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32 更新時間：09-11-05 00:18
大年初一，四個人去茶樓飲茶，看樓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依依，新年好！”一個穿紅色風衣的女孩跑了過來。
“咦，蕊兒，新年好！怎麼在這？”
“我陪家裏人來喝茶，沒想到會遇到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還是不要了，太麻煩你了。”
“好吧，我先走了，他們還在等我。”
“嗯，拜拜！”
“拜拜！”
“唉，真不愧是中文係的同學。”白寒感概。
“謝謝！”
“依依，中文係的每個女生都那麼有氣質嗎？”
“各花入各眼。是不是喜歡蕊兒？”
“你們都是很討人喜歡的女孩。中文係的係花是誰啊？”
安靜喝著茶的雪皺眉，“你問的這個什麼白癡問題啊，笨蛋！”
“不知者不罪嘛。”
“真不明白你爸怎麼會放心讓你讀法律。依依長得美，成績佳，人緣好，舍她其誰啊？”
“我又不是你，怎麼知道？”白寒小聲嘀咕。
雪隻是看他一眼，不說話。
“雪，你也是係花吧？”
“不是，資質不夠。”
“啊，什麼？”
“依依是中文係，我是外語係。”
“啊，”白寒皺眉，“哦。”
雪還是不說話，捧著茶杯看著裏麵的茶葉。
四人沉默，白寒不自在地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也低頭喝茶。
晚上，四個人一起去看煙花，站在擁擠的煙花廣場，煙花璀璨，四周都是歡聲笑語，卻難以帶動雪凝固的心情。
爸，媽，突然間很想您們，半年不見，突然很後悔留在這裏。您們在幹嘛呢？一定是大家一起看煙花吧，是在說我們幾個不孝的孩子嗎？您們放心好了，我們都很好，正在煙花廣場看煙花呢。依依笑得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冰和白寒正在放煙花，真的很漂亮。家裏您們也在看煙花嗎？很美，對吧？可是，為什麼這麼美的煙花總是轉瞬即逝呢，如果可以永恒該有多好。不對，好像又不是這樣，當煙花成為常見的時候，或許，我們就不會覺得它們很美了吧。想起夏蟬，那些小小的蟲兒，為了一夏的鳴叫甘願藏在那麼黑暗的地下十七年，如果有思想，它們會後悔怨恨嗎？還有那戈壁灘上的依米，他們說那美麗的四色鮮花但是穿插根莖就用了五年，再用一年積蓄養分才能綻放兩天的時間，真的是在昭示生命一次，美麗一次嗎？就像那美麗的昭君，是否真的願意用一生成就這流芳百世之名？或許她隻是因為那個身穿龍袍的萬人之上的男人的一紙詔書吧。沙漠玫瑰，令人震撼的小小幹花，為什麼會有如此堅強的生命力？天山雪蓮，那開在雪山之巔的純潔白花，為了等它開花，自古至今，多少人由紅顏到白發？其實，想去天山，去天山感受等待的孤寂與辛酸，去天山看那雪蓮盛開，那該是怎樣的欣喜若狂？可是，我並非那令人斷腸的癡情俠女，也沒有這樣的堅強與幸運。其實很嫉妒那躺在遙遠埃及的古女子，為什麼她們可以如此幸福地被人永遠眷戀與守護，至死不渝？那個癡情皇帝福臨所愛戀的女子又是怎樣的人物，竟能讓那個九五之尊拋下後宮佳麗三千，心甘情願地要出家？蘇軾，你不用擔心，即使“塵滿麵，鬢如霜”，如此情深，已足以讓人銘記，別流淚，淚使人斷腸。
“雪，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旁邊的依依突然驚叫。
哭，我哭了麼？我又怎麼會哭呢？
“雪，你到底怎麼了？冰天！”依依看著不斷流淚的雪，手足無措。
“依依，別叫了，”突然回神的雪牽唇一笑，“我沒有哭，隻是抬頭看煙花太久了，眼睛太累而已。”
“眼睛累會流淚嗎？”
“你不會，我會。走，我們也去放煙花，今晚的煙花很美對不對？”
……
雪發現自己又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的，還是毫無睡意，幹脆披了風衣走到廳裏，呆呆地站在窗前發愣，北風凜冽，長發撩起。
“雪，怎麼站在這裏吹風？”有人輕拍她的肩膀，低聲責備。
雪嚇了一跳回頭，“冰，怎麼醒了？”雪勉強笑笑，又掉頭看向窗外，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
冰天皺眉，“別看了，你要感冒了。”
“不，我想在這裏。”
“不準你再在這吹風！”冰天幹脆伸手去拉雪插在口袋裏的手，卻忍不住抖了抖，“該死的，你到底吹了多久，凍成這樣！”
雪卻順勢轉身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
“冰，你說我跟依依誰更堅強？”
