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宫试炼  第十五章骨碑秘文

章节字数:6714  更新时间:26-01-06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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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梯的下降仿佛永无止境。

    青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四人,周遭是纯粹的黑暗,只有脚下光梯延伸出的微弱照明,勉强映出盘旋向下的路径。阴冷的嘶嘶声始终如影随形,从下方的深渊传来,时近时远,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黑暗中逡巡。

    云澈胸前的幽云玉持续散发着温润的光,与光梯的材质共鸣着。他能感觉到,玉中传来的脉动正在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示。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燕九低声咒骂,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只剩一柄备用的短刀,主战军刀已在上一层的战斗中损毁。

    青鸾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她检查着短弩中仅剩的三支弩箭:“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善茬。那嘶嘶声……让我想起南疆沼泽里的鬼面蟒。”

    沈月白走在云澈身侧,剑虽已归鞘,但手指始终轻搭在剑柄上。他的目光落在云澈胸前发光的位置,欲言又止。

    云澈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声道:“玉在指引方向,也在……示警。下面的东西,很危险。但也是唯一的路。”

    “守护之魂让我们下来加固封印,”沈月白说,“这意味着,我们能活着上去的前提,是下面的东西继续被关着。”

    云澈点头,金色眼眸中光芒流转:“所以我们必须下去,也必须成功。”

    说话间,光梯的坡度陡然变缓。

    到了。

    四人踏上坚实的地面——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地面的话。

    眼前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他们站在一处突出的平台上,平台由发光的青白玉石构成,边缘处延伸出几条窄小的悬空廊道,通向黑暗中几个模糊的轮廓。而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有些碎石上还残留着建筑的断壁残垣——这里仿佛是某个巨大建筑崩塌后形成的废墟,悬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正中央,那座几乎触及上方黑暗穹顶的巨物。

    那是一块碑。

    一块由森森白骨砌成的巨碑。

    碑高逾十丈,宽三丈,厚度足有两人并肩之宽。无数骨骼以某种残酷而精准的方式交错堆叠、粘合,有人骨,也有许多形状怪异、不属于人类的巨大骨骼。骨骼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并非雕刻,更像是用某种腐蚀性液体灼烧而成,呈现出焦黑的色泽。

    骨碑在青白平台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惨白的光,与碑文焦黑的字迹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一股苍凉、悲壮、同时又夹杂着无尽怨念的气息,从骨碑中弥漫开来,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这得……多少人……”青鸾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燕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凶悍中带着凝重:“不止是人。看那边——”他指向骨碑中段几根特别粗大的弧形骨骼,“那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什么玩意儿能把人和这种东西的骨头砌在一起?”

    沈月白走到骨碑前,仰头看着那些焦黑的文字。文字是一种古老的篆体,笔画扭曲如蛇,许多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大概。

    “这是……幽云宫的宫徽。”他指着碑顶一个巨大的、由骨骼拼成的图案——一朵绽放的云纹,中心嵌着一只眼睛的轮廓。

    云澈胸前的幽云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悲伤、愤怒、不甘的情绪洪流,透过玉的共鸣,狠狠撞进他的意识。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烈焰焚天。

    刀剑交错。

    怒吼与哀嚎。

    一个白衣染血的身影站在高处,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身,走向深渊。

    “云澈!”沈月白扶住他。

    “我没事……”云澈喘息着,借着沈月白的手臂站起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骨碑,“这碑……在”说话”。它在讲述幽云宫最后时刻发生的事情。”

    他走向骨碑,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骨面上。

    嗡——

    骨碑表面的文字骤然亮起!不是发光,而是那些焦黑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像无数黑色的虫子在骨骼表面蠕动、重组,最终汇聚成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篇章!

    文字开始流淌,像一卷自行展开的史书。

    【吾等,幽云宫末代弟子三百七十一人,并护宫灵兽“山岳”“云从”遗骸,共铸此碑,以记真相,以待后来。】

    开篇第一句,就让四人屏住了呼吸。

    三百七十一人。加上那两只被称为“灵兽”的存在。这座骨碑,竟是由幽云宫最后所有门人的遗骸铸成!

    这是何等惨烈,又是何等的决绝!

    文字继续流淌:

    【天武历四百七十二年,秋分。外敌未至,祸起萧墙。】

    【左护法血无痕,偷习禁术《逆脉·夺天篇》,以活人经脉为引,炼化增功,残害同门七人,事泄。】

    血无痕!

    云澈和沈月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正是血刀老祖的本名!

