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37 更新時間：22-04-09 15:26
東國邊界
無際黃土，兩軍列站對陣，氣吞山河。
東國和金國的兵馬針鋒相麵，他們一方誓死守衛國土，而另一方卻誌在侵略。
乾坤將軍高坐馬上，目光凜冽對金國大將道：“撤兵！”
金國大將聽罷，狂笑一聲，“笑話！我金國從不做無功而返之事！不吞並你這小小東國，我金國勢不撤兵！！”，金國此次發兵，就是要將東國劃入金國版圖，怎麼可能會撤兵。
將軍麵無顏色，“要麼，撤兵。。。要麼，死。。。”
金國大將默默哼笑，道：“小小年紀，猖狂至極！我征戰數十年，從未敗過！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威脅我！”說罷他看向身側的副將，此副將名為單賀峰，其兄長是金皇最信任的武將單賀年。
單賀年在金國可是響當當的大人物，他曾為金國擴張疆土立下過汗馬功勞，為人心狠手辣，猖狂至極，整個金國無人敢惹，就連金國皇帝，也要高看他三分。
大將看了單賀峰一眼，單賀峰即刻明了，頓時離弦而出！揮刀踏馬，對乾坤將軍長喊道：“拿命來！！”
兩國對戰，理應大將先行，單槍匹馬，一決勝負！
若是勝了，那麼，全軍士氣大增，勝券在握。若是輸了，則軍心不穩，大軍敗局幾定。可這金國，卻派副將出場，顯然沒把東國這個年少的將軍放在眼裏。
但別人怎麼看，將軍從小便未放在心裏，他看著提刀打馬而來的副將，迎其而上！
兩匹戰馬，飛踏黃土，撥亂揚塵，相向奔馳！
戰馬近在咫尺！
單賀峰舉刀斬向將軍！
將軍刹時左手揮鞭，纏上他出刀手臂，隨即騰空而起，脫離黑馬，騰空旋轉！刹那間，立在了單賀峰身後，將軍右手飛速橫過一劍！
將軍手起劍過，沙場寂靜。
單賀峰的戰馬上，後有站立如風的將軍，前有跨坐僵直的副將，畫麵如同定格靜止一般。。。
隻聽，將軍口中一聲哨響，黑馬仰頭長嘶，立刻掉頭！
將軍踏步而起，落回馬上！
乾坤將軍一騎絕塵！
卻見！
原地的單賀峰早被一劍封喉，驟的跌落馬下，紅血灑落中一命歸西！
東國將軍，勝！金國副將，敗！
乾坤將軍駕馬凱旋！
“將軍神武！”，“將軍神武！”。。。
東國兵卒舉劍齊喝，全軍氣貫長虹！
金國副將被一招斃命，統率大將受當頭一棒，他怒發衝冠雙手揮刀長吼一聲：“殺！”
大將聲落，他身後的數萬士兵，頓時舉起刀劍，無數“殺！”聲泛起，直奔東國大軍！
將軍看著遠處馳來的千軍萬馬，淡定如鍾，他輕輕抬起右臂，驟然垂落！
秦鬱即刻回身喊道：“衝！驅逐敵寇，誓死衛國！”
“衝”字一出，他們刹那衝向金兵，勢不可擋！
十萬大軍刀劍揮舞，頃刻間廝殺開來，混戰之聲傳向八方大地。。。
帳中的白鳥睜開了雙眼，慵懶的撐開翅膀，一白在裏麵伸了個大懶腰。。。
定睛一看，床榻上空空如也，人呢？。。。
白鳥搖頭蹬腿支棱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行動似乎沒有什麼障礙了，撲騰撲騰翅膀，雖有點痛，但可以忍受，好歹是能飛行了。。。
一白瞥向帳簾，又厚又重，自己眼下這體形根本出不去。。。試著幻出人身。。。聚氣凝神，使了半天的勁。。。還是以失敗告終。。。
心裏嘟囔道：到底是誰鼓搗出的這捆妖繩？。。。也太過心狠手辣。。。到現在都不能擺脫束縛。。。
白鳥在帳中盤旋了數圈，才終於在一對帳簾的空隙中蹭了出去。。。
飛出軍帳，直上雲霄，一白心情好到爆。。。
“誒~，這不是將軍救的那隻鳥兒麼。。。”守帳的一個士兵望著半空說道。
另一個回道：“這將軍平日裏嚴肅得要死，沒想到還是個性情中人。。。”
