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8053 更新时间:26-01-07 08:24
陵寝内一片死寂。
青白光芒从宫殿残存的穹顶洒落,照在初代宫主幽玄的玉骨上,泛着冰冷的光泽。那三样遗物——金属书册、古朴长剑、镇魔令牌,静静躺在莲座前,仿佛等待了数百年。
而那行刻在地面的绝笔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四人心头。
【唯有一法可终此劫:以纯净幽云血脉为引,以完整传承玉为匙,重启“九幽镇魔大阵”。】
【然此法需献祭执玉者之身魂,与魔同封。】
献祭。
身魂俱灭,与魔同封。
青鸾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发颤:“不行……绝对不行!一定有其他办法!”
燕九拳头捏得咯咯响,盯着那具玉骨,眼神凶狠:“初代宫主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让后来者送死?这算什么遗言!”
沈月白没有说话。他站在云澈身侧,目光落在那本《镇魔录》上,又移到云澈胸前微微发光的幽云玉,最后回到那行字上。他的侧脸在光芒中显得格外冷峻,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云澈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字迹。他没有立刻回应同伴的激烈反应,而是伸出手,轻轻触摸刻字的凹痕。
指尖传来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脉动。
这些字……不仅仅是信息。
“字里有残留的神念。”云澈低声说,“初代宫主留下这段话时,情绪很复杂。有不甘,有无奈,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
他站起身,看向幽玄的玉骨:“他不是在命令,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他当年没能做到,或者来不及做的最后选择。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后来者”。”
“那我们就选择”不献祭”。”沈月白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找其他路。”
“可外面的东西怎么办?”青鸾指向宫殿入口方向。
透过那层波动的光幕,可以隐约看到外面黑暗虚空中,那滩骨碑污迹已经膨胀成一个不断蠕动的暗红肉瘤,无数触须般的物质从肉瘤中伸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光幕。每一次触碰,光幕就黯淡一分,宫殿内的光芒也随之轻颤。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种低沉、混乱的呓语开始渗透进来,钻入脑海:
【进来……让我看看……幽云的血脉……完美的容器……】
【不必献祭……融合……与我融合……可得永生……得大自在……】
声音充满了**,仿佛能直击内心最深处的**。青鸾眼神恍惚了一瞬,燕九呼吸粗重,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云澈胸前的幽云玉骤然光芒大盛,青白光辉扫过,将那些呓语暂时隔绝。青鸾和燕九这才猛地清醒,冷汗涔涔。
“魔念侵扰在加强。”云澈脸色凝重,“光幕撑不了多久。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办法,要么被它攻进来吞噬,要么……”
他看向那行字。
“没有”要么”。”沈月白打断他,一步上前,抓起了莲座前那本金属书册,“先看这个《镇魔录》。初代宫主既然留下它,里面一定有关于”天外心魔”的详细记载,或许也有其他克制之法。”
书册入手冰凉,以某种未知的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柔软却又坚韧。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配着许多复杂的经络图和能量运行示意图。
云澈也凑过来看。他的金色眼眸快速扫过文字,得益于幽云血脉和完整玉的传承,这些古字他竟能看懂大半。
“记录的是”天外心魔”的来历。”云澈边看边解释,“这东西并非本界生灵,来自”域外虚空”,无形无质,以众生情绪为食,尤喜贪婪、憎恨、恐惧等负面情绪。它能寄生在生灵意识深处,放大**,扭曲认知,驱使其为恶,并从中汲取力量。”
他翻过几页,指着一幅图:“这是初代宫主发现它时的记录。大约八百年前,幽玄宫主游历至北境极寒之地,发现一处虚空裂缝,此魔正试图从裂缝侵入。幽玄宫主以自身修为结合幽云宫秘法,将它暂时封印,并在此地建立幽云宫,实为镇守封印。”
“所以幽云宫最初的存在意义,就是镇魔?”沈月白问。
“是。”云澈继续翻阅,“但随着时间推移,封印会自然松动。幽玄宫主穷尽毕生之力,创出”九幽镇魔大阵”,以迷宫地脉为基,以自身血肉神魂为锁,以守护之魂为链,才将它彻底镇压在迷宫最底层。但代价是……幽玄宫主坐化于此,神魂永镇阵眼,不得超生。”
青鸾和燕九听得动容。初代宫主并非无能,而是选择了最彻底的牺牲。
云澈翻到后面,神色越来越严肃:“书中记载,此魔有一特性——”遇强则附,遇净则侵”。意思是,它特别容易被修为高深、但心念有隙者吸引寄生;同时,它也极度渴望”纯净”的能量或血脉,因为纯净之物可以中和它的混乱本质,甚至可能让它进化出更稳定的形态。”
他抬起头,看向同伴:“幽云血脉,恰好就是它渴求的”纯净”之物。而我,因为九窍闭塞,血脉无法完全运转,反而保持着一种未开发的、极度纯粹的原始状态。对它来说,我是最完美的”容器”。”
所以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幽天罚要炼化他,为什么心魔要引诱他们下来,为什么初代宫主的遗言会说需要献祭幽云血脉。
“书中可有记载其他镇压之法?”沈月白追问。
云澈快速翻阅到最后几页,摇摇头:“完整的大阵需要九个关键节点,以九件上古法器为基,配合九位心意相通、修为至少六品的高手同时催动。但那些法器早已失散,且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九位六品高手?”
