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將軍

章節字數:4285  更新時間:22-04-07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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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刑!”

    台下的秦鬱直視著他,即刻紅了眼眶。

    行刑前,秦鬱去看過他,他被捆綁著囚禁在大牢。

    他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隻道:“我死之後,你要等他”。

    秦鬱道:“他是誰?”

    他低眉看向胸口,“他,叫一白”

    “人海茫茫,我如何識得他?”

    他道:“他,也許不是人,是一隻白羽赤眼的神鳥”

    縱使秦鬱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點了點頭,哽咽道:“可有話要帶給他?”

    他沉默了許久,才道:“沒有,隻需,將玉佩還給他”。

    秦鬱這才明白,他用性命護下玉佩,不是因為它價值連城,而是要物歸原主,他豁出性命斬殺將領,不是因為倔強,而僅僅是因為他要信守一個承諾。

    秦鬱知道,他把玉佩委托給自己,是對自己的信任,而自己要做的,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斬首,再從他沒了頭顱的身體上,拿回玉佩,然後,代替他等著那位一白到來。

    令簽當啷落地,秦鬱的淚也驀然墜跌。

    大將軍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劊子手掄起九環鐵刀,蓄勢待發!

    而他,卻看向秦鬱,目不轉睛。

    秦鬱知道,他放心不下他的承諾,所以秦鬱深深頷首,鄭重的接下了這一委托。

    鐵刀上的鐵環,隨風作響,九道鐵環劃過九道刺眼光芒,直逼他的脖頸!

    “將軍!將軍!!”

    一個士兵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奔刑場,顧不得任何規矩,他跪地大喊道:“將軍!大事不好!!金兵!金兵正向我國邊境逼近!!!”

    “什麼?!!”

    大將軍驚站而起,急忙走出刑場,留下一臉錯愕的劊子手和一眾士兵。

    “副將,他如何處置?”

    “先關起來!”,副將敷衍了一句,快步追上了將軍的步伐,亦匆匆離去。

    秦鬱大歎了一口氣,眼眶卻變得通紅,他,終於免於一死,起碼,今天不必。。。

    距離東國千裏之外乃是金國。

    金國向來野心磅礴,近些年來不斷的擴張國土,不停的四方侵略。此國的兵將可謂是毫無人性,所到之處,無論你是官僚兵卒還是普通百姓,隻要是人,一律格殺勿論。

    坊間皆傳:金兵一過,屍骨無存。。。

    這一年,東國邊界突然遭受金國入侵,戰事不斷,但前去鎮守南城的統率卻突然慘遭斬首,因為這位將軍是新皇的親伯父,至於死因為何,皇家一直秘而不宣,所以整個東國的百姓都不得而知。

    而那個慘小子不但沒有死,反而因為兵力短缺上了戰場。

    他連年在外,血戰沙場,風餐露宿,由於他英勇善戰,所向披靡,很快就成為了新一任統率,他沒有名字,東皇特封為“乾坤將軍”。

    他果真,成為了將軍,隻是,那隻白鳥並沒有如約而至。

    近日,他率數萬兵將從南城而出,奉皇命前去擊退正在逼近南城的金國兵馬。

    將軍的金戈鐵馬穿城走過的時候,數以萬計的黎民百姓夾道相送,他們不停的向將軍拱手作揖,“將軍定要凱旋!”,“不要讓金國兵馬進城啊。。。”,“老天保佑。。。”。。。

    將軍雖然不言不語,麵無顏色,但他看著一張張祈求著的臉龐,一雙雙恐懼的眼神,他知道,他們,都想繼續活著。。。

    他永遠記得當年有一個叫一白的孩子,對他說過“用你的命,去換取其他人的命,那些想繼續活著的人。。。”,如今,他在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死得其所的事。

    一隊浩蕩的兵馬行在黃土大路上,他不似其他將軍那般,躲在隊伍的中間。每次出兵打仗,他定是高坐頭馬,是第一個麵對危險的那個人。

    汗血寶馬,鐵甲黑騎,他一身紅衣銀甲,威嚴颯爽,蕭蕭肅穆,機警的察看著周圍一切情況。

    這一年,一白也長成了一位倜儻出塵的翩翩公子。

    他的父親開明得很,對他沒有任何管製,依舊隻有那兩點:其一,不準私自外出,他從未習武,若是碰到人界捉妖師、妖界怪惡,必死無疑;其二,保護好自己的護心翎羽,若是失去翎羽,會日日心絞,直至生命終結,說直白一些,就是會疼死。

    一白生性開朗明媚,一副菩薩心腸,長得清秀如玉,哪哪都好,就是喜歡遊山玩水,隻要一呆著就哪裏都不舒服。

    可父親偏偏一心隱居在三葳山,每日隻是摘花釀酒,從不放心讓他遠走,一白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生怕讓什麼給叼了去。一白也實在不知,父上為何要這麼謹慎,甚至他時常懷疑是不是有誰在追殺他們父子。。。

    身在三葳心在外,一白想出山卻總也得不到機會,這日,一白終於等到了時機,方伯終於來了!

