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129 更新時間：09-11-05 00:17
元旦當晚，學校開晚會。
前一天收到大叔的消息，屋租了，也裝飾好了，元旦當天開業。
於是，放假的四個人一早就去店裏幫忙，一直忙到午夜十二點多，招待完最後一批由學校晚會出來的學生後，才被大叔趕了回來。
舊曆十二月十五是依依生日，中午在大叔的店裏吃飯，晚上才在公寓裏，四個人吃蛋糕。
“依依，家裏怎麼說？”雪邊吃蛋糕邊問。
“他們說懲罰我們不回去過年，今年沒禮物。”
“真狠心。”雪笑。
“你們的父母很有意思。”白寒說。
“他們是妒忌我們年輕。”雪無所謂地聳肩。
白寒失笑，“依依，沒有人知道你生日嗎？”
“我沒告訴別人。”
“原來這樣，我還奇怪怎麼沒人送禮呢，依依的人緣那麼好。嘿，我們待會唱歌好不好？”
“好啊。”雪和依依同時點頭。
吃完蛋糕，雪插上麥克風，卻把背景音樂給關了，“沒有音樂，看個人功底。”
理所當然，首唱依依。依依也不謙讓，拿起麥克風就唱，卻是首與氣氛不符的悲傷情歌。
紅豆生南國是很遙遠的事情相思算什麼早已無人在意醉臥不夜城處處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濫濫風情最肯忘卻古人詩最不屑一顧是相思守著愛怕人笑還怕人看清春又來看紅豆開竟不見有情人去采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
聽著歌聲，雪想起在依依房裏看到的那首詞，還記得其中兩句：
何能借得青鳥傳，寒蟬哀鳴隻影單。
清淚長灑無悔意，明月不解是相思。
依依，是你一直想說的吧？
“煙花擁著風流真情不在……”
三人鼓掌，依依把麥克風遞給雪，雪卻遞給冰天，“你先。”
冰天也不多話，看了雪一眼，唱了首瓊瑤的《問斜陽》，然後直接把麥克風給白寒，《再見亦是朋友》。
到雪了。
說好了不回頭不想不承諾緣分盡了你別過頭如果還有什麼值得我逗留我想是你愛過我隻是路無盡頭都是路過什麼感受我能帶走眼淚可以不留心碎不能救看我能否的自由當我鬆開你的手一些風沙哽住眼眸愛你最後一幕卻模糊帶過不讓疼痛有路追究我不後悔我曾愛過隻是天涯從此寂寞遠去的渡口彼岸的燈火人在河流隻許漂泊我不後悔被你愛過隻是不能愛到最後短暫的幸福擁有就足夠隻要舍得就會快樂會快樂……
大家鼓掌，白寒調侃：“舍得也不一定快樂啊。”
雪隻是笑著把麥克風遞給依依，“時間還早，繼續吧。”
……
十一點多，依依跟白寒早已睡下，雪獨自一人披了件風衣，抱著個大大的坐墊走上樓梯。
聽到開門聲的冰天跟在雪後麵，看著她把坐墊放在樓麵，坐下用風衣將自己緊緊包住，再無其他動作，隻是仰頭看著天空。
看了十幾分鍾的冰天終於忍不住走出來，“你在幹嘛？”
雪聞聲轉頭，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冰天微笑：“冰，你怎麼也上來了？”
“我聽見你開門的聲音。”冰天在一旁蹲下。
“哦，我睡不著，上來看月亮。你想要看嗎？”
“好。”
雪移到一邊，拍著另一邊的坐墊說：“好在我帶了個大坐墊，坐吧。”
冰天坐下，雪打開風衣想將兩人一起圍著，不大夠大。
“幹脆我抱著你吧。”冰天脫口而出，然後愣住。
“好啊。”雪卻看都不看地站起來坐在他前麵，用風衣將兩人緊緊包住。
“今晚的月亮好圓好亮。”雪低歎。
“今晚是十五。”冰天伸手包住雪扯著風衣的手。
“我知道。”雪微笑著順勢靠在冰天胸前，“很久沒這樣看月亮了。”
“長大了，不再有這樣的心情跟時間。”
“冰，我想去埃及。”
“為什麼？”
“席慕蓉說：‘在遙遠的埃及有那麼多固執的法老堅持要修飾自己的墓穴堅持說自己不是死去隻是與人間暫時離別’。那些法老為了表達自己對妻子的愛，總是將妻子葬在自己左邊，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冰天低頭看著雪上仰的臉。
“左邊是最靠近心髒的地方。為什麼古老的愛情總是那麼浪漫，那麼感人？”雪落寞地低喃。
“因為記載者希望所有人的愛情都充滿甜美。”冰天用力將她抱緊。
“有可能嗎？”雪低頭，又迅速微笑抬頭，“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好。”