他顿了顿,指向最后一段:“不过这里提到一个替代思路——如果无法完整重启大阵,可以尝试”加固核心封印”。但加固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以纯净幽云血脉为引,引导迷宫本源之力;第二,重塑”封印之锁”。”
“封印之锁?”三人齐问。
“就是初代宫主以身所化的那个阵眼核心。”云澈解释,“经过八百年岁月和三十年前地脉爆炸的冲击,封印之锁已经破损。心魔的部分力量就是从破损处渗出的。如果能修复封印之锁,至少可以将它重新压制,争取更多时间。”
“怎么修复?”沈月白盯着他。
云澈沉默片刻,指向自己:“我。”
“你的血脉?”
“不。”云澈摇头,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想法,“我的”九窍”。”
“《镇魔录》的附录里,有一篇关于”人体秘窍与天地共鸣”的论述。”云澈将金属书册翻到最后,指着那些复杂的经络图,“初代宫主认为,人体内隐有九大秘窍,对应天地九宫。寻常武者终其一生也只能触及皮毛,但若九窍全开,便能引动天地之力,拥有改天换地之能。”
他看向沈月白:“而幽云血脉的传承玉,之所以能调动迷宫本源之力,就是因为玉中蕴含的能量频率,与九窍全开时的共振频率相近。所以完整玉加纯净血脉,是钥匙。”
“但这和你九窍闭塞有什么关系?”青鸾不解,“你的窍穴不是打不开吗?”
“问题就在这里。”云澈眼中金光流转,那是高速思考的征兆,“所有人都认为,九窍闭塞是”病”,是缺陷,需要”冲开”。但《镇魔录》的这篇论述给了我另一个启发——”
他站起身,走到宫殿中央较空旷处,抬手在空中虚划,青白色光芒随他指尖流淌,勾勒出一幅立体的人体经络图。
“假设九窍是九个精密的能量转换器。”云澈的现代思维开始与这个世界的武学知识碰撞,“正常情况下,它们将人体吸收的天地灵气,转换为可供经脉运行的内力。但我的九窍,从出生起就被某种力量”锁死”了,转换器不工作。”
沈月白若有所思:“所以你不是无法产生内力,而是产生的内力无法被转换、储存、运转?”
“没错!”云澈点头,“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幽云宫历史上,包括我母亲在内,那么多先辈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仅仅是因为难度大吗?”
他指向立体图中九窍的位置:“刚才阅读《镇魔录》时,我结合之前林老大夫的针灸、迷宫试炼时灵窍碎片的感受,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也许我的九窍并不是”坏了”,而是……”安装错了”。”
“安装错了?”燕九听得云里雾里。
“对。”云澈眼神发亮,“就像一套精密仪器,所有零件都是完好的,但组装时把几个关键接口接反了,或者接错了位置。结果就是整个系统无法启动,强行启动只会短路烧毁。”
他指尖光芒变化,立体图中代表九窍的光点开始移动、旋转,与错综复杂的经脉网络重新连接:“如果我不再执着于”冲开”原有的、错误的连接,而是用幽云血脉和玉的能量作为”引导线”,在原有经脉旁路,重新搭建一套”临时管道”呢?”
“就像治水,主干道堵死了,就开挖支流,先让水流动起来?”沈月白理解了。
“正是!”云澈越说思路越清晰,“而且,《镇魔录》提到,封印之锁的破损,本质是维持封印的能量循环出现了断裂。如果我能以自身为引,用重新搭建的能量管道,暂时替代破损的锁,形成一个”小循环”,是不是就能暂时加固封印?”