“依依。”冰天隻好抱住她。
“不是我嗎？”
“不是，你心裏比誰都要脆弱。”
冰，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讓依依傷心，我真的，不能，你知道嗎？即使，我是如此的愛你……今晚過後，我要強迫自己放手，其實，真的真的很舍不得，還會有誰可以像你？可是，無論如何，記得我們說過要讓依依永遠幸福……
開學了，雪將論文交給導師後正要離開，卻被導師叫住：“Wendy，先別走，我有事跟你說。”
“是，MissWhite。”
“邊走邊談吧。”
“好。”
“Wendy，這次成績很好。”
“也是老師教導有方。”
“我一直很喜歡你，聰明而謙虛，對於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大學生來說，這是很不容易的，我很欣賞你。”
“謝謝，過獎了。”
“今年學校叫我推薦學生，我立刻就想到你。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就要打報告上去了。”
“推薦學生？”
“是，有好幾間各個國家的大學，英國、法國、澳大利亞、美國、加拿大等等。如果有這個意思可以跟我去拿份詳細一點的資料看過之後再回複我。”
“好，謝謝您，MissWhite。”
“不用，這是你應得的。”
抱著資料袋回到教室，Vince立刻迎上來問：“Wendy，MissWhite找你什麼事？”
“沒什麼，隻是說些鼓勵的話。”
“嗯，你的成績真的很好，可惜沒有申請獎學金。”
“你很缺錢嗎？”
“沒有，但是沒有人會嫌錢多。”
“反正我也用不著。”
“梅雪！”門外突然有人大叫。
“嗯，”雪轉頭，“白寒？”
門外的白寒招手，雪走出去，“你怎麼來找我？”
“你待會沒課吧？”
“沒有，我隻是來交論文。”
“這樣的話可不可以陪我去中文係？”
賓果！
“你去中文係幹嘛？為什麼要找我跟你一起去？你應該知道去中文的路吧。從實招來，去找依依還是蕊兒？”
白寒幹笑，“你既然知道就別說得那麼白嘛。”
“好吧。”雪轉頭向Vince揮了揮手。
“白寒，真的要追蕊兒嗎？”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在去中文係的路上。
“緣分是個很難猜測的東西不是嗎？”
“是啊。”
“雪，放假以來，你真的很不對勁，但是依依跟冰天沒說什麼，我也不好意思太雞婆，現在隻有我們兩個，我可以當你的出氣筒，別擔心，質量保證。”
“謝謝，不過，沒事了，真的。如果你嘴癢的話，我不介意跟你鬥鬥嘴培養感情。”
“不用了，我有自知之明。”
雪帶笑，兩人一起轉入中文係大樓。
“依依在幾樓？”
“現在大多是在二樓吧。”
“咦，雪，我好像聽到有叫罵聲耶！”
“不知道，不過，倒想看看中文係的人吵架是什麼樣的。”
“你很幸災樂禍。”
白寒好笑，雪無所謂地聳肩。
走完樓梯，果然有人圍在不遠的拐彎處，罵聲清晰傳來。
雪皺眉，這個聲音，有點熟悉，應該聽過。
漸近，雪終於想起，聖誕晚會那晚罵自己的女生。她在罵誰啊，怎麼吵架隻有一個人的聲音？
“你這個鄉下妹沒帶眼啊，幹嘛在這亂撞，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了不起，還不是鄉下妹一個，狐狸精！……”
在一群人的圍困中，一個女生指手畫腳罵得正興。
雪好奇地掂起腳，卻驚奇地睜大眼，被罵的人居然是依依。依依緊皺眉頭，一聲不吭，旁邊站著葉蕊兒，滿臉通紅地要反駁，卻是張口無言。
接著身高優勢，白寒看清情勢，就要開口擠進去，雪眼一轉，正好看到樓下有熟悉的身影往這邊走來，雪連忙拉住白寒，示意他別出聲，站在一邊等著。
白寒皺眉：“雪你要幹什麼？”
“別出聲，待會有好戲看。”雪小小聲地說。
“可是……”
“別急，待會我幫你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不準出聲！”雪威脅道。
白寒隻好無奈地站在一邊聽著那女生的破口大罵。
等了十幾秒，終於看到那道身影，雪趕緊招手，故意地大聲叫道：“淩華，這邊，快來幫依依，有人在罵依依！”嘴邊噙笑地向白寒眨眼，毫不意外罵聲嘎然而止，全部人都轉向她，再轉向正走來的淩華。
“雪，白寒，淩華！”依依睜大眼，雪調皮地向她眨眨眼。
“淩華？真是新當選的學生會主席耶！”一旁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淩華徑直走過來，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有禮地問：“請問有誰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滿臉通紅的葉蕊兒鬆了口氣，“我和依依從那邊走過來，”蕊兒指指身後，“走到這，被這位學姐撞了一下，依依先說了對不起，還幫學姐把書撿起來，學姐卻不分青紅皂白地罵依依。”