    【宫主幽梦璃,依宫规废其武功,断其经脉,念旧情未取其性命,驱逐出宫。血无痕怀恨而去,立誓报复。】

    画面仿佛随着文字在眼前展开:一个面容阴鸷、双眼赤红的黑袍男子被押到殿前;白衣宫主面容冰冷,一指废其丹田;黑袍男子吐血倒地,眼神却如毒蛇般怨毒;他被拖出宫门时,回头望来的那一眼,令人不寒而栗。

    【然血无痕并未远去。其人早存异心,暗中勾结外敌“影卫”,并以禁术为饵,诱青州云家、幽州沈家、并江湖数股势力联手。】

    “影卫……”沈月白喃喃重复,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朝廷的爪牙。祖父当年就怀疑,区区一个血刀,怎么可能说动几大世家同时动手……”

    云澈握紧了拳头。云家……果然参与其中。虽然细纲中已经提示,但亲眼“看见”这段文字,那种被背叛的刺痛依然尖锐。

    【秋分后第三日,敌至。血无痕引路,破外宫七十二阵。云家“破军弩”三百架封锁山道,沈家“寒江剑阵”困杀巡山弟子,影卫黑衣如潮,直扑内宫。】

    骨碑的文字变得急促、凌乱,仿佛书写者当时的情绪已濒临崩溃:

    【血战三日,外宫尽墨。内宫弟子退守“云雾殿”,依地利死守。宫主幽梦璃启动“九幽大阵”,欲与敌同归于尽。】

    【然变生肘腋——大阵枢机被毁!毁阵者,竟是右护法沈沧澜!】

    “什么?!”沈月白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沧澜——他的祖父!细纲中明明说沈家是表面参与者,祖父是留有遗言的正派人物,可这碑文……

    云澈也愣住了,但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沈沧澜毁阵后,独身一人冲入敌阵,直取血无痕。两人于“断魂崖”激战百招,沈沧澜重创血无痕,自身亦被影卫统领偷袭,重伤坠崖。临坠前高呼:“梦璃!走!他们真正要的是——”话音未断,人已坠入深渊。】

    【至此,众弟子方知,右护法非叛,乃行险计,欲阵前斩首,破敌中枢。然时机已失,大阵既破,覆水难收。】

    沈月白踉跄一步,扶住骨碑才站稳。祖父……不是叛徒。他是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扭转战局,甚至不惜背负叛徒的骂名,只为了那斩首一击的机会。

    可他还是失败了。

    碑文的笔触变得无比沉重:

    【宫主幽梦璃知大势已去,命亲传弟子九人,携宫中秘典、传承玉、及未满十岁的**,由密道撤离。自率余下弟子,引爆地脉,封死所有通道。】

    【烈焰焚宫三日不绝,敌我皆殁。逃出者,唯九弟子及**而已。吾等留守弟子,自愿铸碑,以血肉为墨,骨骼为载,录此真相。】

    【后世若有人至此,当知:幽云宫非亡于外敌,实亡于人心之贪、信任之失、禁术之祸。血无痕为私怨引狼入室,诸世家为贪欲甘为刀俎,影卫为权术推波助澜,终致千年传承,毁于一旦。】

    【然,犹有一事,需警示后来——】

    文字流淌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扭曲!

    不是自然风化,而是被人为地、粗暴地破坏掉了!大片的焦黑污迹覆盖了最后几行文字,那些污迹呈现出泼溅状,像是……血。

    被刻意毁去的部分,正是细纲中提到的那最关键的一句:

    “然而真相是……”

    “下面呢?”青鸾急切地问,“被毁掉了!谁干的?”

    燕九蹲下身,仔细查看污迹的边缘:“看这痕迹,不是近期弄的。至少几十年了,和碑文本身年代差不多。也就是说,碑刚铸成不久,就有人来破坏了最后的部分。”

    沈月白已经恢复了些冷静,他指向污迹旁一些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划痕:“这里有字,很小,刻得很匆忙。”

    四人凑近,云澈胸前的幽云玉光芒集中照射过去。

    那是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与碑文庄重的字体完全不同,像是用指甲或尖锐石块仓促刻下的:

    【不能写……祂在看……封印……不能说出真正的……】

    【血无痕只是棋子……影卫也只是棋子……真正的黑手是……】

    到这里,刻痕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刻写者突然被拖走或袭击。

    一股寒意从四人脊背升起。

    “祂在看……”云澈重复着这三个字,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周的黑暗虚空。

    黑暗中,只有漂浮的碎石和废墟,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陡然清晰起来。

    “刻这些字的人,想告诉我们,还有比血无痕、比影卫更深层的黑手。”沈月白分析道,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当时有”东西”在监视,他不敢写出来,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会不会是守护之魂?”青鸾猜测,“祂被初代宫主禁锢,意识扭曲,也许一直在监视迷宫?”