他看向莲座上的玉骨:“初代宫主需要献祭身魂,是因为他要以整个神魂填补断裂处,那是永久性的。但如果我只提供一个”临时的能量桥梁”,也许不需要完全献祭,只需要……承受巨大的能量负荷。”
风险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很大。但比起必死的献祭,这至少是一条有生存可能的路。
“成功率有多少?”沈月白问得直接。
“不知道。”云澈坦诚,“理论上可行,但我的九窍从未真正运转过,新搭建的管道能承受多少能量冲击,能维持多久,都是未知数。而且——”
他看向入口光幕。
那层屏障已经薄如蝉翼,暗红触须几乎要穿透进来。心魔的呓语变得清晰而急迫:
【时间到了……进来吧……与我合一……】
【抗拒是无用的……你们人类的躯体如此脆弱……意识如此混乱……何必挣扎?】
光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开第一道缝隙!
“没时间犹豫了。”云澈深吸一口气,走向莲座,拿起了那枚“镇魔令”。
令牌入手温热,非金非玉的材质中传来一股沉静、厚重的力量,与幽云玉的温润遥相呼应。
“我需要你们帮我护法。”云澈盘膝坐在莲座前,将《镇魔录》摊开在膝上,镇魔令置于身前,幽云玉在胸口发出稳定的光芒,“在我尝试重塑经脉、连接封印的这段时间,绝不能让那东西打断我。”
沈月白长剑出鞘,站到云澈正前方,面朝入口:“它进来,先过我的剑。”
青鸾检查了最后三支弩箭,又掏出几枚淬毒的飞镖:“我守左翼。”
燕九拔出备用短刀,咧嘴一笑,挡在右翼:“右翼交给我。老子倒要看看,这鬼东西有没有实体能砍!”
云澈看着三人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他没有说谢谢,有些东西,言语太轻。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内视之中,身体仿佛化作一片浩瀚的星空。
断裂的经脉像破碎的星河,黯淡无光。九窍所在的位置,是九个巨大的、扭曲的能量漩涡,它们本该是明亮的星辰,此刻却被厚厚的黑色“茧壳”包裹,死寂无声。
心口处,完整的幽云玉散发着青白光芒,像这片星空中的太阳。玉的能量沿着残存的几条主脉缓缓流淌,勉强维持着身体的生机。
“开始吧。”
云澈以意念沟通幽云玉。玉的光芒陡然大盛,化作九道纤细却坚韧的光丝,如灵蛇般探向那九个被茧壳包裹的窍穴。
第一道,目标是胸口檀中穴——这是“中丹田”,人体气机枢纽。
光丝触及黑色茧壳的瞬间,剧烈的排斥感传来!那不是物理阻挡,更像是一种根植于生命本源的“错误指令”,在拒绝任何外来连接。
云澈没有强行突破。他控制着光丝,沿着茧壳表面缓缓游走,像在寻找接口的工程师。同时,他调动起体内那新生的、涅槃过的幽云血脉之力。
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散发出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当血脉之力靠近时,黑色茧壳的排斥竟减弱了一丝!
“果然……这茧壳与幽云血脉同源,但被扭曲了。”云澈心中明悟。母亲的封印,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在保护他的同时,也锁死了他的潜能。
他不再犹豫,将幽云玉的光丝与血脉之力结合,形成一股青金交织的能量流,缓缓渗入茧壳。
没有暴力突破,而是像水渗入泥土,缓慢、坚定地渗透。
过程极其痛苦。每渗入一分,就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灵魂。豆大的汗珠从云澈额头滚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外界的景象同样危急。
入口光幕终于彻底破碎!
暗红色的肉瘤挤了进来,无数触须狂舞,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密密麻麻的、不断转动的眼球!那些眼球同时看向宫殿内的四人,发出混乱的尖笑:
【找到了……完美的……】
沈月白剑光如瀑!
“寒江绝影——斩!”