    這次,一白比每次見到方伯都興高采烈,遠遠都就迎了過去!

    見父上同他在苑中敘舊,一白躡手躡腳剛走出房門,父上卻忽地站在了門外,“一白。。。你要到何處去?”

    一白的臉頓時抽吧起來,“完。。。被發現了。。。”,他側著頭,緩緩轉過身,嬉皮笑臉的說道:“父上。。。我要去看一位朋友~。。。”

    父上邊走向他,邊疑惑道:“朋友?。。。”

    一白一頓點頭,“嗯,我可是好多年沒見到他了,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

    父上看他頗為上心,轉念間竟想到了別處去,漸漸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可是女子?。。。”

    女子?。。。

    天天窩在這山中,去哪兒見女子!。。。

    活了十七八年了,都還沒和女子說過半個字。。。

    一白無奈一笑,搖頭道:“父上。。。我那朋友是個男孩子。。。不過。。。他現在也該是個男子漢了~。。。”

    父上有些失落,瞥眼遺憾“是個男的。。。”,隨即命令道:“不準去!。。。”,說罷轉過了身,剛走出一步,又猛地回頭,看向一白空空的腰間,嚴肅問道:“飛鸞玉佩呢?。。。我可是許久沒見到了。。。”

    一白假笑道:“我,我收起來了。。。這麼珍貴,怎能隨意給他者瞧了去。。。我可寶貝著呢。。。”,趁父上沒發現,趕得緊把玉佩拿回來,順便,看看那個慘小子。

    屋內終於又響起了父上和方伯的對話聲,一白抬腿就跑,沒有心猿意馬,徑直飛往妖界邊境。

    一隻碩大無比的雪白蒼鸞,落在了人、妖交界處,他收了收靈氣,讓自己的大小看起來沒那麼突兀,這一收,就縮小了近百倍,除了額前一支高昂青羽,此刻都它和人間尋常鳥類沒什麼兩樣,成了一隻名副其實的白鳥,然後,放心的飛向東國。

    白鳥落在那間草房前的古樹上,安靜的停留,專注的看著。。。

    可等了半晌,也沒見那個慘小子出現,屋裏也沒有任何聲響,那個男人的叫罵聲也沒有響起,那些欺負他的人們也不在。

    它在整個村落盤旋了數圈,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一白歎了口氣,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忽地想到這一路飛來,聽聞東國和金國正在交戰,他許是真的去了軍營,成了保家衛國的戰士!

    想至此處,白鳥掉轉回頭,又向東國和金國交界處飛去。

    一白不知為何,心情大好,在心裏興高采烈的哼起了小曲兒,飛行許久,也未感疲倦。

    眼見就快到邊界,驚悚的事來了!

    它聽到了一陣鈴音!頓覺自己頭昏腦漲,肺腑俱裂。。。

    “搜妖鈴”。。。

    有捉妖師!

    快溜!。。。

    它拚命的飛,可那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一白在心裏呐喊祈求,它停一停,自己的頭都要炸了!

    可那鈴聲,竟愈演愈烈!

    樹林中有一個青衣捉妖師,他遠遠的發現了那一抹白色,仿佛替天行道一般,滿臉掛著嚴肅的正義,他一手不停的搖晃著搜妖鈴,一手篤定的擲出一張黃網!

    這黃網是由捆妖繩編織而成,若是哪個倒黴妖被它罩住了,疼痛都是小事,關鍵它會一直困住本源,然後急劇縮小,使得妖靈無法幻成人身,變成一隻任人宰割的小動物。

    踉蹌著飛行的白鳥猛的被這張黃網給扣住,一麵黃光即刻裹束上白鳥的周身,越勒越緊,越勒越緊!

    白鳥劇痛難忍,也絲毫無法動彈,徑直的跌落空中,向下墜去!

    一白在心裏顫抖道:“不聽父上言,真的。。。會倒黴。。。”

    白鳥擦過無數枝杈,劃過道道傷口,血糊糊的滾落在路邊的一顆樹下,朦朧之中,它仿佛看到了一個麵目猙獰的捉妖師,俯身撿起了自己,然後一刀捅進自己的脖頸上,結果了自己。

    但一白沒有任何辦法,因為劇痛已經使他陷入了昏迷。。。

    行走中的將軍,忽地立起右臂,他身後的副將秦鬱,看著將軍的右手,回身朝大隊人馬命令道:“停!”

