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83 更新時間：26-04-27 22:55
柒休覲的腦袋像是漿糊一樣，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絕望極了她想，死就死吧，反正給她來個痛快的，以後也不用再費心猜他的心思了。
可是她又覺得不甘心，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憑什麼受到責難和不公的永遠都是自己？
好一會兒，才強行壓下自己心內的恐懼，嚐試辯解：“其實，招我入營的是元帥，按理說，我的調動或者罷免應該都是由元帥說了算的……”
歐陽謙臉上的冷意更深，充滿諷刺的笑道：“怎麼，還覺得碧洲成是你的靠山呢？我問你，碧洲成是歸誰管？”
柒休覲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讓你滾蛋，難不成他還能為了你跟我翻臉？”他往前走了幾步到她麵前，抬起她的下巴，望著她的淚眼，“他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他能為了你，違抗我的旨意？”
柒休覲更緊的抱著那些紙，這個小動作被歐陽謙看在眼裏，他氣紅了眼，一把奪了過來撕成了碎片，又將殘骸砸到她身上：“滾吧！脫下你的軍服，交出你的軍牌，以後不許再踏進這個地界！”
柒休覲渾身抖個不停，死死咬著下唇，雙手再想抱緊，可懷中卻已空無一物。
她已經篤定，自己前腳邁出軍營，後腳就會沒命，可能門口就守著幾十個高手，自己會被一刀一刀砍成肉醬……
就算第一次僥幸能打得過，逃脫了，以後呢？歐陽謙位高權重，想要整治誰簡直太容易了，她根本沒有生還的希望。
她幾乎是毫無尊嚴的跪地求他：“前幾次，是末將沒有認真對待謙帥布置的任務，請謙帥再給末將一次機會，末將回去重新再做一份計劃給您，明早之前，放到您桌上……”
“我讓你滾，你沒聽到是嗎？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啊？”
歐陽謙一再羞辱，柒休覲咬緊了後槽牙，她隻知道，她要留在軍營。留下來，好歹元帥在這兒，等離開軍營，自己就非死不可了。
她甚至開始逢迎著歐陽謙的話，訕笑道：“末將，本來也就是個沒有臉的人……謙帥厭惡，也是人之常情。說到底，還是我對不住謙帥，所以現在的局麵，也怪不得謙帥，都是我的錯。”
她想活下來，隻能忍氣吞聲，任人磋磨。
在營裏，歐陽謙百般刁難她，讓她身心俱疲，她很想知道這刁難的盡頭是什麼。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她才知道，死到臨頭感到畏懼是人的本能，隻要能活下來，什麼磋磨，什麼尊嚴，都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歐陽謙冷笑一聲：“哦？你對不住我？怎麼，當初我問你，你不肯承認，如今倒肯認下了？”
柒休覲默默抓緊了自己的衣服：“認，自然是認的，自己做過的蠢事，也不是不承認事實就不存在的。”
“那你倒是來說說，你哪裏對不住我，你但凡要點臉，好意思說出口嗎？”歐陽謙對她的侮辱一再加碼，柒休覲的手捏著自己的衣服，全身都很緊張。
“我做過的錯事實在是太多了，現在我要跟謙帥懺悔。”柒休覲朝著他不斷的磕頭，“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我不該跟謙帥認識。”
“在我十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偶遇謙帥，不應該多管閑事。當時我以為您受困於那些土匪，就擅自帶您逃難，我現在知道了，謙帥神通廣大，肯定有法子自救。憑著謙帥四歲就能獨自一人遠跑三十裏，就能知道謙帥並非常人，肯定思維活絡，身手敏捷，隻怕我的身手還不如您。您若出手，肯定能將那些流氓土匪打得落花流水，您當時沒有出手，必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什麼壓寨兒子，那幫土匪給您做壓寨老子還差不多，哪裏用得著我一個半吊子來多管閑事。”
“……”歐陽謙微眯雙眼，一時不知她是真心”懺悔”，還是在借故諷刺。
“在謙帥年少時期，受傷的時候，我不該趁人之危，逾越了男女相處的界限。依照著當時我們根本就不認識的情況，我應該把您送到醫館裏，讓大夫照料的。也不該，在謙帥對感情懵懵懂懂，想找個方便的人打發打發無聊的時光的時候，對謙帥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更不該自作主張的強迫謙帥和我拜堂成親，謙帥是金枝玉葉，卻被我這種賤民脅迫，實該萬死。不過根本沒有人見證的婚宴，其實根本什麼都不算，我們沒有得到過認識人的祝福，月老也不會認的。那不過就是一場鬧劇，一個玩笑，不過是供謙帥逗悶子的荒唐事。”