凛冽剑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弧光,斩向肉瘤中央!剑气所过之处,触须纷纷断裂、冻结,但断裂处立刻又长出新的,前赴后继。
青鸾的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出,箭矢上涂抹的剧毒与特制爆裂符结合,在肉瘤表面炸开三个大洞,黑血喷溅,发出腐蚀的嗤嗤声。
燕九怒吼着冲上前,短刀挥舞如风,专斩那些细小的、试图绕向侧方的触须。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军中搏杀的惨烈气势,每一刀都力求斩断最多的触须。
但肉瘤太大了,再生速度太快。它就像一滩拥有无穷生命力的淤泥,剑斩不断,火烧不尽,毒侵不穿。更可怕的是,那些眼球射出的目光,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试图钻入三人的意识。
“守住心神!”沈月白厉喝,剑意催发到极致,周身浮现出淡淡的冰蓝气罩,将青鸾和燕九也笼罩在内,勉强抵挡住精神冲击。
可肉瘤还在推进,距离盘坐的云澈,已不足五丈!
宫殿内的青白光芒开始明灭不定,那是初代宫主残留的力量在被快速消耗。
时间,不多了。
内视世界中,云澈的渗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一窍“檀中穴”的茧壳,已经被青金能量流渗透了大半。透过半透明的茧壳,他能看到里面璀璨的金色漩涡——那是本该属于他的力量核心。
“还差一点……给我……开!”
云澈集中心神,将全部意志灌注于能量流中!
咔嚓——
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檀中穴的茧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澎湃的金色能量如决堤洪水,从窍穴中奔涌而出!但这不是混乱的爆发,而是被青金能量流引导着,沿着一条云澈预先构想的、全新的路径开始运转!
这条路径避开了原本堵塞、错乱的主干经脉,像在废墟上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能量流过之处,枯萎的经脉碎片仿佛受到滋养,微微发光。
第一窍,通!
云澈浑身剧震,一口暗黑色的淤血从口中喷出。但这口血吐出后,他反而感觉胸口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来不及品味突破的喜悦,他立刻引导第一窍涌出的能量,配合幽云玉的光芒,扑向第二窍——背后“命门穴”。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新能量加入,渗透速度快了许多。
外界的战况却更加危急。
肉瘤已经推进到三丈之内!无数触须如潮水般涌来,沈月白的剑幕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冰蓝气罩上出现裂痕。青鸾的暗器早已用尽,只能以短弩的弓身格挡。燕九浑身浴血,左臂被一根触须洞穿,他咬牙斩断触须,伤口处却开始发黑、溃烂——心魔的力量在侵蚀!
“云澈!还要多久?!”燕九嘶吼。
盘坐的云澈没有回答。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体内。
第二窍,命门穴,破!
第三窍,头顶“百会穴”,破!
每开通一窍,体内新生的能量流就壮大一分,流转速度更快一分。三条临时能量管道初步形成一个小循环,开始自主运转,吸收着宫殿内残存的青白能量,甚至开始从虚空中汲取微薄的天地灵气。
云澈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从零开始,跨越式地跃升!
一品……初阶……中阶……巅峰!
当第四窍“膻中穴”的茧壳裂开时,云澈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气势,衣袍无风自动,长发飞扬!他胸前的幽云玉光芒与体内金色能量交相辉映,在身后隐隐形成一道模糊的、头戴冠冕的虚影——那是幽云血脉觉醒到一定程度的异象!
肉瘤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所有眼球同时转向云澈,发出尖锐的啸叫:
【阻止他!不能让他继续!】
它放弃了与沈月白三人的纠缠,所有触须汇成一股粗大的、长满眼球和口器的恐怖巨蟒,直扑云澈!
“休想!”
沈月白纵身跃起,竟将长剑脱手掷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入巨蟒的“七寸”位置——那里是眼球最密集的核心!
长剑上附着的寒江剑意轰然爆发,将那一小片区域彻底冻结!
巨蟒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云澈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清澈而深邃,仿佛倒映着星辰。他缓缓起身,每站起一分,周身的气势就强盛一分。新生的内力在三条临时管道中奔腾呼啸,虽然总量还不算庞大,但精纯、凝练,带着幽云血脉特有的古老威严。
他伸出手,莲座前那柄“斩念剑”嗡鸣一声,自动飞入他手中。
剑很沉,却意外地趁手。
“你的对手,是我。”
云澈踏步,迎向那恐怖巨蟒。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青白玉石都亮起一圈光纹。胸前的幽云玉、手中的斩念剑、身前的镇魔令,三者共鸣,与整个宫殿,乃至迷宫深处的某个存在,产生了联系。
巨蟒挣脱冰封,狂怒地扑来!
云澈没有闪避。他双手握剑,将刚刚获得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斩念剑中。剑身亮起青金色的光芒,那些刻在剑鞘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剑刃上游走。
“斩!”
