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158 更新时间:26-02-14 22:43
朕端坐于龙椅之上。
堂下臣子,脸色精彩。
愤慨,难以置信。
“西域嚣张,定是与安朴国勾结……”
“……议和竟敢要求丞相出面……”
“甚为蹊跷……”
朝臣因急报惊诧,哗然。
视线中,丞相似乎蹙眉。
“此事必有蹊跷,还请陛下慎重考虑。”胡大人开口。
朕垂眸。
……太傅不过刚刚离京,西域便做出此举……仅为巧合吗……朕如何相信,此乃巧合……
“陛下……”
又一人开口。
朕垂眸,因一夜未眠,头痛欲裂,思绪混乱。
……好冷。
总觉寒意,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陛下。”
朕抬眸,因阵痛,眉间皱起。
何承故走出,绛紫官袍微动,卑身,拱手。
开口,压住满殿低议。
“西域求”和”,指名于臣。试探,或离间。”
“臣,请往。”
四下一静。
他静静伫立。朕的指节微微收紧。
……今日这般寒冷,朕裸露的双手。僵硬,无法弯曲。
此刻,如坠冰窟。
指节微动,便掉落片片寒霜。
边塞险恶,风沙极大。来去路程艰难,行程中,不知会发生何事。
朕……应作何……
朕的私心,不可说。
……
朕抬手,抚平眉头。
“丞相,此番前去……”朕倚靠于太师椅,端起茶盏。
“臣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他打断朕。
心,因何而痛?
“……”放下茶盏。
……不过短短几日,这般温暖,也不肯……
不肯停留,不怜悯。
命运……
……流出血泪。
停在他的面前,犹豫着,伸出手。
摊开掌心。
“陛下……”何承故怔住,慌忙下跪。
“丞相。”朕退后,有些无奈,早已预料到是这般反应,但真正面对时,果真,手足无措。
朕轻叹。
“为何?”朕蹲下身。
“朝中局势混乱,臣无法安心。”何承故看着朕。
朕看不清他的情绪,垂眸。
“这是朕的旨意。”朕把兵符放在,他,铺展于地面的衣摆。
起身。
“陛下……”
左手被他抓住,双手交叠,温度炽热。
朕被迫俯身。
丞相的双眸清透,似琉璃晶莹。眼尾下垂,潋滟春水。绛紫朝服愈显贵雅,可他的神色,却使人怜爱。
他抬手,触摸朕眼下乌青。
朕怔住。
小小的,温暖,落在朕的眼下。
朕的双睫颤抖。
这是,将别的,温暖吗……
他的指腹滑动,将朕的悲情划去。
双眸中,是怜惜吗?
怜我独身,怜我痛苦。
……看破。
吐气如兰。
担忧。
……是为朕吗……
双睫颤动,似含泪,欲落。
吐息间,唯余怜爱。
“陛下近日忧思过重,臣忧心……”
握着朕的手,用力,扣紧。
朕的头疼似稍稍缓和,烦躁也因他,而消散。
不过几瞬。
……朕险些陷入。
“……”抽回手,退后。“朕无碍。”
他似因朕的动作失落,看着朕。
朕躲开目光,丞相终是起身。
“陛下……”
他握住虎符的手轻轻颤抖,朕的泪,将落了。
静默着。
朕转身,书案堆满奏折。
梁间轻纱飘动,朕的手,在袖中收紧。
嵌入掌纹。
“臣……多谢陛下。”
朕阖眸,清泪滑落。
转身,方寸之地,唯余花骸。
·
生,何意?
死,何意?
既生无意,何为生?
既死无意,何为死?
皆无案,应做何?
……入目漆黑。
浓稠夜色,吞噬。
……明日,丞相便离京。
昨日,太傅。
明日……
残忍,朕只能徒劳的,无力的。
斥责,愤怒。
却无法改变。
给予短暂的,切实的,幸福。沉溺其中时,夺去。
殿内的温度,让人窒息。茶水滚落,几息之间消失。
与丞相此番向别,何时再会?
……新年,将至。
太傅……丞相……
……死去,是脱身之法吗?
……朕,不知道。
·
“陛下,近月以来,并未有任何人出入藏书阁。”
……是吗,那副画,一直在那处吗?
朕怎会,不曾发现呢……
·
三日后,丞相送来书信。
他们已然到达。
·
暮色四合,远处扬起一线黄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终清晰可闻。
三骑当先,而后紧随一小队护卫。风尘满面。
不过须臾,行至营门,翻身下马。
“丞相。”
秦煜快步迎上,抱拳躬身。
“丞相远来,一路辛苦。”
军师拱手作揖。
抬眸时,恍觉春到。
“不必多礼。”
何承故抬手虚扶,浅笑。
未现疲惫之色。霜白长袍不染尘烟。整洁。
风卷,鹰鸣。
“西域可有动向?”