“那是當然，他的軍餉，不都分給咱們這些窮人了。。。”
“不知這一戰將軍能否凱旋”
“咱們將軍是誰啊。。。年少有為，戰無不勝！那可是皇上親封的乾坤將軍！。。。”
。。。。。。
空中的一白倒是來了興趣，“將軍。。。東國將軍。。。不知道你見沒見過那個慘小子。。。”
見沒見過，一問便知。
白鳥在空中俯瞰尋覓著那個紅衣身影，陽光明媚，心情也明媚。
一路上他都在嘀嘀咕咕。
找到好看將軍，問問其是否知道那個慘小子的下落。。。
那個慘小子是不是真的當了兵，也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麼模樣，是不是還那麼狼狽~。。。
不知玉佩還是否在他那兒。。。
他那等幹瘦，也不知能在軍營覓個什麼職位～。。。
他現在是否還整日被人欺負～。。。
他不會？不會戰死吧？～。。。
想著想著，一白忽地懸在了高空，向下看去。
地麵上，兩國兵馬正在浴血奮戰，血腥激烈，這等場麵一白可是要瞧上一瞧的。
仔細一看，這對戰的雙方就是東國和金國。見這架勢，東國士氣振奮，顯然勝利在望，倒是金國那一邊可就慘了，隻剩些個殘兵敗將，就連金國大旗都破爛不堪。。。
再細看，那兩個正在廝殺著的，一個正是救自己的那位將軍，不用說，另一個就是金國大將了。
他們兩個的身手都不錯，但，好看將軍的出招武力，明顯占上風，金國大將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敗局已定。
又見到好看將軍，一白越飛越低，越看越起勁。。。
“呦嗬，這小子的身手不錯啊。。。”
“好！”
“哎呀。。。這一揮鞭，更好看了。。。”
“嘖嘖嘖，這眼神兒，帥氣。。。”
。。。
一白就像在看戲一樣，雖沒習過武，但卻暗暗為將軍使勁、連連叫好喝彩，甚至萬分遺憾沒帶壇父上釀的酒來！他現在，恨不得就一壺酒，喝一口，叫個好。
白鳥看的目不轉睛，一雙赤眼，上下左右的跟隨著將軍的招式不停晃動，應接不暇，身子也不由得越來越低。。。
又見！
金國大將一刀砍向將軍！
將軍左臂揮鞭鎖住刺來的長刀！
金國大將的手臂和刀皆被長鞭纏繞，不得掙脫！
將軍借他試圖掙脫的刹那間，迅速刺出右手劍！
白鳥看那金國大將另一手中還有一記長刀！“小心！”，一白心裏急忙提醒道，誰知這一急，自己竟然俯衝了下去！
將軍猛的側頭看向白鳥，右手劍，慢了半拍。
金國大將順勢揮出另一刀！
高手過招，生死隻在毫厘，就在將軍瞥看白鳥的一瞬間。。。
長刀，斜過了他的脖頸。。。
。。。。。。
混亂的戰場中，一彎紅血從將軍的脖頸，迸射而出，橫空漸落。。。
將軍的手，直直的橫在空中，長鞭脫落，利劍跌墜。。。
將軍的目光依舊看向白鳥，直直的向後倒去。。。
他冰冷的眼神中，閃過此生有未有過的一絲溫暖。。。
將軍！
一白劇烈的扇動翅膀，急速俯落在他的胸膛，焦急淩亂的踏著步子，額頭一支青羽下的赤眼，怔怔的盯著地麵。。。
那黃土之上，暈開了大片血跡，如海流動，如火灼熱，滾燙刺眼。
“將軍！！”
秦鬱看到將軍倒地，喊道撕心裂肺，他一把抽出刺入金兵體內的長劍，急忙跑向將軍！
秦鬱一心想近到將軍身前，但卻被金國大將雙刀牽絆，縱使心急如焚，但始終無法脫身！
將軍倒在戰場之中，能近到他身的，隻有化成白鳥的一白，他焦急淩亂的踩踏在將軍胸口，手足無措。
忽然！
他腦子裏一片轟鳴空白！
隻見。。。
將軍的手，顫抖著伸到他的眼前。。。
將軍拳頭緊握著，指縫中流落出絲絲紅血。。。
拳頭緩緩打開，五指漸漸伸展，他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仿佛過了萬年，他的手掌才攤開在一白的麵前。。。