朴实无华的一记竖劈。
没有沈月白那般精妙的剑招,也没有燕九那般惨烈的气势。只有纯粹的力量,带着一股“镇压邪祟、涤荡魔念”的决绝意志。
青金色剑光与暗红巨蟒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剑光像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切入巨蟒身体!所过之处,暗红血肉如冰雪消融,那些眼球发出凄厉尖叫后纷纷爆裂。巨蟒疯狂扭动、挣扎,却无法阻止剑光的推进。
这一剑,斩的不仅是实体,更是构成这具肉身的“魔念”!
当剑光最终贯穿整条巨蟒时,庞大的肉瘤剧烈收缩、抽搐,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怨恨的尖啸:
【幽云……又是幽云……你们困不住我……永远困不住……】
暗红物质如潮水般退去,缩回入口外的黑暗虚空中,重新凝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的肉瘤,但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气息也萎靡了许多。它不敢再轻易侵入,只是在外面徘徊、窥视。
云澈一剑斩出后,身体晃了晃,用剑拄地方才站稳。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全部内力,三条临时管道传来火辣辣的胀痛,那是过度使用的征兆。
“云澈!”沈月白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云澈喘息着,看向外面的肉瘤,“它暂时退走了,但不会放弃。斩念剑对它有克制,但我的内力还太弱,用不了几剑。”
他转向莲座:“必须尽快连接封印。”
“可你现在的状态……”青鸾看着云澈苍白的脸,担忧道。
“正好。”云澈反而露出一丝笑容,“三条临时管道已经打通,内力虽然消耗了,但”路”通了。现在,正是以身为桥,连接封印之锁的最佳时机。”
他重新盘膝坐下,将斩念剑横放膝上,镇魔令置于身前。幽云玉的光芒与体内残存的内力共鸣,化作三道纤细却坚韧的能量丝,从他头顶百会、胸口檀中、后背命门三窍探出,缓缓伸向莲座上幽玄宫主的玉骨。
能量丝触及玉骨的瞬间——
整个宫殿剧烈震动!
不是外敌攻击,而是某种深层的、来自迷宫大地深处的共鸣被唤醒了!
玉骨开始发光,晶莹的骨骼表面浮现出无数复杂到极点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沿着能量丝反向流淌,进入云澈体内,与他新生的三条能量管道对接、融合。
云澈闷哼一声,感觉一股浩瀚、古老、沉重如山的意念顺着连接涌入脑海!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就像站在万丈高峰下仰望,就像面对无边大海,渺小感与震撼感同时袭来。
那是初代宫主幽玄残留的意志,是维持了八百年封印的“锁”的核心。
破损处清晰可见——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魔念的黑气正从裂痕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云澈没有试图修复所有裂痕,那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他控制着自己的三条能量管道,像三根临时的“钢筋”,插入破损最严重的三处关键位置,强行将裂痕暂时“箍住”。
过程极其艰难。每箍住一处,就仿佛有一座山压在灵魂上。云澈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维持着连接。
一炷香时间,像一百年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处关键裂痕被暂时箍住时,涌入的魔念黑气明显减弱了。玉骨的光芒稳定下来,宫殿的震动也渐渐平息。
云澈切断连接,能量丝收回体内。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封印……暂时稳住了。”他嘶哑地说,“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沈月白看着云澈,又看看外面那团虽然依旧虎视眈眈、但明显忌惮了许多的肉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打通了几窍?”他问。
“三窍。”云澈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三条虽然胀痛、但确实在自主运转的能量管道,“内力量大概在一品巅峰到二品初阶之间。但质量很高,配合幽云玉和血脉,实际战力……应该能摸到三品的边。”
从零品废人,到三品战力。
只用了一夜。
这就是九窍之体,一旦找到正确打开方式后,恐怖的潜能。
“接下来怎么办?”青鸾给燕九包扎着伤口,问道,“封印只是暂时稳住,外面那东西还在,我们怎么出去?”
云澈挣扎着坐起,看向幽玄宫主的玉骨。刚才连接封印时,除了感受到破损,他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迷宫更深处,封印的核心下方,似乎……还有一层空间。
那里传来的气息,与幽云玉、与血脉、甚至与那“天外心魔”都截然不同。
古老,苍凉,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
而一条若隐若现的能量路径,正从他们所在的宫殿,指向那个方向。
“初代宫主的封印下面……”云澈缓缓说,眼中金光闪烁,“好像还藏着别的秘密。一条……可能是生路的秘密。”
(第十六章经脉重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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