歐陽謙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所以你是覺得，你錯在了這裏？你錯在不該跟我認識？不該跟我成親？”
柒休覲的話讓他聽起來很刺耳，她的態度卻很誠懇：“當然不止這些錯處……後來，我還靠著謙帥的關係，享受了很多好的生活。吃了謙帥的東西，住了謙帥的房子，還收了謙帥的錢……”
想到過去因為他而享受到的那段好生活，柒休覲咽了咽口水，感到一陣心虛：“自從謙帥與我認識以來，便如墜深淵，我就是個無底洞，一味地在謙帥口袋裏掏東西……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認識，也沒有後來的這些事了。不過現在一切都好了，謙帥與我劃清界限，我的錯誤行為得到了糾正，以後再也不會對謙帥動任何不好的心思。以前是我目光短淺，腦子也不太好使，您也知道的，我隻長年紀，不長腦子，沒什麼心眼兒的……現在我知道了，謙帥早已有了良人，我也看清自己了，我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還請謙帥高抬貴手……您留著我，也是留著一條犬馬為您效力嘛……我不該跟謙帥這樣的人有一絲一毫的牽扯，本來，我們也是遇不到的，也不該攪和到一起，讓謙帥為了過去的錯失而牽扯精力，實在是不合算。謙帥的時間寶貴，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事上，而不是我這樣的廢人身上。”
柒休覲看到歐陽謙的臉色越來越黑，心裏默念果然還是躲不過……他們就不應該開始，不然的話，她也不會淪落到現在的境地，也不會要賠他過去所花的錢了。
她又頻頻頷首：“您要是覺得以前在我身上花了錢，覺得吃虧，也可以扣除我的俸祿，一個月給我一百文吃飯看病的錢就行。其餘的，就當我還您當年花的錢了。”
歐陽謙冷笑道：“嗬，你不覺得自己背叛了我，而是覺得跟我就不應該開始？怎麼，我聽你的意思，你還後悔救我了？我問你的是對不起我的事，你淨扯別的亂七八糟的！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對不起我？！”
柒休覲的腦袋拚命回想自己過去還沾了他什麼光，茫然道：“我剛才不是都說了嗎？我心生妄念是錯，強迫謙帥成親是錯，花了您的錢是錯，住了您的屋子是錯，貪圖您的照顧是錯。自從我們認識以來，我每一步都是錯，行了嗎？”
柒休覲想到這陣子被他細碎的磋磨，感到一陣無力，她都已經任人欺淩了，為什麼他還是不滿意？
“您到底想要我怎麼償還？我沒有錢賠您，也沒什麼能抵押的，我沒有現錢，您想要我賠錢，隻能扣我將來的俸祿。我礙不著您的路，也不敢做出任何損害您名聲的事，您要我如何我便隻能如何，您過去花的錢我可以努力出任務還給您。您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簽保密協議，如果我出爾反爾了，把以前的事告訴別人了，您可以寫賠償金，寫多少都行。過去的事會爛在我的肚子裏，我不會跟人提起來的，您也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
“誰要你的錢了！”歐陽謙怒不可遏，“我從頭到尾跟你提過錢嗎？我缺你那點錢嗎！你除了一顆錢心，還有什麼？！”
柒休覲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她覺得自己走到了一條死胡同裏，無論怎麼努力都走不出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提出來，隻要是不損害他人利益的，我都會照做，你到底還想怎麼樣？我願意為了過去的錯失賠罪，過去你花的錢，我也可以賠給你，你能不能給我留一條活路？你是覺得曾經跟一個賤民成過親所以覺得臉麵過不去是嗎？我答應了你不會將過去的事告訴別人，過去的事我也早就忘了，如果你從誰口中聽到我說我曾經跟你認識，你要殺要剮我都沒二話。可是我已經再三保證了，我不可能在外跟您亂攀關係，也不可能借著您的名義行方便，我不會跟任何人提起您曾經跟我見過幾次麵，我什麼都不會提！你總不能因為一個未知的事，就要急著殺我滅口吧？”
“殺你滅口？”歐陽謙懵然的重複一遍，“你在說什麼不可理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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