彩色的貝殼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著柔和的光。
龍沐瑾舉起手腕，晃了晃，貝殼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拉著龍宸祺的手，又跑到周風身邊，展示著自己的新手鏈：“幹爸爸你看，媽媽做的手鏈真好看！”周風看著他們手腕上的手鏈，又看了看身邊含笑的喬靈，眼底滿是溫柔。
夜色漸濃，海風輕拂，竹屋前的燈火昏黃而溫暖。龍宸祺和龍沐瑾玩了一天，漸漸困了，喬靈抱著他們，輕聲哼起了搖籃曲。周風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偶爾幫喬靈攏一攏被風吹亂的發絲。
島上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卻有著這般細水長流的溫暖。龍宸祺和龍沐瑾的歡聲笑語，像一縷縷陽光，灑滿了這座孤島，也照亮了喬靈和周風的心房。而那些藏在心底的牽掛與期盼，也在這日複一日的安穩中，漸漸沉澱，化作了對當下生活的珍惜。
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漫過沙灘上細碎的貝殼，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周風立在不遠處的椰樹下，目光膠著在喬靈身上——她抱著膝頭坐在礁石上，長發被風拂起，發梢沾著幾粒細沙，側臉的輪廓在暮色裏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
他喉結輕輕滾動，心底那點塵封的悸動又悄然翻湧上來。
三年前，他在刺客之中救下重傷的她，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肌膚時，便有一顆種子猝不及防地落進了心底。可那時他清楚，自己與龍天傲是結拜義兄弟，更是他的禁軍統領，而她是大哥放在心尖上的人，更何況，身邊的兄弟們，除了一心向佛的蕭若痕，哪個不是對她心存傾慕？他隻能把那份心思死死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誰曾想，一場海難，竟讓他流落到這與世隔絕的荒島。名義上的夫妻，三年來的相依為命，從最初的窘迫無措，到後來的默契相守——他教她捕魚，她為他縫補衣裳；他夜裏守在篝火旁驅走野獸，她便在一旁靜靜織著漁網，偶爾哼幾句新穎的小調。那些細碎的時光，像海邊的潮聲，日複一日，竟把那點萌芽澆灌得枝繁葉茂，根深蒂固。
可他也清楚，她望著大海的眼神裏，從來都裝著另一個人。那份情意，是他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的。
悲喜交織的情緒在心底纏成一團，周風輕輕歎了口氣，抬腳走過去，腳步聲驚碎了沙灘上的寂靜。
“靈兒，為何獨自一人坐在這裏？”他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眼前的寧靜。
喬靈聞聲轉過頭，夕陽落在她眼底，漾起細碎的光。她彎起唇角，帶著幾分少女的俏皮：“吹海風呀。這島上的風，可比京城的舒服多了。”
周風在她身邊坐下，礁石被曬得暖暖的。他看著她望向遠方的側臉，輕聲道：“靈兒，是在想大哥吧。”
喬靈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抹淺淺的溫柔。她點點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悵惘：“事情過去三年多了，不知道他怎麼樣了。你剛上島時說，他把太後和郭晶她們都軟禁了……你說，他會不會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周風伸手拂去她發間的沙粒，語氣淡然卻帶著篤定：“我們在這荒島，消息不通，但我信大哥。二哥他們都在京中，定會勸著他。何況，我的失蹤，他未必猜不到——我定是找到你了，隻是被困住，回不去。”
他頓了頓，想起臨行前龍天傲的囑托，眼底泛起暖意，“大哥曾跟我說，你跟他提過，海的另一邊還有許多國家。說不定這三年，他們從未停下尋找我們的腳步。”
喬靈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念頭突然竄進腦海。她想起現代看過的《倚天屠龍記》，張翠山夫婦流落冰火島，歸來時的境遇與自己何其相似？或許，書中的法子，真的能一試。
她眼睛發亮，把自己的想法細細說給周風聽。周風聽罷，沉吟片刻，眼中漸漸泛起光來：“值得一試。若是真能成，我們便能回去了。”
“媽！幹爸！”
清脆的童聲劃破海風，龍宸祺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肉乎乎的臉上帶著小大人的嚴肅。他拽了拽喬靈的衣角，大聲道：“你和幹爸在講什麼悄悄話？妹妹到處找你們，哭著要吃奶呢。”
喬靈低頭看著兒子，忍不住笑出聲。這孩子才三歲，眉眼卻生得和龍天傲一模一樣，尤其是那蹙眉的模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更難得的是，小小年紀便少年老成，說話做事都帶著股沉穩勁兒。
“祺兒乖，”她伸手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發，溫聲問道，“那妹妹現在在哪？”
“被我哄睡著了。”龍宸祺挺起小胸脯，一臉邀功的模樣，隨即又轉向周風，小手拽住他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幹爸，你答應我的，今日要教我習武的。”
