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拓展,商通各界  【第七十五章】千金一掷(下)

章节字数:3723  更新时间:26-07-04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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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语气仍是惯常的平淡:

    “成王府的正君。两年前嫡子病逝,自那之后再无所出,后院那些侍君却是一个接一个地有孕。他在王府的地位,用不着我说,你应该能猜到。今天这种场合,王府正君原本不该亲自抛头露面,但他来了。说明他已经顾不得那些规矩了。”

    “能逼得一位王府正君亲自下场竞拍,这已经不是求子,是在求命了。”

    林承砚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那抹商人特有的精明在烛火下微微闪动。

    他知道,成王府的正君和宰相府的嫡子,这两方背后牵扯的势力都不止是内宅的争宠。

    成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宰相府的门生遍布朝野。

    今日这场竞拍,名义上是买一枚助孕的果子,实际上较量的,是两座府邸之间积压已久的暗流。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让郗逸之把加价的节奏放慢一些。每次叫价间隔延长三息,让两边都有时间考虑要不要再加。越是这样慢慢磨,越容易把价格磨上去。”

    旁边的随侍领命,悄然退至楼梯口的暗处,朝台侧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郗逸之正举起木槌准备落定,余光捕捉到那手势,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他随即侧身,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重新面向满场宾客。

    “西首包厢出价一千八百两。”

    他的语速比方才明显慢了几分,目光在满场宾客之间缓缓扫过,像是在给每个人留出足够的时间掂量自己钱袋的深浅,

    “诸位贵人,还有更高的吗?”

    他稍作停顿,目光往东首包厢的方向微微一扫,手中木槌悬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这三息的停顿,让原本被急促叫价掩盖的寂静骤然浮现。

    满场宾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错过了哪一声叫价。

    安静的时间被拉长,东首包厢里那位宰相嫡子的犹豫便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已经在侍君身上花了无数心思,若今日空手而归,回府之后那位正君少不得要冷嘲热讽一番,而他那求子心切的侍君怕是又要以泪洗面。

    可这个数目,已经够他在京中再置一处别院了。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数字:“一千九百两。”

    话音刚落,西首包厢的帘子轻轻晃动,那清冷的声音连一息都没有犹豫:“两千金。”

    满场哗然。

    郗逸之的木槌在空中悬了一息,然后清脆地敲在桌沿上:“两千金,西首包厢出价两千金!”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今日这第一枚毓秀珠,两千金第一次……”

    他的目光在东首包厢的方向停了两息,帘子后面沉寂无声。

    “两千金第二次……”

    木槌再次悬起,满场鸦雀无声。

    东首包厢的帘子后面,那只攥着竞拍牌的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终究还是没有举起来。

    “两千金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

    满场宾客如梦初醒,低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西首包厢的帘子微微晃动,里面的人影缓缓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从侧门离去,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陆轩看着拍卖记录上那两个字,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之前宰相府喊的一千九百两——是银子?成王府正君喊的两千金——是金子?”

    “当然是金子。”

    林承砚搁下笔,语气仍是惯常的平淡,但眼底那抹光骗不了人,

    “成王府正君直接喊两千金,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今日对此物势在必得。此等天价,足够让宰相府那位嫡子手里的牌子再也举不起来。”

    他把拍卖记录轻轻搁在案上,用镇纸压住边角,重新提起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

    “他不过是倾尽所有,在赌这一份希望罢了。”

    满场骚动过后,现场稍稍静了些,像是方才那一轮激烈竞价之后,所有人都在暗自消化刚才的一幕。

    那些原本抱着“来看看热闹”心思的散客,此刻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拍卖会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连凑热闹的成本都高得离谱,不如趁早收了心思。

    倒是几个坐在角落里的外地富商,反而比方才更有兴致了些:成王府能砸两千金,说明这毓秀珠是真货。

    郗逸之站在台上,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侍从将第二只玉盒呈上来。

    那只玉盒比方才那只略小一圈,盒盖上刻着同样的缠枝纹样,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玉盒轻轻搁在素缎上,动作比方才更慢了几分,像是在给每个人留出足够的时间调整心态,也留出足够的时间把银子再数一遍。

    他指尖轻轻一拨,盒盖开启。

    满堂烛火映照之下,第二枚毓秀珠静静躺在白玉盒中,比方才那枚更翠了几分,果皮上的白霜也似乎更浓了些。

    郗逸之将木槌轻轻搁在案上,目光扫过满场宾客,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层意味深长:

    “有了第一枚毓秀珠打底,想必在座的各位贵人如今对它的价值,已有了更深的体会。”

    满座鸦雀无声。

    两千金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潘楼街买下整排商铺,足够在江南置办良田千亩,甚至足够养一支数百人的私兵整整一年。

    场中大多数人身家不菲,可若让他们像方才那位成王正君一般眼皮都不眨地掷出这个数目,怕是回去之后都得卖宅子卖地。

    有人拿帕子按了按额角的冷汗,有人端起茶盏想润润嗓子,却发现茶早已凉透了。

    而成王正君是谁?