    將軍側步跳下黑馬,飄來一句:“你們繼續。。。”

    秦鬱直直的看向離去的將軍,又看向身後,道:“行!”,然後也下了馬。

    大隊兵馬繼續向前走去,秦鬱拉著將軍和自己的戰馬,跟在將軍身後,正疑惑將軍怎麼會突然停了下來,卻見。。。

    他竟然走到一顆樹下,俯身拿起一隻白鳥。

    將軍低眉看著雙眼緊閉的白鳥,雪白的絨羽上,被樹枝割劃出道道紅血,它顯然被這張黃網勒到窒息,眼看就要西去。

    將軍從腰間蹀躞中抽出一把匕首,將死死束縛著白鳥的黃網繩索根根挑斷,可白鳥依然沒有蘇醒。

    靜靜的端詳了它半天,將軍把白鳥塞進了衣襟領口,而後翻身上馬。雙腿輕觸胯下黑馬,片刻後,又走在了隊伍的最前端。

    大隊兵馬從白日走到黃昏,白鳥在將軍的懷裏從烈日高照昏睡到日頭已落,依然未醒。

    將軍拽停了黑馬,再次立起右臂,“安營紮寨”。

    將軍帳裏,他拿出一個小瓶子,燭火搖曳下,將藥粉輕敷在白鳥的傷口上,和衣而臥,沉沉睡去。。。

    白鳥再睜眼,周圍昏黑一片,隻覺自己渾身疼痛,沒有一絲力氣,它艱難的揮起右翅,看見傷口處竟被敷上了藥。

    藥?

    沒死?

    嘿,得救了,真有好心人。。。

    還以為自己得被捉妖師烤著吃了。。。

    它安心的四處觀望起來,發現自己竟然在一頂軍帳裏,低頭一看,腳下正踩著一麵胸膛,轉過身,見到一張俊冷的臉龐。

    白鳥眨巴著一雙赤眼,左右擺頭的打量著這個男子。

    眼熟。。。

    再仔細,還怪好看的。。。

    白鳥退了兩步,橫著眼珠子,從床頭看到床尾。嗯,身子還挺長。。。

    它用力的踩了踩腳下的胸膛。

    結實。。。

    嘖嘖嘖。。。

    完美。。。

    一白心裏道:不知道那個慘小子會不會也長成這麼大個兒,這麼英俊,這麼精健。。。

    一雙赤眼睛盯著將軍看了個夠,過了好久,才想起自己還有要事,是該走了,一白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俊朗男子,再見了,救命恩人~

    白鳥撲棱起翅膀,剛想要飛走,卻!栽栽棱棱,東倒西歪!

    原來這縛妖黃網的作用竟還沒消失,根本飛不起來!

    還沒怎麼地呢,翅膀就碰到了床榻旁那立著的燭台,翅尖上的羽毛頓時燃起了一隻小火苗!

    白鳥抬起翅膀,看著那翅尖燒起的火焰,急忙使勁撲棱!

    它一會兒拍打著台案,一會兒直轉圈,一會兒蹭向案腿,一會摔倒在地。。。

    折騰了半天,那小火苗才熄滅!

    真的是。。。

    有夠倒黴。。。

    白鳥收抬起一雙翅膀,托著頭。。。

    滿腹牢騷。。。

    哎。。。人身人身出不來,想飛卻也飛不走。。。

    這可如何是好。。。

    轉念一想。。。

    還是消停點兒為妙。。。

    白鳥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將軍旁邊,嘿。。。兄台,看來還得麻煩你收留我一陣兒。。。

    你這兒。。。暖呼。。。

    白鳥費勁的踩上他的胸口,趴了下來。。。

    “我去!。。。嚇我一跳”,一白心裏驚道。

    他尋思這男人睡了呢,哪成想,這劍眉長眼的,正冷冷的看著自己!一眼就不寒而栗。。。

    一白心裏頓時哆嗦了一下,看他這不好惹的模樣,怕不是要一巴掌給自己呼地上去!

    白鳥摒住了呼吸,等待著暴風驟雨。。。

    可過了許久,這個男子似乎並沒有氣惱,也沒有趕走自己的意思,隻是盯著自己看,目光雖冷卻平靜如水。

    白鳥漸漸放鬆了脖頸,把頭搭在他的胸口,安靜看著他的雙眸,一白又沒正形起來,咦~。。。

    你睜開眼睛,更好看了一些。。。

    漫漫長夜,一個九尺多的將軍,一個受了傷的白鳥,一個躺著,一個臥在人家胸膛,互看了半宿,才終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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