周風失笑，彎腰握住他的小手，柔聲道：“祺兒，今日就歇一天吧。我和你媽有要事要商討，等忙完了，教你一套新的拳法，好不好？”
龍宸祺歪著腦袋想了想，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好吧。那祺兒回去寫字了。媽說，字如其人，要好好練。”
說罷，他邁著小短腿，一步三晃地往椰林後的木屋走去，小小的背影透著股認真勁兒，逗得喬靈忍不住笑出了聲。
幾日後，沙灘上便多了一艘簡易的帆船。周風照著喬靈畫的圖紙，砍了島上最堅韌的樹幹做骨架，又用曬幹的棕櫚葉縫成船帆，忙得滿頭大汗。喬靈則帶著兩個孩子，每日采集野果淡水，為遠航做準備。
出發那日，風向正好，海風鼓著船帆，發出獵獵的聲響。島上的土著居民都來送行，他們雖語言不通，卻在這三年裏結下了深厚的情誼。看著眾人揮手的模樣，喬靈眼眶微微發熱。
船行數日，茫茫大海望不到邊際，連最有耐心的周風，臉上都染上了幾分失望。就在眾人漸漸灰心時，船艙裏突然傳來龍沐瑾清脆的喊聲。
“媽媽！媽媽！你快看！那裏是不是陸地？還有房子！”
喬靈猛地站起身，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海平麵上，果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青色，隱約可見錯落的屋舍輪廓。她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一把抓住周風的手臂：“風！我們真的找到陸地了！”
周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緊繃多日的臉上終於綻開笑容。他看著喬靈眼中閃爍的淚光，心底那份深藏的情愫翻湧上來，縱然知道前路漫漫，縱然知道她的心終究不在自己這裏，可此刻，能看到她這般鮮活的模樣，便已是滿足。
船緩緩靠岸，竟是一個寧靜的小村莊。打聽之下，才知此地名為南陽鎮，離京城已不遠。
周風整理了一下衣衫，轉頭看向喬靈，語氣沉穩：“靈兒，你帶著兩個孩子先在這裏借宿一晚，買些換洗的衣裳。我去南陽鎮報信，聯係二哥他們，也好讓大哥安心。”
喬靈點點頭，眼中滿是感激：“那辛苦周兄了。”
“周兄”二字入耳，周風的腳步驀地頓住。
他愣了一瞬，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三年荒島，她總是喚他“風”，親昵又自然，仿佛他們真的是相守一生的夫妻。可如今踏上故土，一聲“周兄”，便將兩人的距離拉回了原點。
他終究是，要把她還給那個屬於她的人了。
周風壓下心底的澀意，朝她笑了笑，沒說什麼，轉身大步朝著鎮口走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融進身後的暮色裏。
暮色將鳳儀宮的鎏金簷角染成暖紅，簷下銅鈴被晚風拂得叮當作響，驚起廊下幾隻棲息的灰雀。齊煜攥著那卷還帶著鴿羽餘溫的傳書，腳步踏碎庭院裏的落桂，一路疾奔至寢殿門口，連披風的係帶被風吹散了都顧不上係。
殿內靜悄悄的，隻聞藥爐裏飄出淡淡的苦艾香。龍天傲歪靠在軟榻上，錦被堪堪掩住腰間，原本劍眉星目的人，此刻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深重的青黑。自周風失蹤，他便一病不起，朝堂諸事全撂給了江涵與齊煜，日日守在這鳳儀宮，望著窗欞外那株與喬靈一同栽下的石榴樹，一坐便是大半天。
“大哥！”齊煜掀簾而入，聲音裏的雀躍壓都壓不住，驚得殿內侍立的宮人忙躬身行禮。他幾步衝到榻前，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三哥找到靈兒了！”
“哐當”一聲，龍天傲攥在手裏的藥碗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濺了一地藥汁。他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全身的頹氣，霍然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著，沙啞的嗓音裏滿是不敢置信的顫抖：“五弟，是真的嗎？三弟……真的找到了靈兒？”
“千真萬確！”齊煜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怕他激動過甚傷了元氣，“他們現下就在南陽鎮，我已飛鴿傳書給當地郡守，讓他調精銳護送，不出一月便能抵京。”
龍天傲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腳踝剛觸到繡墩，便被齊煜死死按住。他掙紮著要起身，眉宇間滿是焦灼：“不行，朕要親自去接！朕要去接她回來！”
“大哥！”齊煜加重了力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勸誡，“你瞧瞧你這副模樣，麵色蠟黃，身形消瘦，這般去了，靈兒見了該多心疼？”
他頓了頓，放柔了聲音，“三年多都等了，不差這一個月。你且安心將養身子，等靈兒回來，見著的是那個英氣勃發的夫君，豈不比見著個病秧子好？”
龍天傲僵在原地，攥著錦被的指節泛白。良久，他像是泄了氣的皮囊，緩緩坐回榻上，聲音輕得像歎息：“也好……”
齊煜看著他落寞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大哥，靈兒還給你帶了個莫大的驚喜呢。”他刻意頓住，沒敢說那驚喜是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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