    顾氏嫡哥儿,江南顾家的长孙。

    江南大族顾氏,世代勋贵,累世财富堪称真正的“富可敌国”。

    传闻顾家祖宅里光是藏书的楼阁就有七座,嫁进成王府那年,光是陪嫁的嫁妆就排了整整三条街。

    可即便是这样底蕴深厚的高门贵子,两千金砸下去,恐怕也已掏空了嫁妆的大半。

    郗逸之站在台上,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微弯了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今日拍卖的第二枚毓秀珠,与刚才那枚一样,可助哥儿有孕。起价——”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里先落一个坑,

    “两千金。”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第一枚就已拍出两千金,第二枚起价直接就是两千金。

    郗逸之轻轻敲了一下木槌,唤回众人注意。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诸位,这枚可是今日仅剩的。”

    郗逸之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那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窝子上:

    “各位贵人,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子孙昌茂却是要绵延百世的。”

    陆轩靠在窗框上,看着底下那片死寂中偶尔冒出的压抑骚动,笑了一声:

    “这小子说话还挺会戳心窝子。这些人家财万贯,最怕的就是百年之后无人继承,辛苦攒下的家业全便宜了旁支。”

    “戳中要害了。这些高门大户最怕的不是花钱,是后继无人。再多的家产,没有子嗣继承,都是替别人攒的。今天能坐在这里的,谁家后院没有几个等着用孕果的侍君?只是刚才两千金的价格把他们吓住了。”

    他搁下茶盏,朝台侧打了个手势,示意郗逸之把目光往东首包厢的方向扫一扫。

    片刻之后,郗逸之在台上微微侧身,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东首包厢的帘子,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不知东首包厢的贵人,可还有兴致?”

    东首包厢的帘子纹丝不动,里面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方才和成王府正君较劲较得气势如虹的那位宰相府嫡子,此刻连一声咳嗽都没有传出来。

    陆轩靠在窗框上,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帘子,笑了一声:“刚才不是挺豪横的吗,怎么哑了?”

    “他不敢了,刚刚成王正君出身江南顾氏,顾家是江南顶级的势家豪绅,累世勋贵,两千金对他来说,是咬咬牙能拿出来的数目,但卢朗不一样。”

    林承砚将茶盏搁在窗台上,目光落在东首包厢那扇纹丝不动的帘子上,

    “他爹是宰相,朝堂上百官之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又或是他爹卢宰相的俸禄是多少,朝野上下心里都有一本账。他今日要是敢花两千金拍下这毓秀珠,明日御史台就敢在大朝上参宰相家收受贿赂、鱼肉百姓、贪敛巨财。这笔银子从哪来的,他解释不清。”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他可不敢拿他爹的官声陪他一起,赌后院宠侍的乐子。”

    “那说明还是爱的不够深呐!”陆轩感叹道。

    第二枚毓秀珠的竞价,少了成王府与宰相府的针锋相对,却并不冷清。

    东首包厢沉寂之后,场中那些方才被两府气势压得不敢吭声的买家,此刻纷纷冒了出来。

    散座上几个衣着考究的宾客示意随从举牌,包厢里那些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口的帘子也开始微微晃动。

    这些人的叫价不像方才成王府正君那般一掷千金的气魄,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地往上加,节奏不快,却稳得很,叫价声从没断过。

    郗逸之站在台上,木槌轻敲的频率也渐渐加快了几分。

    主家不亲自来的好处此刻便显现出来了。

    包厢帘子一遮,谁也认不出你是谁,不用担心像卢朗那样被全场目光架在火上烤,更不用担心明日早朝有人参你爹收受贿赂。

    在场有头有脸的人不少,但光听声音,谁也辨不出哪一声叫价来自哪座府邸。

    这份匿名感让竞价反而比刚才更激烈了几分。

    叫价从两千金起步,一路平稳攀升。

    两千金一百两、两千金二百两、两千金三百两……

    几个不同的声音从散座后排和几个包厢之间来回弹射,互不相让。

    林承砚注意到场中有几股势力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外地富商出手更谨慎,但底线比京中权贵更高。

    “三千金二百两。”

    一个极低的声音从西南角包厢里传出来,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刻意掩饰身份,但叫价的幅度却毫不含糊。

    满场寂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看还有没有人加价。

    郗逸之举起木槌:“三千金二百两,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

    两枚毓秀珠,一枚两千金,一枚三千金二百两,今日林家拍卖行进账超过五千两黄金。

    满场宾客从方才的紧绷中松弛下来,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议论那个神秘的西南角买家,更多的人已经开始盘算下个月要带多少银票才够用。

    陆轩靠在窗框上,看着那个西南角包厢的帘子纹丝不动,总觉得那个极低的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转头看向林承砚,林承砚正拿起桌上的拍卖记录,提笔在第二枚毓秀珠后面写下一行字:次拍,三千金二百两。

    买家身份未明。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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