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章節字數:3348  更新時間:09-12-28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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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火爐的火星蹦出一顆,兩顆,燃燒的錦盒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滿室裏熏香的香味慢慢的淡下去,一隻紅冠白羽的鳥站在雕花棱窗前往裏探著頭張望。

    晴疏搖搖頭,苦笑一聲,撿起那隻掉在地上的白玉碗慢慢的擦著裏麵黑色的藥汁,淡淡的道,“寧公子,請回吧,不過一件衣裳,不必麻煩,還是寧公子要陪我喝一杯清茶再走?”

    寧鶴巒找了一把檀木靠背的椅子坐下,笑著說,“好,下雨天留客天不是?”晴疏將那隻碗放在桌子上,泡了一壺菊九送的花茶,取出兩隻紅瓷素白花的茶杯,斟上兩杯茶,滿屋子又是一股花香,清清淡淡,沁人心脾。

    他與他安安靜靜,不再言語,各捧著一杯熱茶看著門外淅淅瀝瀝的雨,雨裏過著路人,路人打著傘,紅的,黃的,花的,牡丹,青鬆,芍藥……

    門外響起一陣孩子的腳步聲,想是小偶回來了,寧鶴巒也在此時站起來道:“等我再來。。”然後是一陣大笑,晴疏聽他在大笑中說,“你的頭發真是好香氣。”

    那把青鬆翠竹的傘撐開來,走出了香料鋪。

    寧鶴巒走出香料鋪見著小偶頂著把著把小花傘,趟著水,邊玩邊往回走,他叫住小偶,“回來了。”小偶抬起眼睛,看著他問,“你是那個寧公子,你來買香料嗎?”寧鶴巒俯下身,摸摸他的頭,拿出一隻漂亮的玉雕的通體晶瑩栩栩如生的知了問,“想要嗎?”看著小偶戀戀不舍的摸著那隻知了,他又道:“咱們再做一個你隻賺不虧的生意好不好?”

    小偶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寧鶴巒把那隻知了掛在他的脖子裏問,“你老板叫什麼名字?”“晴疏。”小偶邊摸著那隻知了邊道,“老板說是晴陽的晴,疏梅的疏。”

    寧鶴巒笑道,“晴陽疏梅,好名字,好名字啊。”小偶問他,“你問老板的名字為什麼?”寧鶴巒別有意味的答道,“做生意啊,你老板和我,我和你老板,做個你情我願的生意。”然後那把青鬆翠竹的傘就慢慢的隱進一場銀色的雨絲裏。

    小偶得了那隻玉知了興高采烈的撐著小花傘跑進香料鋪。

    晴疏站在門後,看著那把青鬆翠竹的傘消失在雨絲裏,指甲竟生生的陷進肉裏,鮮紅的血順著手滑下,染紅了月白衫的袖子,骨子裏的寒風又是一陣陰冷,胸口一窒賽過萬針穿心,連連咳嗽幾聲,帕子舉到唇邊,上麵紅豔豔的一片。

    小偶跑進香料鋪喊了聲老板,就聽晴疏道,“呸,你個財迷鬼,又拿別人東西,去換下濕衣服去。”小偶不敢多言衝晴疏嘿嘿一笑,快快的跑了去換衣服。

    小偶走後,晴疏拿起桌上的那隻白玉碗朝著雕花棱窗前那隻紅冠白羽的鳥丟去,厲聲道:“看夠了沒有,還不滾回去複命。”

    那隻白羽紅冠的鳥撲棱棱的飛起來,飛到一戶青磚粉牆的人家,停落在從窗戶裏伸出的一隻手臂上。那個布衣藍衫的算命瞎子揪著它的紅冠子道,“看到什麼了,看到了什麼?”白羽紅冠的鳥一板一眼更然細聲柔氣的口吻,連語調都一摸一樣,“三兩銀子便宜了,三兩銀子便宜了。”更然摸摸它的白羽說,“莫要學語,看見什麼了?”那隻鳥吭吭的叫幾聲,詳詳細細說著看到的情景,一副老氣橫生的學究樣。

    更然的手一揮,那隻白羽紅冠的鳥往他手裏一縮,就化作一塊紅冠鳥狀的白玉。那算命的瞎子搖著頭歎了氣,“孽緣啊,孽緣。”

    晴疏在院子裏看著那棵成了精的老槐樹雨後新亮的葉子道,“不如搬家如何?”那棵老槐精笑嗬嗬的搖著滿樹的枝椏道,“何處不相逢,何處不相逢。”晴疏小聲的啐了一口,“要走,也是劈了你再走。”小偶高高興興的跑過來,脖子上掛著那隻玉知了,晴疏將那隻知了取下來,道,“老板先替你收著。”小偶不高興的撇了撇嘴,晴疏摸摸他的頭問道,“今天菊九先生講了什麼?”小偶說,“成語,老板什麼是黃粱美夢?”

    晴疏無奈的搖搖頭道,“就是做了一場夢,夢裏都是好東西,醒來什麼都沒有了。”小偶又道,“老板做過黃粱美夢嗎?”

    黃粱夢裏千年如斯,沒有愛恨情仇,沒有恩怨糾葛,黃粱夢就是夢,但願長夢不願醒,醒來物是人非事事休,醒來才知道什麼叫做不得,這世間最無奈最痛苦的便是不得,愛不得,恨不得,躲不得,理不得,記不得,忘不得。晴疏點點頭說,“做過。”

    新晴了天,初華素白的錦靴上都是泥點子,卻還是把一把玉骨扇搖的風生水起,算命的瞎子動了動鼻子,使勁嗅了嗅道,“哪裏來的落水狗,好濃的胭脂香,好濃的妖氣。”初華圓鼓鼓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月老新給小爺送的銀子,小爺去看了萬華樓新來的燕燕姑娘。”說著還嘖嘖有聲的歎道,“那個燕燕真是生的啊,生的美若天仙啊,可惜你看不見,看不見。”

    更然重重歎了口氣,“初華啊,那是妖啊,三兩銀子便宜了,三兩銀子便宜了,我替你除妖滅障如何,如何?”