风忽停,身后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着地面。
“并无。”
他二人直起身。
将军应答。
军师有些怔愣,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何承故。
有些惊诧。
惊于他如传闻般面若桃花,温如春水。惊于他这般年岁任丞相一职,万人之上。
京中传言甚多,可唯有一件,经年未衰。
丞相仙人之资。
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有一人是最不信的。但半月之后,他口风急转。
时值阳春,他日日看着那棵桃树,逢人便说,“那是丞相,还不快行礼……”
时年渐久,这个传言倒愈发神乎其神了。他不曾当真,今日一见,只感——百闻不如一见。
更胜于传闻。
“军师?”
他与何承故目光相撞,惊觉自己失礼。
“丞相劳累,营中已然备好酒菜,还劳烦您随在下……”
“多谢。”
·
“阿渊,该晨读了,不可贪眠。”
肩头,被轻轻触碰。
……好温暖。
意识朦胧间,睁开双眸。
“阿弟,一日之计在于晨。父皇母后今晨做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若还不醒来,我便要……”
“好阿姐,莫要吓我了……”
我笑。坐起身,被披上长袍。
抬眸,阿姐笑着,是那般清丽。
母后亦笑着,温柔的,整理我的衣襟。
“今日立春,课业后可一同去游湖。”
父皇从屏风后走出,明黄龙袍。
……和,画上那般。
……画?
“是啊是啊,阿弟快快醒来……”
……我,已醒来了。
我再次睁开双眸,被阿姐扶起。父皇端来芙蓉糕。母后发间的玉簪,垂下的玉石轻轻晃动。
……今晨,如往日一般。
平静,温暖,幸福。
不曾离别,不曾分离。
……
“阿弟,你看那莲花,开的正好呢!”
夏日,不应是燥热吗?
……可是,好温暖。
伸出手,承接日光。预想中的热度并未袭来,暖意沿着掌纹流淌。
荷间清风,拂面而过。吹起游船薄纱,吹得铃铛叮当。
阿姐握住我的双手,好温暖。
母后擦去我眼角的泪,“傻孩子,为何哭啊……”
好温暖。
父皇笑着看我,“我不怪你……”
……好温暖。
好温暖……
朕为何要哭呢。
如鲠在喉。
眼眶酸涩,泪,又落了。
母后,我为何要哭呢?
阿姐,我不想哭了。
父皇,泪为何无法停止。
……好苦。
·
……又是梦。
双颊湿润,梦中的感觉,渐渐消散了。
丞相前去边境,已然过去五日了。
……朕需至寺中。
只为……
·
“报,有自称西域军师之人前来。率十人小队,数箱珍宝前来。且呈上求和书。”
帐内,在纵九横五的桌上铺着一张疆域图。由南至北二尺,一条暗红色的线弯曲,划分出界限。图上由墨色标记处各地。
何承故居正北,坐在太师椅上。银白皮风被烛光染暖,领口两侧是上好的貂绒。他端着一盏茶,身侧向后是恭敬的侍从。
原本喧闹的营中,静了一瞬。
何承故接过求和书,拆开后大致看了看,旋即递给秦煜。
“自称军师之人,求见丞相。”
“丞相……”
几人见他起身,慌忙开口。
“无碍。”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狐裘,提步向外走去。
……
夜色浓重,军营外十步之内,有数人等候。
何承故缓步走出军营,亦有数人在他身后。
“久仰丞相大人。”
有一人从对面灯火中走出,灯笼中的光,映的他面色俞白,约二十四五的样貌,笑着向何承故拱手行礼,一阵风拂过。
“阁下是?”何承故似乎疑问道。
“在下,崔锦棠。”
二人对视,很快错开目光。
“崔大人。”何承故笑,拱手。“深夜前来,不知崔大人邀在下相见是有何事?”
“无他,求和的书信丞相可有看过?此乃一些薄礼,还望能够收下。在下前来,是代王上表达歉意。”他身后的士兵抬着箱子走出。
何承故点头,身后走出几人将箱子抬走。
“夜露深重,崔大人路上小心。”
崔锦棠拱手,退后几步,转身上马。
何承故目送他们远去。
“这般突然……”有士兵禁不住开口。
何承故并不应答,转身向营中走去。
……
“丞相,泾王此举有诈。”
“不不不,定是安朴国从中作祟。安朴国与西域一直暗中……”
“无论如何,小心为妙。”
众人叽叽喳喳谈论半晌,何承故只是坐在桌后,静静品茶。军师率先看向他,众人也随后看向何承故。帐中一时安静。
他抬眸,放下茶盏,瓷器碰撞的清脆之声在此时格外突兀。
“夜色已深,诸位早些休憩为好。”他笑,神色并无异常,似乎此事并不重要。
众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看到何承故的双眸后皆是默默噤声。
“是,本将告退。”
“在下告退。”
“在下告退……”
不多时,帐中唯余他一人。
烛火跳动,何承故的神色不明。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信纸,展开。
”山贼,辰时。”
抬手。
火舌攀上纸张,化作灰烬。
他剪烛,离开。
作者闲话:
情人节快乐(os:写小说好难
搜索关注 连城读书 公众号,微信也能看小说!或下载 连城读书 APP,每天签到领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