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79 更新時間:23-03-08 09:19
許遠擺了家宴,許長河與墨青席一回來,他就命人去喊了。
許夫人時刻注意許二夫人的臉色:“沒事吧?”
許二夫人強顏歡笑:“沒事,我不會再說什麼了。”
“你有氣,罵他兩句也是理所當然。”許夫人握住她冰涼的手。
許承瞄了門口好幾回,忍不住問:“那混賬幹什麼呢?全家等著他吃飯,還不來!”
許長河剛磨磨蹭蹭到門邊,聽到許承的抱怨,深吸一口氣,加快步伐走過去:“爹,您總得容我換身衣裳吧。”
才到外麵幾天,許長河仿佛又躥高了,還曬黑了,身板也結實了,顯得眼眸更為晶亮。
見他手上還纏著厚厚的布條,許二夫人心疼得眼淚直掉。
許長河見狀,慌忙給她跪下:“孩兒不孝。”
許二夫人捏著手絹擦了眼淚,別過臉去:“你起來,坐下吃飯。”
許承沒見著門外還有人,悄聲聞他:“青席呢?”
許長河坐在他邊上,回答:“去見餘先生了。”
許遠看向許夫人,許夫人再去看許二夫人。
許二夫人坐得端正:“那就再等等。”
許長河小心翼翼道:“娘親,青席說這是家宴……”
“看你把他當什麼人了。”許二夫人截斷他的話:“問心無愧就好。”
許長河灰溜溜地退出去,很快墨青席就過來了,還牽著一個小的。
許家眾人:“……”
桑桑躲在墨青席身後,一雙大眼睛滴溜溜望著桌上的佳肴不停吞咽。
“這……”許夫人瘋狂地在這孩子臉上搜尋與墨青席相似的地方。
許長河斷章取義講述了桑桑來玉茗園偷吃、賴上他之後又粘著墨青席的經過。
許長川本來還將信將疑,但墨青席和許長河刻意掩飾,無一不在強調這孩子不是普通的走失孩童。
“既然是代為照看,確實不能疏忽了。”許遠沒有多想:“孩子這樣小,父母不在身邊,多可憐呐。”
桑桑一聽這話,眼裏就開始蓄淚。
眼見就要山洪暴發,許長河抄了桌上的糯米糕往她嘴裏塞。
眾人又是一驚:“啊呀!”
“你個王八羔子!”許承嚇得上手揍他:“你要噎死她啊?”
許夫人和許二夫人繞過去,讓桑桑趕緊吐了。
“得虧你沒養幾日。”許夫人拍著桑桑的背,又給自己順了順氣:“不然真是造孽。”
許二夫人掰了一塊小的給她:“慢點吃。”
桑桑咬了一小口。
孩子餓了,咽得飛快。
許夫人瞧著心都化了:“都餓成這樣了,快快用飯吧。”
許長河拉著墨青席在邊上坐下。
墨青席不敢抬頭,碗裏有什麼吃什麼。
許長河一手夾菜一手抓住墨青席的指尖,輕輕揉捏著。
許承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動作,當即眼不見為淨地扭過臉去和他個大哥碰酒杯。
桑桑吃飽就困了,兩位夫人愛不釋手,眉飛眼笑著一起去安頓她住下。
留下一桌大老爺們兒麵麵相覷。
墨青席放下了筷子:“老師還有話要與我說,我先過去了。”
許長河按住他的肩膀:“吃完再去。”
許遠知情晚,但也沒有為難墨青席:“一頓家宴的功夫,誤不了多少事。”
許遠是一家之主,他的話有足夠的分量。
“是啊,我都好久沒和伯父一起吃飯了。”許長河倒了杯酒,敬他:“還是伯父疼我,我今日任職,您就宴請全家為我慶賀了。”
許遠被他逗樂:“誰說不是呢。”
許長川敬了許承:“叔父升遷,也是一喜。”
墨青席也去敬許承。
許長河不以為然:“他那是官複原職,算不得升遷。”
許承瞪他:“閉嘴!”
……
墨青席又住回了許長河的院子。
許長河和他沒有進屋,坐在台階上,並肩望著被雲層遮住的半麵玉盤,談天說地。
“狄大哥和師父要是早點到,還能跟我們聊點江湖是非,就像從問名山莊回虞城縣那一路……”許長河揚起嘴角:“他講的故事都很有趣。”
策馬江湖,仗劍天涯。
許長河忽然發現自己不再狂熱追尋那不著邊際的快意恩仇了,隻是談及時,會心懷憧憬。
“你當我是說書先生呢?”
雲層散去,月光傾泄而下,照亮了牆頭的一站一坐的二人。
許長河差點喊出聲,又想起來這是在自己家,連忙用雙手捂住嘴。
狄雁跳下去,良弓緊隨其後。
“你們怎麼過來了?”許長河壓低聲音:“玉茗園住著不舒服嗎?”
“桑桑在這兒,以防有宵小之輩攪和了你家的太平,反正挨得近,就當是閑來消遣了。”狄雁和許長河勾肩搭背,把他帶到一旁,悄聲道:“你小子可以啊,這就把人拿下了。”
許長河抱得美人歸,得意洋洋地傻樂起來:“嘿嘿。”
墨青席就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問良弓:“之前狄大哥喂我們吃的藥,真的快過期了?”
良弓冷淡道:“他的鬼話你也信。”
“有人說那藥稀世珍貴。”
“他家多得是。”良弓說:“隻是不輕易送人。”
墨青席心照不宣點了點頭。
習武之人耳聽八方,狄雁立馬湊過來:“說我什麼呢?”
“說你家泥巴丸有夠難吃。”良弓跟他混久了,嘴皮子也利落起來。
狄雁看向墨青席:“用上了?”