    初華理都不理他徑直離去,後麵那個算命的瞎子叫道,“初華,不要走啊,半價如何,唉,那就一兩銀子,一兩啊,別走啊……”

    晴疏正在鋪子品著茶,初華見著他便喊道,“晴疏一起出去走走,上崇安茶館喝個茶,聽個曲怎樣?”晴疏還沒開口說不去,初華的大眼睛裏就一片水汪汪,撇著紅潤的唇,扯著晴疏的袖子撒嬌道,“晴疏,去嗎,去嗎?”

    晴疏從他的手裏扯出袖子冷冷的道,“去,不去今天我的香料鋪要被水淹了。”

    崇安茶館坐落在一個好地方,坐在茶館裏靠窗的位置就能看見整個永安街的情景,行人的來往,店麵的排列。茶館的對麵就是萬華樓,或是嫵媚,或是清麗,或是曼妙,或是風情的美人個個倚樓而立,憑欄而望,好一幅豔麗的風景。

    晴疏靠窗而坐,笑嗬嗬長得一副好福氣的店小二為他端上一杯香氣四溢的鐵觀音,初華的頭鑽出窗子向對麵萬華樓上的那些姑娘打著招呼,“千千啊,今天的胭脂豔啊豔。”“素素啊,今天的衣衫很稱你啊。”“端端啊,你帶上這釵更美了,美啊。”那邊的姑娘齊齊的嬌笑道,“初華公子,過來喝一杯,喝一杯嘛?”粉渣要掉下來的媽媽也甩著帕子道,“初華公子來嘛,人家好想你啊。”

    一個穿著藍色紗衣的女子出現在樓頭,這女子生的美貌,清清麗麗的一雙柳葉眉,瓊鼻挺立,一張櫻桃口點的也是恰到好處。那女子看向這邊衝著初華含笑點點頭,初華興奮的叫道,“燕燕姑娘,燕燕姑娘。”那女子看到晴疏時卻是凝住了眼神,那眼神裏有驚,有喜,有愛,有怨。

    茶館裏說書的老先生正拍著驚堂木,啪的一聲,落在桌上,許郎君救下那小白蛇,前世的宿怨恩仇,便換做斷橋相遇,小白蛇化作美嬌娘報恩來,報恩來。喝茶的眾人聽到此,個個讚那許仙好福氣好福氣。晴疏心裏冷笑,這妖又有幾個好的,妖生來就是誘惑人的,沒有利,沒有益,妖才懶得和你扯上關係,那些個善妖不過是人想出來的而已。

    初華低著頭看著萬華樓下靠在牆上的一個背劍的小道士,那小道士稚嫩的眼看著萬華樓上風姿綽約的燕燕。小道士在看到初華時向他雙手合十,輕輕點頭。

    初華指著燕燕道,“她是妖呢。”晴疏將涼了的茶拋灑掉,冷冷的道,“她不是妖,還能是什麼?”初華又指指萬華樓下的那個小道士道,“他是道士呢。”晴疏倒上一杯茶道,“初華,你到底想說什麼?”

    初華露出一個笑,臉頰上有兩個深深的小酒窩,甜甜的說,“晴疏,讓燕燕姑娘過來喝一杯吧。”晴疏皺著眉,沒有說話。

    初華臉上的酒窩更深了,玉骨扇搖啊搖,站起身道,“我去請她。”

    茶館底下熱鬧起來,聽的別人叫,“寧公子好,寧公子好。”又有人道,“寧公子,真是好皮草。”

    晴疏探頭望去,就看見寧鶴巒領著家丁捧著雪白的貂皮走在永安街。寧鶴巒笑著抬頭就看見了從窗戶裏探出頭的晴疏。晴疏卻似沒有看見他,將手裏的茶水順著窗戶淋下去,就闔上了窗戶。

    初華領著燕燕正上樓來,那個女子嬌羞的麵露桃紅,藍色的衣衫隨著綽約的姿態左右飄擺。他指指晴疏道,“燕燕,這是晴疏,快叫晴疏公子。”

    燕燕嬌滴滴,羞答答盈盈一拜,行個萬禮道,“晴疏公子。”晴疏這邊是伸出手,將她深深的扶起。好一副郎有情妾有意,千裏話嬋娟的好景象。

    那驚堂木又拍下,書說到白娘子嬌羞羞嫁的許官人,好夫妻雙雙把民幫。茶館裏的眾人齊齊叫好,說是好姻緣,好姻緣。

    寧鶴巒正在此時上樓來,眼神尖銳明亮,他睿智聰明,一眼就看出那個藍衣女子對晴疏情深意切,癡戀深深。他暗笑,真是有人敢攪了他這一場好生意。他嗬嗬的輕笑著上了樓,叫道,“晴疏,在這裏也不叫我。”聲音三分親昵,三分寵溺,剩下幾分則是威嚴。

    順著上樓的姿勢把晴疏的手拉入自己的手中,指指自己對麵的位置說,“姑娘請坐,我來晚了,多有失禮。”便拉著晴疏的手坐在了燕燕對麵。

    初華撐著下巴,笑眯眯的看著寧鶴巒拉著晴疏的手坐下,露出兩個深深的小酒,衝著寧鶴巒甜甜的一笑道,“這樣不行啊,晴疏是我特意借來的。”他從旁桌搬來一張椅子,放到寧鶴巒和晴疏中間道,“燕燕姑娘來坐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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