冷空氣卻清晰你在南極冰天雪地裏極光中雪白的肌膚是哀愁是美麗為了要遇見你我連呼吸都反複練習蘭伯特仁慈的冰川帶領我走向你零下九十一度的酷寒滾滾紅塵千年的呼喊藏在沃斯特克的湖案沉寂輕歎撒哈拉滿天狂沙金字塔誰能解答兵馬俑誰與爭鋒長城萬裏相逢人世間悲歡聚散一頁頁寫在心上含著淚白色戀人卻有灰色的年輪……
冰天沒有出聲，雖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雪正在傷心，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發泄，歌聲，才會如此悲傷，所以他用力將雪緊緊地抱在懷裏，任她歌聲漸寂，完全消失在自己懷裏。
很久很久，懷中的雪地叫：“冰。”
“嗯？”
“我該怎麼辦？我不要依依傷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放得下。”
“依依為什麼傷心？”
“她愛你，那首詞，好傷心，真的好傷心。”
冰天覺得自己的心跳急速加速，“那你呢，你愛我嗎？”
“不可以，我不能讓依依傷心，不可以。”冰天掌裏包著的拳頭迅速收緊。
“告訴我，你愛我嗎？”冰天低聲誘哄。
“不，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讓依依傷心，不……”懷裏的雪忽然激烈搖頭，淚水毫無預兆地濕透了冰天胸前的衣服，雪還在搖頭，“不可以……”
“雪……”冰天嚇了一跳，連忙低頭審視，卻發現懷裏的雪緊閉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睡去，隻有眼角的淚水還在不斷滲出。
冰天怔住，伸手擦去雪臉上的淚珠，輕歎，然後抱起雪下樓。
將雪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冰天奇怪地發現床尾有個大袋子。
忍不住好奇，冰天將袋子裏的盒子部分地抽了出來，果然，是那晚的婚紗禮物。他一直知道雪偷學探戈，也猜得出來那個女孩是雪，隻是不明白，為什麼雪要隱瞞，單是因為探戈嗎？雪知道同她跳探戈的是自己嗎？知道自己是為了她才去學探戈的嗎？總有一天，自己要帶她去她心目中的埃及。
將盒子塞回去放好，冰天深深地看一眼床上的雪，帶著疑惑，還有信心，輕輕地，轉身離開。
忙碌之間，期末考已經結束，一個學期，已經過去。
考完最後一科，Vince說有事要說，雪隻好陪他逛校園。
“Wendy，這次考試覺得怎麼樣？”
“還好，不是很難。”
“Wendy，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很優秀啊，開朗、大方、有幽默感。怎麼，要我幫你介紹女朋友嗎？”
“不是，Wendy，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但是，又怕你會生氣。”
“原來在你眼裏我是一個那麼小氣的女生。”
“不是，你很大方。”
“那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Wendy，我很喜歡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呃，”雪睜大眼，笑容僵住，“你……”
“我是說真的，我真的喜歡你。”
雪轉身，靠在旁邊的樹上，望向天空，“Vince，為什麼你會喜歡我呢？”
“難道你覺得自己不值得我喜歡嗎？而且，不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吧。”
“是啊，可是，真的很對不起，我一直隻當你是朋友。”
“真的不考慮？”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
“唉，好吧，我接受自己第一次告白的失敗。”
“那是因為你眼界太高了。走吧，陪你去喝咖啡。”
“我記得應該是借酒消愁吧，怎麼會是喝咖啡呢？”
“借酒消愁愁更愁。而且，咖啡有致癌因子，等於慢性自殺。”
“好吧，接受你的理由，我們去喝咖啡，哀悼我可憐的初戀。”
……
另一邊，依依正和淩華坐在湖邊。
“淩華，雪說你是聖誕晚會那晚的主持人，真的嗎？”