那掌心間。。。
竟然是。。。
染血的飛鸞玉佩。。。
飛鸞玉佩？！！
一白猛地看向將軍！
眼前這個鮮血滿麵的男子，忽然變成了當年那個滿臉淤青的慘小子。。。
是你？！
竟然是你！
你居然是他？！
你真的成為了將軍。。。
我終於找到了你。。。
可，為什麼，為什麼再次相遇，你依然要死！。。。
將軍一直看著一白，奄奄一息，他知道自己即將必死無疑，也知道，若不是方才那一瞥，躺在這裏的也不會是他自己，但，他沒有一絲怨恨，卻漸漸彎起了嘴角，因為，他多年記掛的大事。。。
這枚玉佩，終於可以，物歸原主。。。
紅血雖流盡，大事卻已了。。。
將軍的眼簾，緩緩垂閉，手，驟然跌落。。。
玉佩滑出掌心，絕望的嵌進了黃土之中。
“不！”
這一瞬，一白悲痛如山。。。
才找到你！你怎麼又要死。。。
你不能死！
十年前不會！現在，亦不會！
如何？該當如何？！
一白忽地低下了頭！一雙赤眼直盯著自己的胸口！
護心翎羽！唯有，護心翎羽！
一白猛地張開嘴！一口咬住翎羽，猛然扯頭！
羽幹脫落，一白心髒驟然傳來一陣劇痛，痛到星辰隕落，天昏地暗。。。
一白親自拽下了護心翎羽，羽幹上帶著一縷心血。。。
蒼鸞絨羽億萬千，但唯有這一根絕無僅有，獨一無二，因為，它是，護心翎羽。。。
護心翎羽，可愈萬傷。。。
一白痛到迷離，可他告訴自己必須堅持，因為，自己不可以讓他死。
一白踉蹌著將翎羽叼放在將軍的脖頸刀口處。。。
以我之翎羽，覆你之傷口，我以我命，換汝命。。。
雪白的翎羽，連著一絲紅血，即刻融在了將軍的血肉之中，刀口漸漸縮小。。。漸漸縮小。。。
直到。。。
愈合。。。
將軍的脖頸上，沒有了皮開肉綻，沒有了汩汩紅血，隻留下一道，紅色的翎羽印跡。。。
白鳥懸著的心終於回落，卻他卻再也無法立站，無力的墜落下將軍胸膛，跌在黃土地麵，萬刀絞心，痛不欲生。。。
原來，沒了護心翎，是這種感覺。。。
劇痛的朦朧之中，一白似乎聽到，周圍響起了東國士兵勝利的呐喊聲。。。
“金國大敗！”，“金國大敗！”，“東國萬歲！”，“東國萬歲！”。。。
。。。。。。
“將軍呢？”
“將軍！。。。”
“將軍。。。”。。。
“這血不是將軍的！”
“將軍身上沒有傷口！”
“將軍還活著！”
“將軍沒事！”。。。
更加劇烈的歡呼聲。。。
錯雜的馬蹄、腳步聲。。。
一切從嘈雜到漸漸微弱。。。
。。。
黃土大地，血腥彌漫，地上縱橫著無數屍體，一泊紅血旁，有一隻痛到昏死過去的白鳥，微風泛起，它的雪白絨羽，如浪翻滾，卻顯得那麼悲涼。。。
有什麼能比一命換一命更悲涼？。。。
不知過了多久。。。
一白漸漸蘇醒，他艱難的站了起來，望著無盡黃土，橫屍遍野，剛剛就像一場夢。。。
隻是，胸口處的那片紅血在提醒著他，自己的護心翎羽已經沒有了，這便意味著。。。自己離死亡不遠了。。。
他捂著還在作痛的胸口，看著黃土上殘留著的那片血跡，苦笑著“。。。你救一國人，我救你一人。。。將軍，若我死了，是否也算死得其所？。。。”
一白費力的俯下身，拾起地上的飛鸞玉佩，嘴唇蒼白道：“果真信守承諾。。。”
他沒有擦掉白玉上浸染的紅血，低眉看了許久，將它掛回了腰間，落寞的向三葳山走去。。。
隻是一白從未想過，僅僅兩次蒙麵，自己因何將飛鸞玉佩給了他，又將命，給了他。
一切，仿佛是命中注定般自然，不需任何踟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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