    云澈摇头:“如果是守护之魂,祂完全可以直接毁掉整座碑,没必要只破坏最后几句。而且……”他**着骨碑被破坏的区域,“这污迹,仔细看,不像是外力涂抹,更像是什么东西……从碑文内部”渗”出来,覆盖了文字。”

    从内部渗出?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诡异。

    燕九绕着骨碑走了半圈,突然在碑的背面蹲下:“你们过来看!”

    碑背与平台地面相接的根部,有几块骨骼的排列方式不太一样,它们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凹陷里塞着一卷东西。

    燕九小心翼翼地用短刀刀尖挑出那卷物体——是一卷皮纸,用某种兽筋捆扎着,经历了漫长岁月,已经发黑变脆,但居然没有完全腐朽。

    云澈接过皮卷,在幽云玉的光芒下缓缓展开。

    皮卷上的字迹与碑文类似,但更加潦草,像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书写的:

    【吾乃铸碑者之一,丹堂执事柳如是。余奉命记录宫难始末,然碑成之际,忽感大恐怖。】

    【地宫深处有物苏醒,其目光穿透岩层,直视此碑。吾知若完整记录,必遭灭口,故毁去最后一段。】

    果然!破坏者就是铸碑者本人!

    【然真相不可不传。真正的敌人,非血无痕,非影卫,非任何世家。乃是——“天外心魔”。】

    天外心魔?

    四人都是一愣,这个称呼从未听过。

    【此魔无形无质,寄生于人心欲念深处,可放大贪婪、猜忌、仇恨,潜移默化,驱人为恶。幽云宫藏有上古秘卷《镇魔录》,载有此魔来历及封印之法。宫主曾言,此魔本被初代宫主镇压于迷宫最底层,然年深日久,封印渐松,魔念渗出,影响宫中人等。】

    【血无痕之贪婪,诸世家之觊觎,影卫之权欲,皆被此魔暗中催化。乃至最后沈沧澜毁阵行险,亦是受魔念侵扰,判断失衡。整场宫难,实为此魔脱困之局!】

    皮卷的笔迹开始颤抖:

    【吾今将此卷藏于碑下,若后来者得见,切记:】

    【一、速离此地,魔念无孔不入,停留愈久,心智愈危。】

    【二、若已受侵,唯幽云血脉配合完整传承玉,可暂时抵御。】

    【三、迷宫最底层,非封印所在,乃魔之巢穴!初代宫主以自身为锁,守护之魂为链,将魔镇压于此。然宫难一役,地脉爆炸,封印已损!】

    【四、守护之魂所谓“加固封印”,实为诱饵!魔已部分脱困,可影响守护之魂意识,**深入,以供吞噬、或寻替代封印之躯!】

    【吾时间无多,祂已发现……后来者,保重……若有机会,毁掉……全部……】

    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皮卷到此结束。

    死一般的寂静。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三十年前的灭宫之灾,血刀老祖的背叛,几大世家的围攻,影卫的介入,沈沧澜的悲壮行险……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更恐怖的推手——一个能放大人性之恶、无形无质、被初代宫主镇压了数百年的“天外心魔”!

    而他们现在,正站在这个魔的巢穴上方,还是被已经受到影响的守护之魂“指引”下来的!

    “我们被设计了。”沈月白的声音干涩,“从幽天罚炼化云澈,到守护之魂苏醒指引,可能都是这个”心魔”计划的一部分。祂需要幽云血脉,需要完整的玉,需要……一具合适的”容器”来彻底脱困,或者寻找替代初代宫主的封印体。”

    云澈低头看着胸前的幽云玉。玉的光芒依然温润,但此刻看来,却像是一盏引诱飞蛾的灯。

    “柳如是的警告说,幽云血脉配合完整玉,可以暂时抵御魔念侵扰。”他抬起头,金色眼眸扫过三人,“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还安全。但必须立刻离开,或者……”

    他顿了顿,看向骨碑后方,那里有一条最宽的悬空廊道,通向黑暗深处一个隐隐发光的巨大轮廓。

    “或者,去那里。”云澈说,“皮卷提到《镇魔录》,提到初代宫主的封印。如果我们要活着出去,就必须知道更多,必须找到真正克制那东西的方法。逃,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沈月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握紧了剑柄:“你觉得那发光处是什么?”

    “可能是幽云宫真正的核心——初代宫主的沉眠之地,或者,藏书秘殿的残存部分。”云澈分析道,“柳如是说迷宫最底层是魔之巢穴,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悬浮废墟,应该还不是最底层。那条廊道通向的地方,可能才是关键。”

    青鸾和燕九没有异议。到了这一步,后退的路早已被守护之魂封死,向上是绝路,只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四人准备动身时——

    骨碑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外来的震动,而是碑体内部发出的、低沉的嗡鸣。那些构成碑文的焦黑字迹开始诡异地流动,向着被污迹覆盖的区域汇聚,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碑里钻出来!