“嗯，真的。那晚我遇到一個很可愛的女生哦。”
“哦，知道她是誰嗎？”
“不知道，我沒問，畢竟是假麵舞會嘛。”
“那她是什麼打扮呢？”
“白雪公主。其實，我覺得她很像你。”
“白雪公主？你是說我嗎？”
“你？你是白雪公主？”
“是啊，謝謝你的讚美。我覺得真的受之有愧。”
“不用謝，我倒覺得很貼切。依依，你從來沒想過要接受我對吧？”
“對不起。”
“這倒不用。但是，可以告訴我一個真實的、可以讓我信服的理由嗎？”
依依沉默了很久，“我有喜歡的人。”
“應該說是很愛他吧。”
“是，我很愛他。”依依輕歎。
“那個人，是雪冰天吧。”
依依迅速轉頭看著淩華平靜的側麵，“為什麼這樣說？”
“直覺，我不認為可能會有其他人。”
依依歎了口氣，“是，我愛的是冰天。那又怎樣？”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什麼？”
“如果，梅雪也跟你一樣愛著雪冰天呢，你要怎麼做？”
“這個，看冰天的態度吧。”
“那麼，為什麼你們從來沒有人點破呢？”
“因為我怕，怕我們都沒有想象中的瀟灑、堅強。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傷害我們之間的友誼。”
“所以你寧願一直揣測？”
“不然我可以怎樣？”
“你們都好傻。”
“是很傻，但是或許你難以了解我的感受，這麼長久以來，雪跟冰天已經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們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一旦有人離開，那樣的痛，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我很自私，想要一直擁有雪跟冰天對我的關懷與照顧，我不敢，更不想去冒險。”
“一直這樣下去嗎？”
“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沉默地看著斜陽將湖麵鍍上一層紅色，天邊的雲彩不斷變換，如人心難測。
“算了，你們之間，我想我會難以介入。你隻要記住，我永遠是你的朋友。現在，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謝謝，不用了，我想走路回去。”
“好吧。走了，天要黑了。”
“嗯，小心開車。”
“你也要小心。”
……
回到公寓，隻有冰天一個人坐在廳裏看電視。
“雪跟白寒還沒有回來嗎？”
“白寒跟同學說去狂歡了，雪剛打電話回來說不用等她吃飯，我打算叫外賣。”
“好啊，打電話了嗎？”
“還沒，我在等你回來。”
“哦，那，咖喱飯好嗎？”
“隨你。”
放下電話，依依說了句“我去洗澡”就進了浴室。
出來，桌上已經擺了兩份外賣。
“怎麼不先吃，涼了不好吃了。”
“剛到，而且，一個人吃很無聊嘛。”
“那一起吧。”依依遞了一份給冰天，捧起另外一份聞了聞，“好香。”
“這間店的咖喱飯是最好吃了，色香味俱全。”
“那就快吃吧，我餓死了。”
“嗯。”
吃完收拾好，依依坐下來準備看電視。
“依依，為什麼一直不交男朋友？”冰天突然問。
“不喜歡啊。”
“為什麼不喜歡，那麼多的人？”
“感覺不對嘛。”
“那你喜歡怎樣的男生？”
“冰天，”依依終於轉頭看他，“怎麼了，這麼久了，我們從不幹涉各自的感情，為什麼突然問這些？”
“對不起，隻是……”
“卡嚓”，門鎖開了。
“我回來了。”雪的聲音跟著傳來。
“去哪了，那麼晚？”依依笑著問，心裏麵鬆了口氣。
“陪一個同學喝咖啡，然後遇到幾個同學硬拉著要一起去唱K，我藉口累了，自己一個人溜了回來，白寒呢？”
“說去狂歡了。”冰天說著倒了杯水遞過去。
“真好，終於考完了，明天去大叔店裏幫忙好不好？”
“你決定就好。”依依跟著點頭。
“那就乖乖睡覺去，”雪推了推身邊的依依，“沒什麼好看的啦。”
“好吧，晚安。”
“Goodnight。”
“晚安。”
“冰也睡吧，我還要洗澡，不用管白寒那家夥。真有點累了呢。”
“好吧，快洗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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