墨青席頷首。
“那便是送對了。”狄雁拍拍墨青席的肩膀,指尖停在了他受箭傷的地方:“虧得你不靠手吃飯,也不習武。”
許長河緊張起來:“什麼意思?”
“傷及筋骨,經脈不通,他這隻手無法凝氣聚力,若是與良弓一樣慣使左手,等於是廢了。”狄雁屈指一彈:“陰雨天,不好受吧?”
墨青席眉頭都沒皺一下,但後背冷汗已經出來了。
狄雁剛才注了一道內力進去,震得他肩臂發麻。
許長河焦急地拉起墨青席的手:“你怎麼不說啊?”
狄雁替他回答:“因為說了,一般大夫也治不好,還費時費力。”
許長河關心則亂:“那找江湖郎中?”
“仔細養著就行。”狄雁道:“他現在弱不經風,不能強行打通經脈,慢慢來吧。”
“……哦。”許長河又去摸那傷處:“疼嗎?”
墨青席歎氣:“沒什麼感覺。”
狄雁用手肘撞了下良弓:“瞧這小兩口。”
良弓頭也不回地飛身上了屋簷。
狄雁向許長河打了個招呼:“我去你家廚房順點好酒哈。”
“成。”許長河應完又覺得不妥:“我去拿吧,萬一說成家裏鬧賊就麻煩了。”
等許長河走遠,墨青席才問狄雁:“支開長河,是有話問我?”
“他聰明,但沒你沉得住氣。”狄雁道:“桑桑丟失關係到江湖兩方勢力平衡,而擄走她的人,必然要付出代價。”
墨青席推理道:“她身著天蠶雪緞,在京城流浪多日,無人問津,綁匪和人販子都不會放過這麼一隻肥羊,說明她不是被綁票來的孩子。”
狄雁便如實告知:“桑桑的爹娘去給兒子下聘求親,沒讓她跟著,她便躲在一堆聘禮裏,半途遇到水匪劫船,把她順走了,結果夫婦倆回到家裏才發現孩子丟了,那些水匪人間蒸發似的,無跡可尋。”
為什麼水匪會把贓物運來宜城?墨青席開始將零碎的線索串聯起來。
“你知道是誰,就說出來。”狄雁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瞞我是什麼下場,你猜猜看。”
“我不知道。”墨青席不俱厲色:“大理寺也在搜尋那幫水匪,至今無果。”
墨青席是不能生在江湖的。
他披著霜色從容不迫的模樣,會勾起濃烈的征服欲,讓人想肆意蹂躪、撕扯踐踏這副沉著冷靜的皮囊。
狄雁鬼使神差向著墨青席伸出手,想複刻那日在紫藤下的動作,一片薄如蟬翼的樹葉在刹那間擦著他的指尖卷著疾風嵌入一側的院牆中。
“……”
狄雁怔怔望著指尖滲出的血珠,緩慢感覺到微不可及的疼痛,他嘬了下手指頭,轉頭去看屋簷,笑問:“你在不爽什麼呢?”
良弓惜字如金,沉默地曬著月光。
“狄大哥。”許長河提著沉甸甸的食盒回來。
狄雁突然有點心虛地別過臉去:“咳,回來啦。”
許長河把好酒好菜拿出來,招呼良弓也下來吃。
良弓還真賞臉下來了,落地之後冷眼掃向狄雁。
狄雁給他倒酒:“嚐嚐你徒弟孝敬的酒。”
許長河覺得他們之間氣氛怪怪的,小聲問墨青席:“剛才發生什麼了?”
事發突然,瞬息之間,墨青席其實沒反應過來,畢竟他的眼睛跟不上葉片的速度,心想約莫是狄雁胡說八道了什麼惹良弓不快了吧。
“沒什麼。”
連著喝了兩頓酒,許長河沒怎麼鬧騰,沾到枕頭就睡了。
墨青席一夜無夢,在玉茗園的作息使得他們聞雞而起。
“我去燒水。”許長河睡蒙了,昏頭昏腦去找廚房。
墨青席沒攔著,慢條斯理穿好衣服,泰然自若走出院門。
許長河到廚房門口才徹底清醒。
隻是都走到這兒了,就順帶著把早飯做了。
許遠和許承還有許長川都要上朝,看到飯桌上其貌不揚的米糕與微糊的扁豆粥,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了麵如常色的墨青席。
墨青席平靜道:“糊的程度比之前輕了。”
“……”
許長河端著一盤炸麵團走進來:“青席,今日我送你,回來時坐我哥的馬車,我帶昭雪去馬場遛彎,聖上已經準了。”
墨青席點頭:“好。”
平時許長川都是早朝回來才看到許長河醒,然後捎上墨青席一道去大理寺。
許遠等他坐下,開口:“吃吧。”
“這是什麼?”許承去夾許長河麵前的炸麵團。
許長河奉勸道:“爹,為了你的胃口著想,最好別吃。”
許承不信邪,咬了一口,少頃,麵部肌肉都抽搐了。
他似乎咬到了結塊的鹽巴。
許長河笑嘻嘻地就著粥把幾個炸麵團都吃了,“等我做熟了再孝敬你。”
要是讓許二夫人見到許長河下廚做飯吃還失敗品,隻怕又得抹眼淚。
待墨青席吃完,許長河便去馬廄牽馬。
許遠上馬車之後與許承道:“長河不一樣了。”
許承搖頭:“這才當了幾日家?過陣子就厭了煩了。”
“你且看吧。”許遠目光深沉:“長河的天資在長川之上,能收斂心性,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知子莫若父,許承哼聲:“他能收斂就不是許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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