    与此同时,云澈胸前的幽云玉发出刺耳的尖鸣!不再是温润的指引,而是激烈的、充满敌意的警告!

    “退后!”云澈大喝。

    四人急速后撤,远离骨碑。

    只见那摊覆盖关键文字的污迹,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颜色从焦黑转变为暗红,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褐色。

    污迹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

    没有五官,只有凹凸不平的起伏,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张“脸”正在“看”着他们。

    一个嘶哑、重叠、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的声音,直接从四人脑海中响起: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留下……把身体……留下……】

    【封印……需要……新的……躯壳……】

    污迹猛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粘稠暗红物质构成的手掌,从碑面上挣脱出来,抓向最近的云澈!

    “小心!”

    沈月白剑光暴起,寒江剑意全力施展,凛冽剑气斩向那只暗红手掌!剑气切入手掌,却如同斩进浓稠的胶体,只让手掌顿了顿,便继续抓来!

    青鸾的三支弩箭同时射出,箭矢没入手掌,爆开三团火光,却也只是让手掌的颜色淡了一丝。

    燕九怒吼着挥刀砍向手腕部位,短刀陷入其中,却被牢牢粘住,抽不出来!

    云澈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胸前的幽云玉光芒大放,金色血脉之力在体内奔腾,与玉的力量交融。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抓来的手掌,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

    “镇。”

    一字吐出,仿佛言出法随。

    幽云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白色光柱,狠狠撞在暗红手掌上!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与骨碑本身的材质产生共鸣,整个平台青光大盛!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手掌中发出,那不是物理伤害的痛呼,更像是某种本质被灼烧、被排斥的痛苦。暗红手掌剧烈颤抖,表面冒出滚滚黑烟,迅速缩回,重新化作一滩污迹,瘫在骨碑表面,但颜色比之前淡了许多,也不再蠕动。

    云澈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被沈月白扶住。

    “你怎么样?”

    “消耗很大。”云澈喘息道,“那东西……对幽云血脉和玉的力量很敏感,但也因此更忌惮。它暂时被逼退了,但不会太久。快走!”

    四人不再犹豫,冲向那条通往发光轮廓的悬空廊道。

    廊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没有护栏,下方是黑暗虚无。他们只能紧贴墙壁,快速移动。

    后方,骨碑的方向传来更加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那滩污迹似乎在酝酿更猛烈的反扑。

    就在他们跑到廊道中段时——

    咔嚓!

    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断裂声,从脚下传来!

    “廊道要塌了!”青鸾尖叫。

    “跑!别回头!”燕九咆哮。

    四人拼尽全力向前冲刺!身后的廊道一段段崩塌、坠落,消失在黑暗中,追赶着他们的脚后跟!

    前方,那个发光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悬浮的、残缺的宫殿,宫殿大半已经损毁,但核心部分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依然散发着稳定的青白色光芒。

    宫殿入口就在眼前!

    最后十步!

    五步!

    云澈率先跃入宫殿入口的光幕,沈月白紧随其后,青鸾第三个扑入,燕九在最后——

    他脚下的最后一块廊道石板彻底碎裂!

    “燕九!”青鸾回头,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燕九怒吼一声,将手中短刀狠狠扎向尚未完全坠落的半截廊道残骸,借力一荡,身体如炮弹般射向入口!

    他重重摔在宫殿内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身后的入口光幕剧烈波动,然后缓缓稳定下来,将内外隔绝。

    外面,廊道彻底崩塌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四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良久,云澈撑起身体,看向这座他们拼死进入的宫殿残骸。

    这里似乎是一座……陵寝。

    宫殿内部空旷,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座巨大的、由青白玉石雕成的莲花座。莲座上,盘膝坐着一具身着古老宫装的白骨。

    白骨双手结印于膝上,头颅低垂,仿佛仍在沉思。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历经数百年而不腐不坏。

    在白骨身前,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以某种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书册,封面无字。

    一柄古朴的、剑鞘上刻满云纹的长剑。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

    “镇”。

    莲座前方,地面刻着一行字:

    【后来者,若见此身,说明封印已危。】

    【取《镇魔录》,执斩念剑,持镇魔令,往最深处去。】

    【唯有一法可终此劫:以纯净幽云血脉为引,以完整传承玉为匙,重启“九幽镇魔大阵”。】

    【然此法需献祭执玉者之身魂,与魔同封。】

    【抉择在汝。】

    【初代幽云宫主,幽玄,绝笔。】

    空气,再一次凝固。

    (第十五章骨碑秘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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