依依手上拿著本《世界金融》，周圍的人紛紛附和，那女生的臉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卻瞪著依依，不說話。
“我說這位學姐，我這個外係人怎麼看你都不像是中文係的學生，很難得可以見到中文係的同學罵人這麼難聽。鄉下妹又怎樣，我們可以高高興興地玩水，捉迷藏，捉魚兒……玩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你這個城市嬌小姐有什麼了不起，從小到大，除了父母，書本，老師，就是少年宮。來到大學，就隻剩打扮追男生。你看你，臉蛋不如我們依依，身材不如我們依依，人緣不如我們依依，學習不如我們依依，連自己喜歡的人還不知道你是誰呢。這本《世界金融》，”雪輕蔑地接過依依手中的書，“是為了討我們淩華主席的心吧。隻可惜，人家淩華主席喜歡的可是我們的鄉下妹依依呢。淩華你說是不是？”雪轉頭。
周圍的人一臉恍然大悟，然後全都低頭竊笑。
淩華無奈，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一邊的蕊兒一臉興奮地說：“你就是依依平時說的梅雪吧，你好厲害耶！”
雪粲然一笑，“謝謝讚美，蕊兒，這是白寒，他對你一見鍾情，想問是否有幸送你回家？”
一臉笑容的兩個人同時僵住，然後滿臉通紅，周圍的人全都忍不住低笑。
一直僵著的女生突然有了動作，轉身推開雪，飛快地向樓下跑去。
雪艱難地穩住身子，手中的書幾乎掉下，忍不住嘟嚷，“真沒禮貌。”
淩華輕笑，“你剛才當眾揭人家的醜，沒順手賞你幾個巴掌就好了。”
“誰要她無理取鬧，這本書你要不要？”雪揚了揚那本書。
淩華沒好氣地白她一眼，“又不是我的。”
“好吧，那我待會仍垃圾箱。喂，我說白寒你有點速度好不好，破壞王都走了，還不送人家蕊兒回家，等在這有免費午飯送你嗎？”雪毫不客氣地說。
白寒苦笑，尷尬地走到蕊兒麵前，“蕊兒同學，請問我有這個榮幸嗎？”
旁邊有人起哄：“答應人家啦！”“對啊！”……
滿臉通紅的蕊兒嬌羞地輕輕點頭，嗔了雪一眼。
雪笑意盈盈看著兩人，揮手，“慢走，不送。”
旁邊有人向雪豎起拇指：“同學，厲害！”
雪粲然一笑，“謝謝！”然後轉向淩華，“淩主席，剩下的該輪到你表演了。依依，中午見！”說完就轉身走了。
不想回外語係，雪於是轉入旁邊的數學係，在樹下挑了張椅子坐下。拉出袋裏的資料，雪隨手翻了幾下前麵的內容，然後直接翻到加拿大的一頁。真好，加拿大隻有一間大學，卻恰好是在首都渥太華，靠近五大湖與尼亞加拉瀑布。
雪仔細看了一遍，待遇也很好。
合上資料，雪忍不住發呆。
冰，沒想到上天也會這樣安排。我的選擇很正確，不久，我就要離開了，離開你和依依。原諒我，我也舍不得，但我害怕麵對你們兩個人的幸福，或許，我也受不了。這樣，無論對誰，或許都是最好的結局。我也很堅強，對不對？祝福你們，永遠……
年輕的導師沒想到雪這麼快就回來。
“Wendy，是有什麼不明白，還是你不想去？”MissWhite眨著藍眸問。
“不是，MissWhite，我決定了，我去加拿大。”雪笑著將那袋資料放在桌上。
“這麼快就決定，不用同你家人商量一下再考慮其他嗎？”MissWhite鬆了口氣，立刻關心的提議。
“不用了，我喜歡加拿大。”
“也好，我也覺得加拿大很美。”
“MissWhite，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有，你要寫申請，一份給加拿大那邊，一份給學校。”
“好。MissWhite……”雪張口欲言。
“怎麼了？有什麼可以直說，我認識的Wendy可一直都是有話直說，得理不饒人的哦。”MissWhite好奇地調倪。
“MissWhite，可不可以不要告訴別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雪低頭，低聲請求。
“當然可以。”MissWhite感到奇怪，卻還是點頭答應。
“謝謝！對了，大概什麼時候要走？”
“快的話或許這個學期，如果你想，也可以下學期再過去，時間不帶強迫性。”
“謝謝MissWhite，不打攪您了。”
“Bye！”MissWhite向雪比了個勝利手勢。
雪會心點點頭，輕輕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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